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翰四人脚程甚快,晚上便到了白泉镇,歇息一番,天亮后,他们展开了调查。
不去镇里的官衙查看户籍,他们用最笨的法子,挨处打听,四人分开行事。
“大爷,本镇以前有个贝家,应是做药材买卖的,您知道吗?”街角,武翰探着脑袋,向一位闲坐的老头打听消息。
“啊?”耄耋老头耳朵不好使,慢慢地摆摆手,“姓药的?没有!”
“姓贝,贝壳的贝!”武翰凑近了些,加大了嗓门。
老头侧耳听了听,眼神变了,像看傻子,“啥?卖贝壳的,没有,没海哪有贝壳。”
“姓贝卖药的!”
“啊?姓药卖贝壳的?”
“这老头,耳朵长反了?”
“臭小子,你说谁的耳朵长反?”
“诶,这句你倒听清了……”
见老头拿起了拐杖,武翰连忙跑掉,去找别人打听。
在传言中,贝家的情况不详,有说是小门小户,也有说是世家的,家业与药材有关。
至于在白泉镇的位置,家主名号等,均不清楚。
不过,白泉镇不大,假如真有那位一个‘贝家’,想必是可以打探到的。贝家的门户不论大小,总会有三亲六故左邻右里,又不是独居山野,出现了意外,哪会没人知道。
“大叔,本镇以前有个贝家,应是做药材买卖的,您知道吗?”街上,武翰向位中年人打听。
“不知道。”
那人没空搭理他,扔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的走了。
“哦……”武翰继续找下一个人问……
初娆、步凌风、岳奔,也没闲着,宁多问也不错过,他们低碳似地摸排。
街巷上的商铺、路上的行人,有问的必要,他们就问一句。
不雇人帮忙,四人亲力亲为。
对于此事,武翰四人是尤其上心,
半点不嫌麻烦,简直是要把白泉镇问个底朝天。
他四人未张扬身份,也未一起走,没被人认出来,饶是如此,也引起了许多注视。像他们这么打听消息,也是一件不寻常的稀罕事儿,难免好奇他们要做什么。
“大嫂,您知道本镇有一贝家吗?贝壳贝。”
“贝姓,好像没有……”
“掌柜的,向您打听一件事,本镇一贝姓人家,您知道在吗?”
“不知道,少侠去别处问问吧。”
“大兄弟……”
不歇脚,四人四处打听,直到天黑,才停下歇息。
客栈房间内,四人坐在各地。
武翰做在桌旁,无聊地摆弄着茶杯,“问过白泉镇一大半的地方,没一个人知道姓贝的人家,哎,可能这里真没有贝家,也没有灭门大案。”
“如果贝家有药铺产业,问了这么久,哪会问不到消息,难道全镇人都在撒谎。”
捋下鬓角长发,步凌风有点泄气。
眼下的情况,是一筹莫展,有可能白忙一场。
岳奔摇摇大脑袋,叹声气。
想了想,他瓮声道:“没有灭门案,也是一件好事儿。”
别看他五大三粗的,但他的心地不失善良。
“只怕有,却不被人知。”初娆的语气有些凝重,“明儿继续问吧,如果把白泉镇问遍了,仍没找到蛛丝马迹,咱们只好作罢,回云城去查那个七爷。”
武翰点下头,又道:“会不会是姓错了,不姓贝?”
