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薄的月光照进院落中,映出了剑锋与枪尖森森的冷光。
晦暗的环境,剑拔弩张的气氛。
呼。
冷风打着旋儿。
情况突变,武翰四人全是及时警觉。
他们又没任何惊讶,东石街很乱,会因为利益经常发生争斗。
尤其是赌斗场,本就是武斗的地方,更容易出现冲突。如来打劫的,来抢客的,短则三天两头,长则十天半月,就会有找事的,派十个打手来守门,很正常。
武翰敢把门踹碎了闯进来,便是不怕。
他停下脚,扫视前面的十位武者。
在他身后,初娆、步凌风、岳奔不仅没有惧色,反而多了份兴致。
武翰四人,全不是怕事儿的主,今晚更是要没事找事,他们也算是经历过大场面,哪会被眼前的架势吓住。
他们警觉以待,提防冷箭。
“哪家来的泼皮,竟敢在红爷的地盘上撒野,赶快跪下磕头认错,老子少打断你一条腿。”十人中领头的,是位二十六阶的龙魂者,他持枪逼视,凶恶地开言。
在道上混的,都有凶狠劲儿,不知来者是谁,先放了狠话再说。
“二驴子你上吧,本少心里有火,怕失手打死几个。”捋着鬓角长发,步凌风一副阴柔娘娘腔。
十个修为不低于二十五阶的武者,哪怕各个本领稀松,但会施展绝学,也是不好对付。
步凌风自认一打十会很勉强,必须全力以赴才行。
灵兵威力大,容易打死人,他的话不是自大,是在压着火。
武翰是来者不拒,没心思去打来打去,他要速战速决。
“师姐,幻光助我。”
“嗯去吧。”
话音落地,武翰身躯腾起了元白龙息,他噌的窜出。
与此同时,初娆挥扇,先是紫光迷幻,后是白光封禁。
嗡。
紫光闪耀,白光铺
漫。
晦暗的院落中,白紫光芒份外醒目,如夜空中绽放的烟花。
躲不可躲、防不胜防,任凭十位武者各个是狠岔子,也是中招了。
中招之后,他们当即是一败涂地。
呼。
劲风吹刮尘土作乱。
只见,晦暗中,在亮起又消逝的白紫光芒之间,武翰的身形在影绰地闪烁。
与他一同的,还有七幻流金索如长蛇一般地翻舞抽扫。
十位武者在出招,武翰在进攻,光彩驳杂场面混乱,难以看清什么。
叮啷哐啷……
只在呼吸之间,激烈的场景炸裂了,十位武者在朝四面八方抛退而去,全是被武翰打退。
再看武翰,在混乱的余威中,他的身上白光升腾,没正眼去看抛退的十位武者,他在迈步走向敞开的房门。七幻流金索围着他盘绕一圈,缠绕回了他的手臂。
这一幕,从容、威武而冷酷,威风得不要不要的。
不是他在摆酷,而是胜利者的一举一动,都是威武的姿态,成王败寇。
初岳步三人也没多停留,跟在武翰之后,一同走进了门内。
砰蓬哐啷……
十位武者摔得遍地狼狈,刚才的凶横,随之土崩瓦解了。
打不过,还凶什么。
他们惊慌起身,大惊失色,十个人,无一敢去再扑上。
一照面,全被打翻,有的兵器脱手而飞、有的险些断手断腿,实力相差悬殊,再扑上那是找死。
“是散人?”
“武翰?”
“难道是先天散人武翰?”
本已大惊失色的十人,脸色又变得黑了、绿了。
武翰来到云城的消息,已在城内传开,消息稍稍灵通点都会听说了。
此十人是万万没想到,竟会遇上武翰。
“好强!”
“刚刚那条金索,是七幻流金?”
