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嫣来了,武翰四人脸色隐显怪异,心中略有紧张。
他们怀疑邵华恶人先告状,说他几人的坏话,他们可以理解在热恋中的黎嫣听信了‘谗言’,但假如对方因此责怪,他们难免会伤心、泄气。
这是人心,武翰四人尚不能免俗。
好在,黎嫣固然不是多么聪颖过人,却是知冷知热,分得清好坏。
她和武翰四人是出生入死的交情,四人的人品和脾性,她了解且信任。她与邵华,仅是儿女情长了几个月,除了甜言蜜语,尚没有更多的交往,没经过什么考验。
谁可信,谁不可信,她自有分辨。
这会儿过来,她毫无责问的意思,一是来喊四人用餐,二是为了求证。
“师兄、师姐,小妹来啦。”进来的黎嫣,笑意甜甜地问候。
她的脸色好,四人的心头一松。
武翰上了急性子,不说别的闲聊话,他直接问道:“小师妹,邵华和你说什么了?他是不是恶人先告状?”
他问出了口,初娆三人没再说,都是看去。
“他……”黎嫣抿抿嘴角,脸上的笑意隐去了,“他说,你们跟他说,不满意小妹和他的婚事,看不上他,认为他配不上小妹,而且还威胁他说,如果不解除婚约,就要让他好看,让邵氏家族在云城没立足之地。”
“酒桌上还差点掀桌子?”她小声试探道。
“啊?”
武翰四人,有点愕然。
果然是恶人先告状,把他们说成了挑事的,倒打一耙。
不过,说的不是很严重。
转念一想,就释然了。
谎话不能太过,过了,会被轻松识破。
邵华恶人先告状,不能把武翰四人说得太坏,有真有假,才会让人心相信。
坏人!
武翰郑重地给邵华贴上了标签,坏人就得收拾。
他正要开声骂邵华一句,被初娆抢了话,问道:“黎师妹信他说的吗?”
黎嫣目露纠结,她是半信半疑,昨天武翰四人劝她不要嫁给邵华,从这看,四人想让邵华知难而退是大有可能的。不过,她了解四人的品行,是不会随便威胁恐吓他人。
她也了解武翰的脾气,如果话说到了恐吓的地步,那估计已经是动手了。
“小妹肯定相信师兄和师姐啊,知道大伙在为小妹好,但邵华的话有几分是真,小妹不知道,所以想问问。”她试探地说,声音很小,怕说错话,惹四人生气。
知道黎嫣不会撒谎,对方信任他们间的情谊,武翰四人很欣慰。
“邵华是在挑拨离间!”初娆言语肃然,她拉黎嫣坐下,将面见邵华的目的和过程,一五一十没半句话谎言地讲述出来,记忆超好,讲述几乎没有偏差。
她很严肃的说道:“这个邵华,脾气强横暴躁,还很阴险,绝非良偶佳配啊黎师妹。”
“你要嫁给他,你一惹他不高兴,他就会打你。”武翰吓唬道。
步凌风也吓唬着,“以后他在外面寻花问柳,你敢管,他就会打你,而且还弄得你满身不是理,让你有苦难言,到时再娶个三妻四妾,她们都欺负你!”
“差不多。”岳奔帮腔。
“啊?”黎嫣讶然,微张着小嘴,脸色白了白。
然后,她又垂头不说话了。
在热恋中,双眼和心是被蒙蔽的,对方的缺点往往视而不见,黎嫣这是第一次与男修交往,生瓜蛋子,岂能免俗。
她完全相信初娆的讲述,在酒桌上时,是邵华咄咄逼人,然后来倒打一耙。
此事,明显是邵华的不对。
黎嫣也迟疑了,对方到底是不是可以托付终身的如意郎君,是否和他交往时的表现是伪装罢了。
早前,她对邵
华的印象不好,他听说对方好色、暴躁。
这是个隔阂,一直别扭在她的心里。
在接触的过程中,她一直保持着戒心,有意无意的认为对方是个恶少。
然而相处有了感情,软软弱弱的她,不想和邵华分开甚至是闹翻,所以她为对方找借口。
什么身为阔家少爷,脾气暴烈挺正常,本性不坏慢慢磨练呗。
什么说武翰几人坏话,是怕她听信几人的劝说而反悔。
并且武翰几人确实是不同意此门婚事,只不过没当着邵华的面儿明说而已。
总而言之,她给邵华的‘错’找各种开脱的理由,而不像那些主意正的女子,发现不妥、当机立断。
武翰几人的吓唬,让她揪心担忧,却不足以让她做不出什么决定。
或说,软弱没主见的她,做不出什么决定。
决定嫁给邵华,准确的说,是其父母的决定。
“哎……”她叹气。
“哎……”
武初岳步四人,也是叹气,对方就是这么个性子,没法。
生气没用,想办法解决吧。
初娆不再劝说,转而犯难地问道:“伯父伯母是否信了邵华的话?”
