眼下情况,已无需再猜来猜去。
武翰等人已经认定了,黎嫣的决定,是迫于邵华的恐吓而作出的屈从。
假如黎嫣是因为真正的爱恋,选择非邵华不嫁,那么武初岳步四人是真没办法。
像最初的时候,初娆并不想乱参合,毕竟那是婚姻大事,她几个终究是外人。
但黎嫣是被迫的,志同道合、一同出生入死的同伴,被欺辱威逼,四人绝不会束手旁观。
之前武翰四人要参合,如今,更要管到底。
这一点,不用商量,四人的态度完全一致。
曾在外天遇险,一队五人相互扶持,把命豁出去了,死都不怕,他们何惧邵家。
什么威胁恐吓,舍得一身剐,谁怕谁。
这门亲,他们毁定了!
一晚也等不了,当夜,武翰四人就把事先准备好的书信,送到了邵家。
平白无故的书信,想要送到邵家家主邵青扬的手中,不是很容易。但武翰的名声摆在那,人的名树的影,他的话,邵家的守卫不敢无视,怕耽误要事,守卫一路小跑,信到了邵青扬的手中。
邵青扬,三十二阶龙魂者,是邵华的大伯。
身为邵家的家主,跺跺脚,半座云城颤三颤的人物,邵青扬有不怒之威的态势。
“武翰?”接过书信,邵青扬沉然疑声,“人现在在哪?”
“回禀家主,武翰一伙四个人已经走了。”
“嗯,下去吧。”
守卫退下,邵青扬拿着书信,没急于打开。
邵华与黎嫣的亲事,大伯身份的邵青扬,并不是很关心。
曾经为了争家主,邵青扬、邵青远等几兄弟,闹得很不愉快,相互间存在隔阂,亲兄弟尚且不亲近,何况是对侄子了。他比较在乎的,是邵黎两家结亲,能带来什么利益实惠。
因为不关心,所以少于关注
。
不过,永盛赌坊被砸以及蒋永青跑了的消息,邵青扬已是得知。
也正是他,派黄七暗杀白泉镇的贝家人。
“敲诈吗?”邵青扬打开书信,看了几眼,脸色便是沉下。
信是由初娆书写,信的内容,没有委婉含蓄,开门见山地直接说起了‘白泉镇血案’,包括时间地点、起因动机、三个凶手、桌案过程以及幕后的主使。
不委婉,是因没有必要。
由于邵华逼迫黎嫣,武翰等人将其视为了敌人。
对于敌人,没什么可客气的,强硬直接些,才能表明态度。
初娆也和武翰三人说,信上,不用自吹自擂他们有多大的本事能耐,但要让看信的人清楚他们的决心,甚至以为他们是缺心眼的四个愣头青。
血气方刚的愣头青很可怕,一冲动,什么都能做出来。
不计后果,相当不好惹。
初娆以武翰的口气在信上写到——恐吓人的那套把戏对翰爷不管用,耍横的,翰爷必定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不主动解除邵华和黎嫣的婚约,翰爷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灭门血案查个水落石出。
武翰等人的目的,正是要邵家解除婚约。
至于白泉镇贝家之案,他们并非一定要追查到底,若是达到了目的,他们可以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不缺正义感,只是人在江湖,有时是身不由己。
武翰等人的态度如此,坚决的写在信上,固然没半个脏字,却是透着愤怒。
武初岳步四人很愤怒,是相当愤怒,非装腔作势。
“哼!”能从字里行间感受到怒意,邵青扬的神色,变得不善。
多少年了,敢威胁他的人全没好下场。
几个初出茅庐的青年武者,竟敢威胁他?
换做是其他的青年武者送来此信,哪怕威胁他今晚要来刺杀,
他也不会在意。
在道上混,牛鬼蛇神蟊贼大盗,他见多了,岂会把土鸡瓦狗放在眼中,敢来行刺,先掂量是否够资格。
但,武翰等人的‘威胁’,邵青扬不能无视。
武翰固然家境平凡,其几位同伴也没多么雄厚的背景,财势不能与邵家相比。然而,八极散人的身份实在太特殊,潜力无法估计,莫说邵家,整个古风界域没有任一势力,敢无视武翰的存在。
此外,武翰还有‘巡天使者’这一座靠山。
包括骆远征在内,谁都不能肯定巡天使者是否会为了武翰,再次降临古风界域。
武翰不是平凡人,一封白纸黑字,让邵青扬感受到了威胁。
“来人,请三老爷过来,嗯,把邵华也一块找来。”
邵青扬对门外吩咐道,立即有家丁前去传话。
不多时,邵青远、邵华父子二人一同赶来。
“大哥,有急事?”
