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处,五人停下。
“小师妹啊。”武翰叹声气。
看向黎嫣,他正儿八经地说道:“我几个先走了,你在好好待着,邵华的坏话我便不多说了,反正他不适合。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一定得保护好自己,别被他把米给煮熟喽。”
啪。
他的话刚出口,初娆就在他脑袋打了一把巴掌。
“说什么呢。”初娆白了一眼。
男女授受不亲,该嘱咐的,她当师姐的自是嘱咐过几遍,哪用武翰这个糙汉子来提醒。
武翰挠下头,有点无辜,小声嘟囔句,“我把黎嫣当亲妹子,说这也不算啥吧?”
担心再被打,他没敢多犟嘴。
他接着嘱咐黎嫣,“你别难过,不用为我们担心,这些都是茶壶盖装花生米,小菜一碟。在你和邵华成婚之前,师兄我一定找到让你不嫁的理由,不能让你跳进火坑里。”
这门婚事,即便邵黎两家满意,黎嫣和邵华也是‘郎情妾意’,他也不同意。
即便是里外不是人、费力不讨好,在黎家都待不下去了,他也要管到底。
黎古言夫妇对他几人有不满,他不在意,只要黎嫣还信任他们,把他们当作同伴,他们就要去竭尽全力,阻止此场即将发生的不幸。
此点,他、初娆、步凌风、岳奔,达成了完全的一致。
“师兄……”黎嫣低下头,眼泪噼里啪啦的掉下了。
她心里很难受,真想退掉婚约和武翰几人一起走,但退婚不是简单的事儿,她不敢下决定。
“呜呜……”她只会哭了。
“啊!”
故技重施,武翰撤嗓子喊一声,当场把黎嫣的哭声吓没了。
“呃……”哭声噎住了,黎嫣打个嗝,瞪大挂着泪珠的眼睛看向武翰。
“不要哭,都小事儿,那帮人是没挨过翰爷的打!”武翰言辞豪迈,伸手拍着
黎嫣的单薄肩膀,“好好的。”
砰砰砰。
他的力量奇大,稍稍用力,黎嫣的小身子骨就要被拍散架了,哪里还哭得出来。
摊上这么个‘缺心眼’的货,初娆很无奈,步凌风也想抬脚把武翰踹个跟头,岳奔则觉得还行。
“你仨先走,我和师妹再聊聊。”初娆嫌弃地把武翰推开,武岳步三人先走几步后,她又叮嘱和开解了黎嫣几句。
对方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比他们难受。
“回去吧……”
站在门口,黎嫣目送初娆四人消失在了街角。
离开了黎家,四人没急着找客栈住下。
习惯了风餐露宿,纵是露宿街头,他们也不在意。
时间不充裕,四人心中有份急迫,刚从黎家出来,四人心中有份无名火,根本没心思去歇息,他们径直前往东石街。
据向黎嫣询问而得知,东石街是云城最乱的一条街,不仅有粮油衣饰器具乃是牲口的集市,还有屠户、铁匠铺等各种嘈杂的行当,到了夜晚,各种小酒肆、戏馆子是灯火通明。
除此之外,还会有一个个小赌斗场,看人武斗厮打,下注看戏。
其他不法的勾当,也会在黑暗中偷偷进行。
东石街很乱,黎嫣从小就知道,没敢去过。
那里鱼虫混杂,往来的不乏偷鸡摸狗坑蒙拐骗之徒,入夜之后,正经人还是去为好,良家妇女最好都别独自从那走了夜路,不然,被调戏几句都是轻的。
换句话说,东石街是地痞流氓、匪贼皮条客的聚集地。
武翰等人前往,是为了顺藤摸瓜,逮住一条线捋到邵家,查出一件伤天害理的勾当。
路上,四人没说几句话,闷声来到了东石街。
眼下已入夜,街上夜色隐晦,灯火处处,嗡嗡的喧闹声,混合着酒水、馊饭垃圾的气味一块传来。
“诶呀。
”有洁癖的步凌风捏着莲花指,嫌弃地掩住了鼻子。
“白菜馅的馅饼……”武翰嘀咕一句。
岳奔看了他一眼,初娆咧下嘴角,“二傻子。”
武翰装作没听着,听着了又能怎样,斗嘴又斗不过对方。
“师姐,该咋做?”捏了下鼻子,他随口问道。
情况不清楚,初娆也没有细致的计划,她挑着秀眉,道:“随便,你愿咋做咋做。”
“真的?”武翰有点不信。
初娆斜眼看人,换作在别地,她还真不敢让对方愿咋做咋做,怕对方会胡来。
不过,东石街不是好地方,夜间出没此街的人,多半不是什么好饼,就算武翰一时脑袋抽筋,也闯不了多大的祸。再者,八极散人武翰的身份摆在那,一般麻烦对他而言,都是小事。
“去吧。”她摆下手。
“好嘞。”武翰互捏拳头,走了最前,“贱人、甘蔗,跟上!”