“任何一种猜测,都是有可能的,明儿换着法地打听吧,聊胜于无。”初娆想不到好主意。
没有新的线索,没什么需要多探讨的,坐了会儿,四人各回房间修炼歇息。
过了午夜时分——
嗡。
色泽紫红有五条炫纹的散人丹,在双手间滴溜溜转动着,汲取着
双手溢出的元气,逐渐地凝实着。
武翰盘坐在床榻,意守空灵,似睡非睡。
蓦地,眉头皱了皱,他睁开了双眼,看向房门的方向。
“嗯?”他警惕地凝视少许,没感知有危险,武翰下地打开房门,门外过道没半个人影,地上却有一封信件。
“谁放的信,没毒没机关。”
他不多想,捡起信来打开观看。
这一看,他脸色微变。
信上写的不是别的,正是和‘贝家’一案有关。
快速的看完,他立即喊来了初岳步三人。
“看到人了吗?”初娆接过书信,事不寻常,她小声问道。
武翰也跟着压低了声音,“没看到,我正修炼呢,只发觉门外好像有东西要进来,醒来开门一看,就是这封信了。送信的人修为不会低,至少也是二十阶的飞影幻月。”
“那人不想露面,难料是敌是友。”初娆谨慎以待。
她展开书信,几人一起观看。
信上写的,‘贝家灭门’一案是确有其事。
事情发生在两年半以前,地点正是在白泉镇,贝家主仆共十六口人全被杀害。
之所以不被外人所知,不仅当晚的刺杀尤其隐秘,没闹出多大动静,也是因为‘贝家’是白泉镇的外来户,对外姓贾,与街坊四邻关系疏远。
并且,贝家不是做收售药材的买卖,而是秘密炼药和研究药方。
在白泉镇没产业,就不为大众所知。
贝家会遭遇灭门,是因为药方,贝家不肯交出某药方而惹祸上身,具体是什么药方,信上没有详细的说明。
在行凶之后,凶手特意装扮‘贝家人’作出搬家离开的场面,来做给四邻看。
是以,街坊四邻一直以为‘贾家’搬走了,自然也就没有案件上报。
武翰等人来白泉镇打听‘姓贝卖
药的’,当然什么也问不到。
而凶手,有三个人。
一个目前不在云城的地界,名叫杜飞俊,二十九阶剑豪。一个现在松岭镇,是永盛赌坊的坊主,名叫蒋永青,二十九阶的狂火。另一个现在云城,二十九阶妖星,名叫黄七,东石街道上的人称其为七爷。
幕后主使,正是云城邵家。
为了夺得药方,邵家雇凶杀人。
黄七是邵家养的杀手,拿钱杀人,伙同杜飞俊、蒋永青二人做下了大案,将搜到的药方交给了邵家。
在书信的末尾,留有‘一个半死之人’的落款。
“半死之人?”
相比于信的内容,初娆等人更好奇送信之人。
“难道他是个老头子,黄土埋了半截?”武翰摸不着头脑,他不擅长猜谜语,也懒得去猜。
“是老头子还是大姑娘不要紧,要紧的是他怎么会如此清楚地了解内情,连凶手名号也知道得一清二楚?”初娆目色凝重,不由得瞥眼瞧了瞧房门。
“他又为何送信过来,是何目的?”步凌风同样疑虑。
“是要帮咱们,还是另有预谋?”岳奔抱起了肩膀。
“信上所写内容,是真是假,几分真几分假,又是否是邵家的阴谋。”出于谨慎,初娆往坏处想。
“嗯……”
四人各自说着看法,探讨合计着。
一番琢磨过后,武翰等人认为,此封书信应该不是邵家所为。
而所谓的‘半死之人’,要么是个不寻常的人物,要么有非同一般的背景,四人对此做了几种猜测,只是无从去肯定什么,只好暂时不做胡思乱想。
武翰不去多琢磨,费脑子的事儿,还是交给初娆去动脑筋吧。
信上的内容,他们选择大概相信,那接下来有事做了。
“药方,会是多贵重的药方,竟要杀他满
门!”武翰不免好奇。
十二岁就去龙泣谷修炼,避世修行,他对世俗的很多事不是很了解,一直以来服用的丹药等,也都是道门以道门的药方炼制的。这是他第一次听说,民间还有人在研究药方,以前他都想过这问题。
当然,相比于对药方的好奇,他更在乎黎嫣。
“云城邵家利欲熏心、买凶杀人,简直是强盗土匪,邵华就是土匪儿子,小师妹绝对不能嫁!”近一步看清云城邵家的真面目,武翰恨不得立即赶回去,让黎嫣赶紧把婚事退了。
但仅凭这一封密信,不足以取信任何人。
白纸黑字而已,谁都可以写,完全不能指望黎古言夫妇会相信,跟不能拿此信去考验他们和黎嫣的情谊。
毕竟,连他四人对信上的内容,也是半信半疑。
初娆凝声道:“先去贾府看看,然后去松岭镇,去找永盛赌坊的坊主蒋永青……”
没有困意,不想歇息,四人离开客栈,赶去信上提及的地址。
人生地不熟,又是夜晚,想找个地方不容易。
却难不住初娆,白天在镇里四处打听,对街巷的分布,她已经记住了大概。
“应该是这里,到前门看看……”
到了前门,没见到‘贾府’的门匾,不能确定这里是‘贝家’,不过可以确认此座府宅闲置了许久。
“就是这了,走。”武翰不客气,纵身跃进了院里,初娆三人紧随其后。
此座宅院尚算阔气,只因少于修葺和打扫,显得陈旧破败。
无意于观赏什么,四人挨处查看蛛丝马迹。
此间人去楼空,闲置已久,种种气息已经消散殆尽,武翰等人修为尚浅,没有让情景再现的本领,只能用最笨的办法,逐地查探。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发现了战斗的痕迹,以及未被清理干净而残存的血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