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从刚才的挥棍相向,突然变为格外友好,武翰瞧得愕然。
咋回事,难道被翰爷的威风震住了。
“呃……”被包子噎住,他打个嗝。
对方转变这么快,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中年摊主等人,在诧异之后,脸色没有好转,仍是难看。他们虽没什么多大的见识,却有较为丰富的世俗经验,纪鹏三人的不怀好意,他们瞧得出来。
武翰替他解围,中年摊主十分感激,他连连使眼色,“不能去、不能去。”
壮汉站起了身来,另几位食客紧张地看着。
“走,哥哥,喝酒去。”纪威热络地和武翰勾肩搭背。
不用旁人提醒,武翰也不会和对方去喝酒。
一是对方做的勾当,他瞧不上,不屑和对方为伍,二是他没闲心跟对方耽搁,有那工夫不如练功。
“算了,我吃包子挺好的,素馅的,养生。”他摇摇头,随口拒绝。
“嗯?”纪鹏的脸色猛沉,友好热络当场荡然无存,“请你,是给你脸面,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麻溜的,走。”另俩人手拿铁棍,把武翰挤在中间。
“哦!”武翰恍然明白了,原来对方不是要和他喝酒,而是要把他带到别的地方去下手。
他没理三人,而是先打量下自己,其实,他以为自己比较挺拔威武的,没想到在别人的眼中,成了好欺负的主。
长了一张正派脸,没法。
若是长了一张坏人脸,估计就会没人敢惹。
既然对方非要来硬的,事就好办了。
武翰喜欢武力,喜欢暴力,转念想过,他想到了主意。
“那行吧。”他免为其难的答应了。
随后,他与中年摊主几人说道:“小事,鸡毛蒜皮的小事,放心,你们该吃吃该喝喝,吃好喝好啊。”
见洒在地上的包子,他伸手入百宝囊捣鼓下
,取出十颗小元丹扔给了中年摊主,“早饭钱和损失,应该够了吧,接住,不谢。”
兜里有钱,他大方,出点绵薄之力,对旁人可能是份不小的帮助。
举手之劳的助人,他很愿意。
中年摊主略有发懵,意识到了武翰不是寻常人,连连点头,“少侠保重!”
“少侠?”纪鹏嗤笑,眼睛更亮,威胁地扫视一眼,警告在场的人不准出去乱说。
他也没看出武翰哪里不寻常,推搡下,“快走。”
“嗯呐。”武翰无奈应声,和三人离开了粥铺。
纪鹏三人想要洗劫武翰,不同于到粥铺收钱,打劫是重罪,得找没人的地方下手。
没去镇里,三人挟持着他,往僻静处行去。
“够远了,没人看这里。”不紧不慢地走这,武翰瞧了瞧周围,伸手入怀,取出一块铜金铁片。
他有动作,纪鹏等人自是发现了。
“什么玩意!”纪鹏闹声发问,看铜金铁片不像值钱的样儿,没有动手去抢。
武翰笑了,三人的反应,让他觉得好笑。
“这个啊……”他把铜金铁片印在了额头,随口答道,“是灵兵龙牙寒魄冠。”
“啥?”
“灵兵?”
“啊?”
