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不打笑脸人,余启星如此示弱讨好,都是狡猾。
武翰实力强劲,但才入世闯荡没几天,初出茅庐没什么城府,难免着道。
“嗯……”盯视对方,他一时不知该怎么做了。
对方已把话说到了卑躬屈膝的地步,如果他还继续耍横,是否有点太蛮横无礼、欺人太甚。
道上也有道上的规矩和道义,他不太懂。
但若听了对方几句示弱的话,他就改变了主意,那他是否太好忽悠了。
咋办,他脑袋有点懵。
这种场合,他实在不擅长应对,他更喜欢直接动手。
好在有初娆在,他不至于在笼子上发傻。
“哼,真是一条泥鳅,滑溜得很!”初娆冷飕飕的开声,轻摇手中的寒翎火扇,看着余启星等人的眼神,透着明显的厌烦,“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你自己清楚,想凭三言两语敷衍过去,你是否想得太天真。”
她讨厌这里龌蹉的环境,更是憎恶这里的人,没得好态度,也不吃对方那套。
听她此言,余启星脸色微变。
不法的勾当,他的确做过一些,做过就不免心虚,他不知道武翰几人是不是了解到了什么情况。
不过,他也有感无辜。
他就一云城的小虾米,没做过什么能引来八极散人武翰的大事。
几人是何目的,他一时弄不清楚。
除了装孙子认栽,没别的法。
笑脸谦卑,余启星连连应声,“对对,教训的是,余某今后一定改过自新,再不碰不义之财。”
转目看向武翰,他接着道:“是打是砸是罚,少校请便,余某把手下都喊过来,任由少侠惩处。”
说着,他使了使眼色。
场主都认怂了,其余看场子的武者哪里哪敢造次。
做着不法的勾当,更不能去衙门说理去,咋办,只有屈从了,缩头缩脑的向余启星聚去
。
那些看客和女侍,惊诧之后各个都慌了,众人骚动,想离开这里。
“没本修的允许,谁敢走,让谁满地找牙。”对于那些看客,初娆也是不客气,语气冷冽地威胁。
“哼!”
应着她的话,岳奔上前一步。
犼焰臂铠在手臂,双臂对碰,铛的一声,臂铠腾起火红的烈焰,其魁梧的身躯,也随之散发出条条触手般的血气。
岳奔身躯彪悍,再摆架势,吓得众看客急忙向后退,骚动戛然平复。
男的女的,都不敢再妄动了,更没人敢吱声,吹捧的话不敢说,坏话更不敢了。
余启星眯下了下双眼,笑脸不改,点头哈腰。
他这么屈从,确实起到了作用,至少没让武翰、步凌风几人立即动手。
假如他耍横的,这会儿,他估计已被武翰打翻在地,其余的手下,没准已被步凌风斩掉几个手指。
今晚,武翰等人就是要找茬,不怕横的。
在铁笼上,武翰板着脸。
岳奔在咬牙瞪眼吓唬人,步凌风捋着鬓角长发,目色不悦地扫来扫去。
眼下的情况,没有不好处理,不论是不管不顾的打砸一番,还是放过余启星等人,都无所谓。
初娆不犯难,她随机应变,俊俏的脸,妖娆的身姿,不苟言笑的神情,她像个冰山美人。
她冰凉地开言,“小小地下赌斗,这些个小喽啰和不值钱的物件,本修几人不屑于多管,没工夫打砸。此番来云城,是要追查一件案子,此案,和东石街撇不开关系!”
语气顿时厉然,她问道:“听明白了吗?”
什么案子,她不知道,这么说,是为了迷惑某些人,也为了打探消息。
她话意隐晦,不清不楚,谁听得明白?
