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踩在地上,蒋永青仍是有恃无恐。
甚至,他反是笑得张狂、得逞。
“嘿哈哈……”抬着头死盯武翰,蒋永青目色狠毒。
“这里是松岭镇,小畜生,你公然入室行凶、杀人劫祸,老子要让你把牢底坐穿!”他发着恶狠,言辞激动,说得混着血水的口水四溅,“杀老子?小畜生,你再去混几年吧!”
蒋永青生性凶恶,坑蒙拐骗烧杀抢掠,没他不敢干的。
此时他发起狠来,真没把武初二人两个黄口小儿放在眼中。
耍凶斗狠,他是前辈。
“小畜生!八极散人、狗屁!”蒋永青厉骂不停,越说越激动,“有种你几个就别跑,拿不出老子犯案的证据,老子就让你几个吃不了兜着走!”
他的背后,有人撑腰。
今儿他若是被杀,会有人为他‘伸张正义’,通缉抓捕武翰等人。
“小鳖孙,毛没长齐,就开始学人管闲事,老子让你几个废在这……”
砰!
蒋永青骂个没完,武翰倍觉聒噪,伸手一拳,打在对方的鼻子上。
此拳的力道不小,蒋永青的鼻子顿时歪了,是鼻骨断了,脑袋‘哐’的撞在了地上。
一拳下去,当场闭嘴。
鼻子剧痛难忍,蒋永青面容扭曲,疼得发懵,下意识地叫痛又叫出不声。
“啊……”叫痛声憋在喉咙里。
等缓过了这股痛劲儿,他睁开眼睛,看见的,是七幻流金鬼头刀化为金红的铁水,包裹了武翰的右拳与半只小臂。
铁水固化,拳头和小臂仿若成了金铁浇铸而成,且比金铁更为坚固。
嗤嗤。
铁拳四溢寒气。
“重、震。”应着武翰的低语,铁拳微颤,且向下沉了沉。
拳头有异常,踩在胸口的脚掌随之加重些,鼻子酸疼难耐、疼得呲牙的蒋永青,有点不明所以。
干啥这是……
小畜生的脸色,好像有点不对。
豁然,他双目的瞳孔急剧收缩,心中大骇,他急忙地偏头避让。
正是武翰弓身挥臂砸下铁拳——
哐轰!
铁拳落地,如同重锤砸在了金钟之上。
声响之震耳,像是要把空气震碎。
急剧的震颤中,地面下陷,四面墙壁和屋顶都跟着一晃。
铁拳和地面的撞击处,更有寒气迸发。
嗤咔咔……
寒气冲过,丈许范围内,冻结起了冰霜。
任凭蒋永青是二十九阶的狂火,身躯蕴藏火的力量,离铁拳过近的半张脸,也是结起白霜。同侧的耳朵,更是被震得嗡嗡作响,听不见声音。
瞳孔紧缩着,蒋永青瞪眼咬牙,骇然地看着武翰。
小畜生是在吓他,还是真要下杀手?
敢杀他?
蒋永青难以置信!
这时,岳步二人也走了过来,站在初娆的两侧,默然看着武翰审讯。
武翰不紧不慢地站起身,瞥了下蒋永青,他转目看向自己的铁拳。
七幻流金拥有七种威力,分别是火热、寒冷、柔、刚、锋利、震、重。
此七种威力若能如意掌控,结合地施展,会展现出诸多的妙用。即便攻伐的威力,或不比寒武逆鳞枪、泛海蛟索等来得更强大,却也难以比拟的玄妙优势。
武翰很愿意摆弄七幻流金,越摆弄,用着越顺手。
固化的七幻流金变得柔软,武翰张开手掌,活动着手指。
看着手掌,他面无表情,自顾自地说道:“老畜生,你以为翰爷不敢杀你?”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的确,为了杀你个老王八,搭上翰爷的命,非常不值!”
“但!”
武翰的话锋一转。
该怎么做,他四个在来的路上,已经细致探讨了,眼下,他没什么需要从长计议。
他说的话,有的是初娆教他
的,有的是他的即兴发挥。
他在说,初娆站在其身后神情漠然,倒地的蒋永青,在瞪眼听着。
“但……”武翰反问,“你能逃罪,难道翰爷不能?”
此话出口,蒋永青眼睛瞪得更大了。
武翰斜眼看去,语气清冷,带着傲色,“你不过是一个为害松岭镇的地头蛇,而翰爷,是千古无一的八极散人。”
嗡锵。
佩戴在头上的龙牙寒魄冠,自行收拢为铁片又扩展为头冠。
武翰接着说道:“翰爷的三件灵兵,有两件,是巡天使者馈赠。被巡天使者器重,翰爷的命贵着呢!你以为你够资格,让翰爷一命抵一命?”
