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嫣迟疑了,如果邵华不同意推延婚期,那又怎么办?
这是重要的问题,很可能会遇到。
“嗯……”黎嫣低着头,努力去想。
武初岳步各种站姿,在等待她的后半句。
“邵华应该会同意吧,我不想嫁,他还能强娶吗?”问题很难,黎嫣逃避去考虑。
“哎……”
武初岳步四人暗暗叹气,四人以为黎嫣下了多大的狠心,原来还是优柔寡断。
对方就是这般的脾性,四人没办法,对方仍能坚定要推辞婚期,四人就已是喜出望外,不能再多加逼迫。
“小师妹,你先和邵华商量,要怎么说,你自己仔细想想。”初娆轻声细语,很有‘师姐’的风范,她鼓舞道:“无论如何,师姐和你三位师兄,都不会不管你,谈不妥,师姐和你师兄再想别的办法。”
“有师兄我在,全是小菜一碟。”
“邵华不同意,小师妹你就揍他。”
“武师兄和小步师兄说的对。”
武岳步三人,是鼎力支撑。
“嗯!”黎嫣重重点头,“师姐师兄,由小妹想一晚,明儿,小妹就和邵华谈推辞婚期。”
“嗯好。”初娆用力握了握黎嫣的小手,“你俩之间的情感,还是要你处理,师姐便不给乱出主意,嗯……明儿傍晚,咱在这聚头。”
“师姐师兄,让你们费心啦。”
“客气什么……”
此地是黎家宅院外,黎古言随时可能过来,不宜久留,五人没多聊,分开了。
离开黎家,武翰等人再次赶往东石街。
明儿黎嫣和邵华的商谈,结果难料,他们不抱多大的希望。
他们压根不看好邵华的为人,纨绔一个定非良善之辈,好色风流情场高手,不知唬骗多少无知少女,对黎嫣八成是虚情假意,软软弱弱的
黎嫣,哪里会是对手。
所以,原计划不能耽搁,他们要去东石街追查黄七,追查赌斗场的七爷。
“永盛赌坊被砸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到了云城,黄七得知之后,即便不逃离本地,也会躲起来。如果他不躲,有可能是在给咱们下套。”走在中间,初娆说出了顾虑,“怎么办?”
毫无疑问,她是队伍中最足智多谋的人。
有的事儿,她却是做不了主。
比如此刻,初娆能分析情况,但下不了决定。
因她的胆不够大,她要顾虑后果,也没有足够的能力去承担后果。
考虑的多,顾虑的也就多了,不像武翰那样比较简单,敢想敢做。
“好办。”武翰没什么瞻前顾后。
揉下手腕,七幻流金化为铁水包裹了手掌和小臂,他半点不怂,“黄七别让我逮住也就罢了,但若让我在斗场逮住他,轻则打他个嘴歪眼斜,拷问不出证据,也得让他背后的人知道翰爷查案的决心。不推延婚期,翰爷没完!”
“他们是黑,咱就黑吃黑。”步凌风也不服。
“嗯呐,小师妹不能嫁!”岳奔同样不退缩。
队伍的三位男修态度坚决,初娆还能说什么,出了事儿,大伙一起顶着,且肯定是武翰顶在最前。
“行,发现黄七,就地拿下!”初娆又特意叮嘱道:“如果在别的地方见到黄七,还是别动手为好,寻衅私斗,事儿可大可小,犯不着吃牢饭。”
“嗯呐……”
武岳步三人都不算莽夫,是知道分寸的,他仨纷纷应和。
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四人到了东石街。
从蒋永青的口中,他们得知黄七有三个赌斗场。狡兔三窟,每晚不一定在哪赌斗,蒋黄二人的联系也不紧密,消息可能也已经过时了。
有很多的不可确定,
他们无从做何布局。
此次不张扬,不找别人的麻烦,武翰四人直奔黄七的赌斗场。
可惜,东石街的街巷门户等分布复杂,四人只找到了黄七的两个赌斗场,且都是扑了一空。
忙了大半夜,没有收获。
“天快亮了,找地歇会儿吧。”赶去松岭镇,又马不停蹄的从松岭镇赶回来,接着来到东石街折腾,铁打的人也会感觉疲累,初娆略显憔悴,“白天歇息,傍晚去见黎师妹。”
一直没逮到黄七的人影,武翰也有点打蔫,“嗯,是挺困。”
“前面有家客栈,就那吧……”
四人入住客栈,各自在房间休养修炼。
时间匆匆,天边放亮,太阳升起,一晃,临近了晌午。
得到传话,邵华应邀来到了黎家,在后花园老地方,他见到了黎嫣。
“小嫣。”邵华衣冠楚楚、一表人才,只是他的脸色不是多么愉快。
邵家是云城的名门大户,在云城的地界很有实力,武翰等人砸了永盛赌坊的消息,邵华已经听说。
他是族中的小辈,尚未正式接管族中的产业等,邵家的辛密,他有很多的不知情,更不曾参与。
然而,武翰等人先横行东石街,后去永盛赌坊闹了一场,他用脚指头想,也能猜出四人是在和邵家过不去。
他还得知,昨晚四人又来黎家了。
前几天黎嫣不见他,今儿,却主动找他,肯定有事儿。
“邵华哥,你来啦。”站在水池边,黎嫣的脸色隐着几分忧郁。
她无甚城府,有点心事,都写在了脸上。
“怎么了,小嫣,昨晚没睡好吗,眼睛怎么红红的,哭了?”走到近前,邵华放缓语气,关切的询问道。
“没、没哭。”黎嫣抿抿嘴角,勉强露出几分笑意。
只是心情太沉重,
她的笑,和哭差不多。
如果可以,她不想让邵华难做。
从小到大,对亲友对陌生人,她宁可有苦水自己咽,也不愿让旁人不高兴。
但这次,她是真没办法。
使劲儿捏了捏衣角,黎嫣鼓起勇气,抬起头,看向对方,认真地说道:“邵华哥,小妹不想早早嫁人,你我的婚期,向后推延几年,好不好?”
