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翰犯愁、抓狂,自顾自摆弄茶杯。
咔嚓。
不小心,他把茶杯弄碎了。
初岳步黎四人闻声看向他,他撩撩眼眉,叹声气,忍着脾气没把碎茶杯捏成粉末性骨折。
“接着唠啊。”他如坐针毡,愁眉苦脸的说。
他这幅表情,黎嫣不知该怎么才好,抿着小嘴,瞧瞧他又瞧瞧初娆。
初娆的心情也不好,和武翰有感同身受,便没伸手打人。
气氛沉默稍许,她轻声问道:“婚姻大事关系终生,对女子来说,一步错如坠深渊,师妹,你想嫁给邵华吗?”
“嗯……”黎嫣微低着头,脸颊红红的,神色很郑重。
她憋了好一会儿,在屏着呼吸等她回答的武翰几人都快窒息时,她才冒出一句话,“是爹娘让小妹嫁人的。”
闻言,武翰几人脸色变化。
初娆蹙蹙秀眉,凝声又问,“那你呢?嫁人是你的终身大事,你得心甘情愿啊。”
“小妹……嫁不嫁都行。”黎嫣小声地回答,有点唯唯诺诺。
“哎……”
武初岳步四人,一同叹了声气。
黎嫣是一副软弱没主见的性子,咋整?
从头到尾聊了好一会儿,他四人大概明白了事情经过,黎嫣原本是下定决心退婚的,可是出了岔子,被邵华的甜言蜜语忽悠住了,然后,在黎古言夫妇的‘怂恿’下,答应了婚事。
父母的话,自然要听取,所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黎嫣不觉得她和邵华的关系,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毕竟总共才相处没多久,但由于黎古言夫妇的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方方面面的前后左右分析,让她认为嫁给邵华是最明智的,其余的选择,都是不本份的胡闹。
“咳。”步凌风捋了下鬓角长发,面色古怪。
黎嫣的情况,和他有点
相似。
不同的是,他的老爹是强硬地为他安排一切。
“哎……”他闹心。
武翰终是憋不住话了,站起来,走到了黎嫣的身边,肃然地说道:“小师妹你不愿意,那不嫁了。等几年,看看邵华究竟是人是鬼再说!不嫁了,不到二十,急啥!”
“啊?”黎嫣长大了小嘴,她仰头望着武翰,尤其为难。
她就知道武翰几人不会同意,可咋办呢……
“师兄啊……”她犯难,垂下脑袋,来回抿着嘴唇。
几人在等,等的花都谢了,也没等到下句。
哎,黎嫣哪哪都好,就是有时候直接成了闷葫芦,咋问咋等不说话。
仅是谈论与邵华婚事的这事儿上,几人便领教过几回儿了。
黎嫣不吭声,武翰更要说。
他的态度明确,也不顾忌,他直说道:“嫁给邵华有什么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到邵家当少夫人,是有荣华富贵了,但你哪还有自由,跟着邵华,你是别想去上界闯荡。”
飞升二重天,不是一件多难的事儿,有时一年飞升位。
但,绝对算不上简单,每一位飞升上界的武者,无不是把主要心思用在修行,十几、几十年如一日。
像十七阁的阁主林中阳,至今未娶妻也无子嗣,常年留在龙泣谷。
且不仅要勤勉修行,还要有资质、机遇。
像中城五杰冷丰羽等人,资质好、修炼勤勉,但若一味只在家闷声潜修,那也难有飞升之期。
在一重天,武者的最高修为是四九三十六阶,三十五阶可飞升,三十六阶为四九圆满。
二十五阶之前,修为不难提升,但二十五阶后,若绝学的掌握欠缺,修为的提升会像往装满水的瓶中注水,注入多少溢出多少,甚至,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三十阶修为是道大槛
,之后,修为的提升是更难了,十几年不升一阶是十分常见的。
黎古言、步凡异、邵青远,就是明摆的三个例子。
话不好说绝对,此三人被世俗的权财纠缠,应该没了飞升上界的余地。
武翰的话,不是无的放矢,也非折损中伤谁。
黎嫣如果跟他几人闯荡,一心修行,将来必定可以飞升上界,这是信心与追求。
但若嫁人生子,以后还要相夫教子,就呵呵了。
至于说,成亲之后也可以全心修行,夫妻携手共进,那也得是遇到对的人。
邵华绝对有飞升二重天,甚至是打上九重天的野心,但道门的弟子有一个算一个,哪个没有这份愿望、梦想、野心。比如乌鸿,亦或是武翰的大哥武冲,也有天高任鸟飞的心思。
问题是,为野心去奋斗,为梦想去取舍。
一边贪恋安逸、沉迷酒色财气,一边又想修为大进,罕有那么好的事情。
莫说是邵华了,便是武翰、冷丰羽,也没那等的天资。
所以说,在武翰看来,黎嫣嫁人那是相当可惜,嫁人没错,嫁给邵华可能也没错,主要是太早。
“武二驴说的对。”平时话不少的步凌风,在此个时候哪能不说。
他也站起身来,走到黎嫣的身前,“还有二三四五六七重天呢,急什么!古风界域巴掌大的地方,能见到多少人,再说,你俩才了解多久,知人知面不知心,不经点考验,你哪能看清一个人。”
步凌风同样是恨铁不成钢,“他说两句花言巧语,你就信了,你是不是傻!”