不明白。
一个人听,一个想法。
余启星不由想起他犯的案子,心虚,他目光飘忽,但他
做的也是东石街的恩怨,好像和武翰等人扯不上关系。
没案件在身的众看客,则胡乱猜想会是什么案件,武翰是受谁的委派来追杀。
不了解情况,他们猜不到武翰等人的真正目的。
“什么案子,发生在何地?”一位看场子的打手,兀自发问。
问一句,其实很正常,不知道是什么案件,他们怎么提供消息。
却是不合时宜,眼下,根本没他们问话的份儿。
况且,武翰等人也不知道,怎么去回答。
问了让人回答不了的问题,哪能落着好。
“愣头青。”余启星暗下摇头,不说不错,他闷声不语。
“哼。”步凌风今晚脾气不好,沾火就着,鼻中冷哼,他已是出手。
呼。
砰。
一道掌风奔出,把那人打得踉跄倒退,还殃及到好几个人。
“多嘴,哪里轮到你来问话,什么案子,也是你该打听的?”步凌风恼然鄙视。
他此举无甚不妥,在这里几十人几乎没好饼,谁挨打了也不冤。
初娆接着话茬说道:“把你们知道的听说的,一个不落地告诉本修,本修满意了,相安无事。不然……”
说到这,她瞧向武翰。
铛。
武翰一跺脚,又踩弯了一根铁栏。
“你们是没挨过翰爷的打。”最近,他觉得这句话挺牛,能够彰显他的风范。
甭管他的此番表现,是否有点二傻,威慑力还是很足的。
铛……
一声震响,让人不敢反抗。
不敢乱动、不敢乱说,只能听吆喝。
“你说。”武翰抬手指向余启星,对方是场主,也会是在场众人中最了解东石街的一人,不问对方问谁。
说什么,余启星的脑袋有点空白,迫于威慑,他只能去说可能与‘案件’有关的消息,“前段时间,余某听说秋丰镇镇丢失一批药材
,死了六个人,那批药材疑似在东石街走的货……”
他在说,武翰等人听着。
只听着,不置是否,这很折磨人。
余启星只好说完这件,说那件传言,他一时想不起,其手下接茬说。
传闻接二连三,简单一听,可知东石街真是黑恶之地,别看只是一条街,却牵涉云城一带数百里地界,乃至跨城、跨千里的地界,非同小可,听着吓人。
当然,传言不见得都是真的,可能会有杜撰、夸大的成份,甚至纯粹是以讹传讹的谣言。
另外,余启星等人没那么实在,去一五一十的实话实说,有的话,是不敢乱说。
比如某事,可能是某人做的,怕祸从口出,只能不说,除非双方有仇。
“没了?”武翰瞪眼。
自然还有没说的,但哪能没完没了的一直说下去。
余启星连忙讨好道:“余某只是东石街上的小虾米,很多消息,他人敢说,余某也不敢听啊,这会儿余某心急,脑瓜空白,一时想不起更多,更不敢乱讲,怕误导了少侠。”
“是是是。”
其十几个手下,急忙点头如捣蒜地附和。
不宜只在一只羊身上薅羊毛,继续逼迫余启星等人,不如再去找下一家。
“算你等识相,这次翰爷就饶过你,多行不义必自毙,你好自为之。”
懒得和对方多说什么,武翰从铁笼上跃下,和初娆三人大摇大摆地走了。
到了外面,四人简单商量。
“那个‘七爷’肯定有来路,也许是受邵家的扶持。”
“‘曹三郎’也有可能,东石街的老人,若没靠山,早混不下去了。”
“传言水份很大。”
“黑白两道,呵……东石街水深,真要刨根问底啊,真不知拔一根萝卜会带出多少泥。闹不好,会牵扯到城主府,还有北方的万寿庄。”
“那就把水搅浑!
”
“本少是不怕。”
“武师兄说得对。”
“你仨的脑子,是指不上了。”
初娆有点犯愁、头大。
此次虽问出了不少传闻,但哪个有用,哪个和邵家有关,还不得而知,不能当作情报来用,必须继续搜集消息。
另外,得把眼睛擦亮。
他们可以在东石街胡作非为,横行霸道,但某方面的传言,听到也不能去深究。比如‘聚云楼’,背后有城主府某人的影子,轮不到他们去管。
去妄动的话,指不定会牵出什么。
是以,眼睛擦亮,不该管的别管,只盯准可能和邵家有关的就够了。
指不上武岳步,她得多费心思。
“走,去下一家……”
不休息,四人连夜在东石街上扫荡。
纸包不住火,任凭赌斗场是开在地下,还是设在院中,都不会无迹可寻,毕竟是需要赌客看客的,人一多,隐秘就会出问题。
还有的赌斗场,干脆在街上进行,几百人围观明火执仗的,吵得半条街都听得到,更容易找了。
离开了余启星的赌斗场,四人径直赶到了下一家。
这次,遇到了反抗略有不顺,场主跑了,只抓住了些喽啰打手。
倒也问出了点消息,四人继续横行。
他们的目标是赌斗场,暂不理会别的。
这一夜,东石街鸡飞狗跳,‘武翰来了’的消息,像狂风一样席卷开。
整十个赌斗场,被四人给端掉了,后半夜,都是惊动了巡逻军和城主衙门。
八极散人武翰是有名望,他在东石街闹事,巡逻军和衙门官差非但没对他抓捕治罪,反而替他收尾。
其实也应该,武翰四人在做的,即便称不上好事,也绝非是在为祸。
天色大亮,四人在早市的粥铺。
初娆蹙着秀眉,小声道:“灭门事件这个传言,十之六七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