他的质问,很傲慢。
听着好像是歪理邪说,其实,确是这么回事儿。
天地之间,众生平等,但在世俗之中,人有贵贱之别。
此点,蒋永青比谁都清楚,比如往日他欺男霸女、打人伤人,谁敢拿他怎样。
“嘿……”他勉强地厉笑,色厉内荏。
武翰脸色微沉,声音开始透出了杀机,“杀了你,翰爷最多牢狱几年应付下风头,在牢里好吃好喝,翰爷也可以修炼,权当闭关了。”
他再次握紧了拳头,目光变得狠厉,“你个烧杀抢掠的恶贼,不知祸害过多少人,杀你,是替天行道,翰爷就是你的报应!见恶不除,有愧翰爷的武道修行!”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不说,翰爷一拳把你砸成肝脑涂地!”
乱用词语,但不妨碍武翰恐吓的态势。
嗤嗤。
拳头溢出寒气,武翰不给对方多考虑的时间。
“死吧!”话音落地,他挥拳就砸。
“黄七!”
蒋永青吓的是魂不附体,嗷唠一声,像被踩到尾巴的猫儿,都是喊破了嗓子。
武翰此拳,当然不是真打。刚才的话,虽然‘替天行道’是他有感而发,但什么坐牢几年好
吃好喝,是初娆让他吹的牛。光天化日,他才不会打死对方。
呼!
铁拳停下,压出的冰冷劲风,吹得蒋永青的脸皮抖动。
“接着说!敢说一句谎,和翰爷掌握的情报不相符,小心你的胳膊腿!”收回拳头,武翰厉声吓唬着。
刚刚还在有恃无恐、猖狂叫骂,此刻,蒋永青已是吓破了胆。
为了活命,为了保全胳膊腿,他倒豆子似地,把知道的全部讲出。
不晓得武翰了解哪些消息,他不敢撒谎。
自己的小命才最要紧,他顾不上替谁保密,先后供出了云城的妖星黄七,和目前不在云城地界的剑豪杜飞俊。
相应的情况,和‘半死之人’书信上的描述基本一致。
两年半以前,此三人深夜潜入白泉镇贝家,将其主仆共十六口人全被杀害,毁尸灭迹。
只是具体原因、什么药方,蒋永青不知道,也没过问。
那时,他在松岭镇还没有当今的地位,虽是有些实力,但邪不压正,还要受官衙的气儿。他一直想攀附云城邵家的高枝,可惜没机会,溜须拍马不管用的,送些孝敬,都是羊进虎口、有进无出。
直到某日,黄七找到了他。
杀人而已,没什么不能办的。
蒋永青也知黄七的靠山是云城邵家,便不管白泉镇贝家是善是恶,当即就答应了。
随后,他俩伙同杜飞俊,夜入贝家犯下血案。
三人瓜分了贝家的财物,蒋永青也就此翻了身,当年便建起了永盛赌坊。
尽管黄七没有明说是为云城邵家办事,但蒋永青由此攀上了邵家的大船,他经常送上孝敬,他在松岭镇是风生水起,官衙不再死盯着他。
“说,谁是幕后主使!”武翰厉然喝问。
“是黄七,不不,是邵家!”不敢迟疑分毫,蒋永青慌忙地回答。
“哪个邵家,邵姓的人家多了!”
“云城邵家!家主邵青扬的邵家!”
“空口无凭,你给我拿出证据,休要信口胡说,看拳!”
“翰爷翰爷,等等!小人不敢说半句谎,的确是云城邵家啊,但小人委实拿不出证据来,小人如有能指认邵家的任何罪证,哪里能活到现在,早被灭口了。”
“看来你是不见管材不掉泪!”
“别别,翰爷饶命。”被踩在脚下,蒋永青慌忙求饶,看着随时可能砸下的铁拳,他的魂儿有一半在外飘着,“翰爷不信,可以去找杜飞俊和黄七,黄七知道最多,他才有证据。”
“黄七,东石街的‘七爷’?”
“对对,就是他!”
“怎么找他?”
“他在东石街有三个赌斗场,有时候他会亲自去……”
为了祸水东移,蒋永青毫不犹豫的把黄七卖了。
也算不上出卖,毕竟黄七时而在东石街上出没,行踪是没法完全隐秘的,总会有人知道怎么找他。
“等于白说!”武翰听了,是很不满意。
他几个去赌斗场守株待兔的话,黄七又哪敢露面,又谈何抓住对方拷问证据了。
他回头看看初岳步三人,得不到有用的证据,三人的脸色都是沉然。
“不说实话,翰爷砸碎你的手臂!”活动下手腕,武翰就要上刑。
对方已经承认是贝家血案的凶手,他就算一拳将其打死,也是替天行道。
“算了。”初娆凝然开声,阻止了武翰。
他们一不是邪修二不是衙门刑部,动用死人折磨人来获取情报,终究会为人所诟病,能免则免。
如果真把对方打成重伤残废,他们也不好收场。
以性命做威胁,能问出的应该都问出了,蒋永青不过是邵家的一枚棋子,知道不了什么辛密,没必要再继续了。
武翰几人这边结束了拷问,闻声而来的大队衙门捕快,也已是赶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