“恩呢!”岳奔帮腔。
武岳步三位男修,齐聚在黎嫣的身前,大有兴师问罪的架势。
幸亏是生死之交,不然,黎嫣都得被吓哭了。
平时伶牙俐齿、最是能说会道的初娆,却没劝说什么。因
她不清楚,黎嫣嫁人和跟着他们闯荡哪个才是最好的选择,且婚姻大事,终究是要自己做主,不然谁担得起责任。
她不想多说什么,此事,她听武翰的。
“你仨好好的说话。”她低声训了句。
意识到话语略有点过火,武岳步三人闭上了嘴,转而一人一句。
“总而言之。”
“简而言之。”
“不嫁!”
就此事,武岳步三人的态度完全一致。
早知会这样,他仨当初说什么也,也肯定一起和黎嫣回家,不给邵华可趁之机。
“哎……”黎嫣叹气,小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泫然欲泣,就是不说话,不说是否。
了解她的人,从此情此景可以知道,她是无声的不同意,因为她不怎么会拒绝,所以不吭声了。
成了闷葫芦,愁死个人。
武翰三人心急,几乎要被黎嫣憋冒烟了。
不待他仨去催促再多说,初娆开言,“好啦,你仨回去。”
“哎……”
不情不愿的,他仨坐回了座位。
“虽说婚期已定、喜帖已发,但只要还没送入洞房,一切都还未晚。”初娆轻声说着,“师妹,他仨所说不是没有道理,也是为你着想,还有时间,你仔细想想吧。”
“嗯……”黎嫣抿嘴点点头。
“诶呀!”武翰翻白眼看屋顶,心中是抓狂的。
麻烦了,这下该咋办了。
他看屋顶,岳步二人看着他,婚事的问题没个结果,他仨没啥心情去闲聊。
情况如此,暂且多说无益,初娆不再提婚事,随口和黎嫣聊着这些天的经历和黎家的些许状况。
随后,武初岳步四人拜见了黎古言夫妇。
接到书信后四人来得这么早,意图是很明显了,是要劝黎嫣放弃婚约,这违背黎古言夫妇的决定。
不过黎家是书香门第,尤其注重礼仪,武翰四人恭谨而来,且也是为了黎嫣着想,只是立场、观念、想法不同,黎古言夫妇未露怪罪之意,热情招待四人。
初娆不让武翰三人多说话,只字不提婚事,气氛融洽的吃过一顿饭。
随后,四人不推辞,在黎家暂住下来。
入夜后,黎嫣回去歇息,他们聚到了初娆的房间商量事情。
初娆在摆弄黎嫣送来的衣裙,武步二人坐在桌旁,岳奔发现桌子有些不稳固,在修桌子。
哐啷……
岳奔的大光头,磕在桌子上。
“师姐,你说咋办?”武翰在生闷气,在和谁生气,他也不知道。
“哎……”放下手中的衣裙,初娆抬起头,沉重地叹声气,“黎师妹都同意了,咱四个还能干嘛。”
步凌风修理着指甲,“难办啊,用餐的时候咱们要是多嘴多舌,黎伯父估计会没笑脸了。看见黎伯父,呵,俺就想起了俺爹,啧啧……”他摇摇头。
岳奔在修桌子,没吭声,他也挺犯愁。
“师姐,你不能不管啊。”武翰小声威胁着,“不然等你嫁人时,我也不管。”
“要你管。”初娆翻个大白眼。
不能不管,没办法,她只得提意见,“劝黎师妹看来是行不通,小妮子是动心了,抱有许多幻想舍不得放弃。你仨没经历过,不懂。伯父伯母那,现在更不敢提,还有什么招,只剩邵华那一边了。”
“哦!”
武步二人也是此想法,岳奔也从探出了脑袋去听。
初娆走了过来,谨慎使然,特意布下幻光隔绝声音。
压低了声音,她道:“若不想让师妹嫁人,要么让她和伯父伯母看清邵华真正的为人,要么,查出邵家的一条罪状,如果邵华品行不端,或邵家为富不仁,伯父伯母怎么会把女儿往火坑里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