“青远,你看。”
从家主手中接过书信,邵青远疑惑地观看,邵华站在一旁,发觉气氛不对,没敢多说和偷看。
信上内容直白,邵青远的神情连变,最后几乎是火冒三丈,“武翰太嚣张了,竟敢威胁我邵家,放肆!”
他把信压在桌上,不给邵华看。
暗杀贝家一事儿,当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抬下手示意,邵青扬则另有计较,他沉声道:“让邵华看,此事和他有关。”
信到了邵华手中,看罢,他是惊疑不定,“大伯,爹,白泉镇贝家……”
他没说完,话就被邵青扬打断了。
“纯粹胡扯。”邵青扬不承认。
这事,完全有必要让邵华知道。
或说,若没有铁证摆在眼前,他定是不认账,“有鼻子有眼的,好像他亲眼所见,可笑。”
邵青远稍感诧异,接着附和道,“是很可
笑,听个谣言便当真,猪脑袋。学人勒索,也不找个好点的把柄。”
邵华不疑有它,不再关心血案,转而,他是恼火腾腾,“姓武的乡巴佬不知道天高地厚,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他是活得太舒服了!”
“嗯。”邵青扬微微点头。
顿了顿,他问向邵青远父子,“信上说的逼婚,是怎么一回事?”
“逼婚?”邵青远不明白,他转目瞧向邵华。
“这……”邵华眯起了双目。
黎嫣要推延婚期,结果两人翻脸,他恐吓黎嫣让对方不敢退婚,这件事他还没告诉邵青远。不是荣耀的事儿,说出来他嫌丢人,他也认为自己能够摆平。
此刻被问起,他没法隐瞒,只得说出了。
他没刻意的添油加醋,只说黎嫣要推延婚期,他不同意,两人吵起来,他翻脸说了几句狠话。
现在他明白了黎嫣为何要推延婚期,原来是听信了武翰几人的谗言。
听他说完,邵青远面露不悦,“黎家丫头是不知好歹轻重,两家结亲的大事,被她当成了儿戏,哼,该打!”
手指轻扣桌面,邵青扬沉吟着。
“婚期将近,孩儿岂能由她胡来!她没完没了更要退亲,孩儿便告诉她想退婚可以,要么十件灵兵,要么一半家业。”回忆当时的情景,邵华再次怒从心头起,“不然,就让她黎家在六月初七那天挂白绫!”
虎父无犬子,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上梁不正下梁歪。
邵华的为人处事,很大一部分是师承邵青远。
“小华,你这次做的没错。”邵青远沉着脸,予以赞同,“把我邵家当成了大善人?退我邵家的婚,整个云城还没一家,黎家不够资格开先例。这个亲,黎家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
他的话,有点像强盗。
打家劫舍、强抢民女,不管所谓的你
情我愿。
“结亲之事,青远你家做主就好。”不是自家儿子成亲,邵青扬没兴趣多管,他关心的是武翰的恐吓,“但武翰,你们要把摆平了,别让他在云城咋呼,弄出点什么幺蛾子出来。”
“大哥您放心,出不了问题。”邵青远保证道。
他又对邵华说道,“小华,明天你去会会武翰。”
“孩儿该怎么做?”事情出现的突然,邵华没做好准备,一时不知该怎么做才好。
此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武翰的威胁,邵青扬二人感受到了,因信上说的案情,和事实几乎是完全一致。过去了两年多的隐秘暗杀,竟被旁人了解得一清二楚,二人没办法不心虚。
邵青扬二人想不通,才来云城没多久的武翰等人,是怎么查到了蒋永青身上,事情必然不简单。
很显然,邵家的把柄被抓到了。
不过,也可以肯定武翰等人没有确凿的证据可言,否则就不是送信威胁,完全可以直上浑元山告邵家一状。
既然如此,又怎能不打自招,仅是一封信,就乖乖的屈从?
没有证据,一切都是废话。
不屈从,就要反击。
假如武翰等人拿出了证据,那时再说那时。
暗杀进行得隐秘,毁尸灭迹,没留下什么证据。即便有证据查到黄七等三位凶手,也没充足的证据指认邵华是幕后主使。当年正是为了撇开关系,才让黄七找人作案,而不用自家人。
邵青扬二人不信武翰能找到证据,或说,在婚期到来之前短短月许光景内找到证据。
还有,找到证据又如何,他邵家是那么好惹的吗?
他邵家人,还能被满门抄斩不成?
不被满门抄斩,那么,仇家就等着报复吧。
如此这般,邵青扬、邵青远不被威胁所威胁,便交给邵华大胆的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