“红爷有麻烦了。”
“武翰来做甚,完蛋了……”
十个人的脸色格外精神,都是忘了疼了,愣在原处,任由武翰四人进入了房中的密道。
房中空荡荡的,墙后有一条狭窄密道,穿过密道进入了一条隐秘的小巷,七拐八拐的走了好一会儿,进入另一片宽阔的院落中。
院落上方搭建了棚盖,四下设有禁制,可以阻隔声响。
在院中,有一超大的铁笼子,笼中,正有两位打得满身是血。
而围着铁笼,有六七十人在喧嚣观战。
此些人几乎都是男子,十岁的年纪,修为较低。少有的女子是女侍的身份,打扮艳丽、衣不蔽体,莺莺燕燕地穿梭在一群大老爷们中间,送着浅红色酒水。
除了此些,剩下的就是看场子的。
武翰四人还没走进,先闻到了异常的酒水味。
“这是禁酒!”经常饮酒的步凌风,轻轻一嗅,便嗅出了问题。
酒水小酌怡情,大饮伤身伤脑。
而所谓禁酒,由于酿制时参入了微毒的药汁,会让人的心情异常亢奋,简直是心智失常、神魂颠倒,并且极易上瘾,犯瘾时抓心挠肝、脾气暴躁,能把好好的一人喝成酒疯子。
步凌风好酒,对此则是避之不及,怕被他爹打断腿。
有害无益,所以是禁酒。
禁酒却是屡禁不绝,总会有人因日子平淡无趣或是种种缘由,去尝试禁酒,从而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比如眼前,正有大群人在饮用。
几杯‘红牡丹’下肚,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似地,随着笼内厮打拼杀,他们嗷嗷地叫嚣,下注大把的元石。
笼中的武斗,没什么精彩玄妙可言,主要看的是打得嘴歪眼斜、口鼻喷血的刺激,乃至打死人的血腥和残忍。
正是因此,赌斗场不允许私自开设。
“真吵……”初娆不喜眼前环境,颇觉厌烦。
“那我让他们闭嘴。”不等谁来招待,武翰倏然加快速度。
唰。
如颗托着尾巴的扫把星,他从众看客的头上掠过,落到了铁笼上。
站定,他一跺脚——
铛!
一圈元白的劲力,伴随着巨响传荡开来。
铁笼子的一根手臂粗的铁栏,被他一脚踩弯了。
声响震耳,盖过了所有吵闹。
铛……
当震响消逝,院中是一片寂静。
不仅众看客被吓住了,笼中正在生撕肉搏的两位武者,也是惊得停了手。
咋的了?
谁啊这是?
在场的都懵了,目光纷纷转向铁笼上的武翰,惊愕,不明所以。
“哼。”武翰低哼,转动目光盯向一位壮年男子。
他神识强大、感知敏锐,更具备非凡的战斗本能,在场的人数纵然不少,但他可以清楚感应出哪个人对他有威胁,哪个威胁最大。
他看向的壮年男子,是位二十八阶的狂火,是这里修为最高的一位,估计是场主。
他看去,对方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顿时碰出了火药味。
狂火者余启星,正是此个赌斗场的场主,有人来他的场子捣乱,他登时是心生杀机。
不过,能在道上混了这么久,他可不是傻子。
方才的那十位武者,是余启星养的打手,用来看家护院以及上场赌斗,各个都是好手。
就算是他,也做不到不给十人通风报信的机会。
“这人是谁,年纪不大修为不足二十五阶,难道实力比老子还强?”心中的杀机被惊骇压下了,余启星没有妄动,瞥见了初娆三人,他心头咯噔一下。
“八极散人武翰?”过于惊诧,他的话脱口而出。
“啊?”
在场的众人闻言懵了,酒杯酒壶什么的摔碎一地。
能来此地看下注赌斗喝禁酒的
人,平时无不是好事的主,就算没什么能耐,胡扯闲侃也有一套。八极散人武翰的名头,他们哪个不知哪个不晓。
平常,八极散人只存在他们的闲扯之中。
现在,真人就在眼前?
太突然了!
并且有点可怕。
“呃!”
“呃!”
“呃……”
连惊带吓,不少人噎住了一口气,气不上来,打嗝声接二连三。
只有打嗝声,没人说话。
武翰没回话,依旧沉目盯向余启星,对方不是什么好饼,用不着谦谨客气。
气氛怪异,余启星头皮发紧,惊骇之后,他急转心思。
好在他也是见过世面,很快,他脸色恢复了镇定,笑着朗声道:“阁下应是八极散人武少侠吧,闻名不如见面,少侠好风采,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少侠驾临,余某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不清楚武翰为何而来,更不想和对方结怨,他放低姿态,笑脸相对。
拳头不打笑脸人,此话对武翰不咋管用。
看着这乌烟瘴气的赌斗场,他只认为余启星的笑脸,带着明显的虚假。
“少跟翰爷套近乎,哼今晚,翰爷就是来砸你的场子,收拾这的人。”武翰说话不客气,目光扫视,鼻孔瞪着铁笼四周的众人,居高临下,他架势蛮横。
余启星的脸色变了变,瞧了瞧站在院门处的初娆三人,他弄不明白武翰的意图。
是无妄之灾,还是由于某件事被盯上了,也是无从猜测。
摸爬滚打多年,他炼就能屈能伸的本事。
一不占理,二没足够的实力,更没有能奈何武翰的强横背景,除了认栽,还没怎样。
重拾笑脸,他一副认打认罚的卑躬样儿,“少侠好兴致,您能来,是余某的荣幸,您看哪不顺眼,看谁不高兴,尽管砸尽管打。打砸累了,少侠吩咐一声,余某出力代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