邵华的脸色,登时沉了。
外貌风流倜傥,邵华痞帅十足,脸色一沉下,不悦之色相当明显。
“推延婚期?”他的声音带着质问之意,“你说,你要推延婚期,不和我成亲了?”
对方的反应虽在预想之中,黎嫣仍感心头咯噔一下,她不由低下头。
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妥,邵华轻吸口气,放缓声调,问道:“怎么回事啊小嫣,好生生的怎么要推延婚期,难道我哪里让你不满意了吗?”
“不不,邵华哥。”黎嫣连忙解释。
邵华说武翰等人坏话这事儿,她为对方找好了理由,过去了,她不想再提。
不愿伤害别人,黎嫣把错都揽到自己身上,“是小妹不好,不够通情达理、温柔贤惠,还没做好嫁人为妻的打算。”
“是吗?”邵华的语气凉凉的。
“邵华哥不要生气。”心头隐有害怕,黎嫣不由得紧张。
她不是怕对方有多厉害,是怕对方跟她生气。
“不气。”邵华再次放缓语气,尽量好言好语的说道:“小嫣,假如我哪里做的不好,你和我说,我一定去改,直到你满意。为了你,我可以做任何事,刀山火海、龙潭虎穴,阻挡不了我对你的爱恋。”
听此话,黎嫣紧抿嘴角,撩起眼帘,看看对方。
放在往日,她会感到很甜蜜,但这会儿,她觉得有点别扭。
她纠结地揉着衣角,心
中打起了退堂鼓。
不想拒绝人,不愿让别人难做,她想逃避了。
但念及灭门血案,她咬了咬贝齿,低头小声道:“邵华哥,如果你对小妹是真心,那么请体谅小妹这一次,把婚期向后推延几年,等时机成熟了再成亲,好不好?”
“胡闹。”皱眉眉头,邵华目色不满。
他难以置信地反问:“婚期是六月初七,即将到了,请帖全部发出,路远的宾客估计已动身前来,这个时候推延婚期?”
低着头,黎嫣紧咬嘴唇,“嗯。”
“胡闹,若不同意,你早干嘛了!”恼火滋生,火气上涌,邵华懒得再去轻声细语,“现在取消婚宴,你让我如何向家中交待,如何跟五湖四海的宾客解释,哼,我邵家要颜面扫地!”
被斥责,黎嫣低头不吭声。
对方说的这些,她当然知道。
也是因为考虑婚期已定,她当初才答应了黎古言夫妇。
看她闷头不吭声,跟个闷葫芦似地,邵华不觉是温柔乖巧了,他看着来气。
懒得去哄,邵华的态度冷硬坚决,“推延婚期是不可能,除非,你家要退婚。”
“邵华哥……”黎嫣的神色很差,这和他的预想是严重不一样。
她有些不敢说话,但他推延婚期的决心,也很坚定,因为其中涉及的,有一桩血案,她不能这么嫁入邵华。
黎嫣试图去说服,小声道:“邵华哥,可以找个‘闭关修炼’的理由向宾客解释啊,婚姻是终生大事,邵华哥不要逼迫小妹好不好,婚期推延后,你我还是要继续交往的……”
“诶?”邵华蓦地拔高了声调。
“你怎么突然要推延婚期,昨儿,武翰他几个来了是吧?”想到这,他一把抓住了黎嫣手臂,“他们跟你说什么了,让你突然不想嫁给我,说,他们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