“好像是吧。”黎嫣垂着脑袋,摆弄着手指,小声道:“爹娘的脸色不是很好……”
她没往下多说,怕四人介意。
“哎……”
武初岳步四人,又是叹气。
“哎……不怪伯父伯母会相信。”初娆无奈,瞥了眼武翰,“咱们的目的挺明显,八极散人武翰又是风头正盛,很容易得意忘形目空一切,换成是我爹娘,也会信。”
武翰眨眨眼,没吭声。
他得意忘形了吗?
好像现在的他,比以前还要谦虚,因为甭管资质潜力,现在的他,尚是弱小。
当然,他还是那句话,翰爷有一颗不羁狂野
的心,当要做看淡生死祸福的人,从今以后,谁惹我,我打谁,管你是龙是虫!
邵华有财有势,但惹到了他,他照样敢比划一二。
“师兄、师姐,你们不要介意啊。”夹在父母和同伴中间的黎嫣,很难做。
“黎师妹不要多想,你的爹娘也是我们的亲人,哪里会介意。”初娆宽慰着。
尽管她几个挺委屈的,却不想让黎嫣太难做,毕竟对方才是当事儿。
“谢谢师姐师兄体谅,待会儿,小妹会和爹娘仔细解释。”黎嫣抿抿小嘴,心情很低落。
如果解释会有用,那么黎古言夫妇在之前的时候,应该也不会不顾黎嫣的反对而定下婚事。
黎古言给武翰几人的印象,是固执、古板。
对于解释,几人不抱希望。
武翰有点怂,“黎伯父估计生气了,小师妹,俺们四个先撤了,到外面找个客栈住。”
“师兄!”黎嫣慌了,连忙说道:“为何去外面住啊,住在家里多方便,小妹怎能让你们去住客栈啊。”
“别急黎师妹。”初娆轻声开言,浅笑安抚道:“师姐和你的三个师兄没有介意,只是伯父不怎高兴,我们住在家里觉得别扭,接下来会有很多事儿,住在外面也方便。”
“师姐,别去外面住。你们要去,小妹跟着你们。”小脸纠结着焦虑,她抓住初娆的手挽留道。
“小师妹啊。”捋着鬓角长发,步凌风玩笑道:“武二驴子驴不驴你知道,为防他哪天打邵华个鼻青脸肿,还是少让他们照面为好,不要劝,凭咱们的交情,不用客套。”
“是啊,师妹放宽心吧,别多想。”岳奔瓮声说道。
“师姐、师兄……”低下头,黎嫣快哭了。
“啊!”
武翰突然喊了一嗓子,嗓门甚大,吓了黎嫣一大跳,也惊吓到了初娆和步凌风
。
泫然欲泣的神情吓没了,黎嫣瞪大眼睛,不解地盯着武翰。
“哈哈……”武翰咧嘴笑了,笑得开心,“这招管用!”
他在哄黎嫣,免得对方哭。
“一惊一乍,缺心眼啊你!”
“你个傻货!”
初娆和步凌风明白了他的用意,顿时是满满的嫌弃。
心弦粗、反应慢的岳奔,没被吓到,他摸下大光头,暗暗点头,武师兄就是武师兄,就是有办法!
他的脑子和武翰相似,是以,想法相近。
“哈哈……”武翰咧着大嘴笑得得意,像个长相正派的二傻子。
“诶呀师兄。”心中难过吓没了,无语加感动,黎嫣哭笑不得。
“你给我闭嘴。”担心武翰不尽兴又来一声,初娆差点把手指塞进武翰的嘴里。
武翰闭嘴,初娆接着说道:“不辞而别很失礼,吃完晚饭吧,晚饭后和伯父伯父辞别。”
“别的啦,你们别走……”
“师妹不要劝了,都小事儿,不用放在心上。”
“是啊,只要师妹能明白我们的所作所为,不是想害你就够了。”
“嗯……”
四人去意已定,没被黎嫣挽留。
不再多磨蹭,他们去与黎古言夫妇等人一起用晚饭。
晚饭期间,气氛很沉闷,黎古言的脸色不如昨日温和,也不言语。
作为小辈的武翰四人,只能食不言老实的闷头吃饭,令他们暗松一口气的是,对方并有没出言责问什么。
饭后,四人以要出城办事为理由来辞行,婉拒了客套的挽留,他们连夜离开。
这么做,对谁都好。
担心他们胡作非为,妨碍了婚事乃至给黎家惹麻烦,黎古言也不希望他们继续住下。
四人离开,黎嫣送行。
到了门口,武翰想嘱咐几句,不然,他不放心也憋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