“哼哼。”
“来了!”
步凌风不满意地哼哼,和岳奔一左一右地跟上,初娆走在最后。
四人心中有火,来到东石街就没抱好的打算,四人走在路中间,趾高气扬、态势不善。
东石街很乱,乱到可能随时挨揍的程度。
四人走得很嚣张,没走出多远,就从一巷口处出来两位壮汉。
“诶诶兄弟,站住。”两位壮汉膀大腰圆,十几阶修为,满身的酒气,走起路来打晃。
其中一人醉醺醺地吆喝道:“站住站住,给哥俩个留点酒钱。”
“……”
武翰四人看去,有点愣,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是来找茬的,结果,先被找了茬。
是他们看起来好欺负,还是对方两人不长眼。
不管对方是真缺了酒钱,还是拦路勒索的惯犯,武翰是照打不误。
不屑拳脚去打,他瞪眼皱眉。
“滚
!”
低喝出口,元白的龙息凭空吞吐。
如同震慑又如势气迸发,听‘砰’的一声,浅浅的元光之光冲过,两位壮汉就被轰回了小巷里,摔个满地打滚。
武翰四人则没停脚,也没多看,从巷口大步走过了。
现是二更天,街上人不少,特别酒肆戏馆的门口是人来人往。
一处酒肆门口吵闹不已,是六打二,从门内打到了门外。
人多势众,一伙的六人占据了绝对了上风,另一伙两人想跑都跑不了。
丁啷哐啷……
两伙人厮打得激烈混乱,拳头板凳全用上,边打边骂。
“敢和大爷瞪眼,活腻歪了你!”
“不打听下哥几个是谁,你就敢来东石街耍横,狗东西!”
“往死里打!”
“往后东石街见一次打一次!”
“孙子,刚才那嚣张劲儿呢!”
叮啷哐啷……
打斗声和喝骂声,离得很远,武翰几人便听见了。
“这几个人修为低,但好像挺牛。”武翰顿时来了兴趣。
想要找到顺藤摸瓜的苗头,只靠到酒馆听信,是需要运气很费时的,四人没那耐心。前面貌似有几条地头蛇,或许能从他们的嘴里问出点什么消息。
“过去。”
武翰一马当先,岳步二人也不甘落后。
三步并两步,他们赶到酒肆门外。
两伙人为何打起来,谁对谁错,他们不关心。
到了近前,步凌风不耐烦地呵斥道:“打什么打,都给本少住手!”
他的话很硬气,像个厉害的主,不容忽视,八个人的厮打随之停下了。
六人一伙中的一位壮汉回身看去,看到步凌风,他眯眼睛打量下,不认识,转而恼了,“你娘的哪来的小白脸子,敢管你爹我的闲事儿,挺能是吧。”
他抬起巴掌,就往步凌风的脸上招呼。
步凌风就是来找茬的,对方打来,哪会感到惊讶。
“本少是你爷爷!”
啪。
他后发先至,抬手一巴掌,便将对方打翻在地。
心中的火气也随之腾的起来了,步凌风一晃身躯,身如劲风急掠。
砰砰砰。
就在眨眼间,另五个人也被打翻在地。
修为和实力有明显的差距,这是货真价实的恃强凌弱。
他再看向另一伙倒地的两人,那两人也是酒后挑事的主,被眼前的情况了,倒在地上没敢动。
“嗯?”步凌风又冷眼看向了酒肆内。
门内的人有十几个,正看门外厮打的热闹,也都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他们看了看门外的武翰几人,又和步凌风对视一眼后,纷纷收回了目光,继续喝酒。
酒杯里没酒的,也装作喝两口。
夜晚的东石街不是好地方,没事被多管闲事,自己乐呵就好了。
“孙子们,麻溜起来跟本少走一趟。”打人不是目的,步凌风几人要打探情况。
“去哪?”被打脸的壮汉态度大变,噤若寒蝉地问道,“小的最近没出手,少爷您是不是找错人了?”
“没错就是你,别和他们磨叽,一人抓俩,带走。”
应着初娆的指挥,武岳步三人一人抓俩,连扯带拽地把人抓走了。
被打的那两人也是会看颜色,见初娆看向他俩,没用上手,也连滚带爬的跟上。
一条阴暗的小巷内,被虏的八个人挨个靠墙蹲着。
“说不说!”
今晚步凌风的脾气大,取出一根普通的绳索,劈头盖脸地打得八人抱头乱窜。
打了十几遍,把八人打懵圈了,他才罢手,厉然问道:“说不说!”
“说、说什么啊,您倒是问啊?!”两边脸全被打肿了,领头壮汉是欲哭无泪,他真不知道咋惹到了这么个厉害的娘娘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