‘灵兵’一词猝不防及,纪鹏三人均是惊诧,不禁怀疑听到的话语,纷纷疑问看去。
武翰不等他们回过神来,“呵……”他微微一笑,旋即一皱眉头。
嗡。
神识催动,铜金铁片登时扩展为了头冠状。
头冠轻颤,嗡鸣声扩散。
嗡……
这一瞬间,时空仿若静止了。
在吹刮的寒风和雪花,蓦地停滞在空中。
冬日清晨,天气本就寒冷,而在嗡鸣声响起之处,寒冷是骤然翻倍。
纪鹏三人的眼神,也在瞬间变得空洞,好像是白痴的眼睛,空白无神。
寒冷骤降,三人的皮肤结起了一层薄霜。
嗡……
嗡鸣声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瞬消逝。
再看现场,除了纪威三人站立不动之外,不见更多的变化。
“完活。”武翰随口自语,摘下铜金铁片塞回了怀里。
转目打量三人几眼,他耸耸肩,取回那瓶小元丹后,他侧身从缝隙钻过,头也不回的走开,继续赶路。
他没杀人,仅是避免后患地教训一下而已。
砰、砰、砰。
他走远了,三人才先后的摔倒在地。
有十六七阶的修为,倒在雪地里轻易不会冻僵,足足昏死了大半夜,三人才转醒,是被冻醒的。
“呃,脑瓜疼。”
“豆号动。”
“喔的头……”
醒来第一件事,三人便是抱着脑袋叫疼。
头脑又晕又痛,纪鹏三人站不起身来,连说话的声音也是变了腔调,口齿不清发音不准,没一会儿口水稀里哗啦。
“咋么肥四,喔细谁。”纪鹏捂着头,哆哆嗦嗦的勉强起身。
脑袋浑噩不清,没有清晰的,自己是谁,为什么在这,他都是忘了。
另两人,也是相似情况,半白痴的状态,手脚不灵光。
他们相互之间也不认识了,出于本能的自保,三人险些打起来。
摔倒又起来,他仨折腾了好一会儿,也没想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好在纪鹏三人在这一带待了一二十,循着熟悉感,他们跌跌撞撞的往回走,不至于在野外走丢了……
……
对纪鹏三人是否下手重了,是否会造成严重的损伤,如永久失忆、痴傻、全身不遂等,武翰不去在意。
重了也没法,已经做了。
要怪,只能怪对方倒霉,或说恶有恶报。
武翰不去多想,照旧奔行赶路,有题图参照,再找人打听,历时八天,他终是赶到了
兴龙城的长宁镇。
他的父母和大哥,正是搬到了此座小镇。
“嗯,这小镇虽不富庶,却是干净安宁,在这住挺不错。”沿街行走,武翰自顾自的观览寻找。
下午时分,没几处摆摊的,街上人不多。
武翰的相貌无甚奇特,走在街上不引人注目,更没人认出他。
“哎……”走着走着,他长叹口气。
永宁镇不是他的故乡,没有他熟悉的街巷林木,尽管古镇风貌雪景怡人,也勾不起他的亲切感。
而他的父母大哥,背井离乡地搬到这里,完全是因为他的牵连。
“嗯么,不知道爹娘到底怪不怪我……”
他的脚步,变得踌躇。
武翰不是多愁善感的性子,没在街上多彷徨,几番打听,终是找到了安隆山药铺。
其父名叫武长隆,其母名为骆安兰,此家安隆山药铺,正是他的新家。
“嗯么……”看着门面,他很陌生。
走进去,店里没顾客,挺冷清,空气弥漫着他不熟悉的药材味,然后,他见到了其父武长隆。
“呃?”武翰愕然。
他沉迷练功,平常时很少想家,但又怎会不想念父母双亲。
有时他会想,因为他年少时闯的祸连累了家中砸锅卖铁,其父母不得不紧衣缩食,父亲风里来雨里去辛苦奔波,应该劳累得又黑又瘦,形容苍老。
事实确实,其父武长隆现是又白又胖,红光满脸。
衣着华丽,坐在木雕的太师椅上,一手砂壶一手账本,留着八字胡,俨然是富态掌柜的模样。
和印象、想象有些出入,武翰的眼角跳了跳。
看见来人,武长隆直着眼睛喝口茶,很平静地说道,“你好像是我儿子。”
这么打招呼,幸亏是认对了,若是认错,非得挨打不可。
“你好像是我爹,可是呢,爹你这幅扮相,有点像奸
商。”武翰说出了心里话。
武长隆又滋溜喝口茶,“那么明显吗,你都能看出来?”
武翰不知该点头,还是该摇头。
事先想好问候父母的话一句没用上,寻思与双亲重逢,先哐哐磕上几个头,结果没头没磕,先说他爹的是奸商。
药铺连着后院,很快,他见到其母骆安兰。
这几年,他最想念的是他娘,有时很心疼,寻思多年不见,再见时,其母已经是人老珠黄。
事实和他的想象有偏颇,其母的现状是雍容富贵,三四十岁的外貌,气质贤良淑德,正在喂猫。
乍看之下,武翰差点以为是他爹娶的小妾。
“嗯么……娘,这橘猫也太肥了吧。”他没说事先想好的问候,主要是肥猫确实太肥。
离家多年,如今和父母团聚,他自然是百般高兴,把准备的礼物全倒了出来。
只是分开得有些久,重逢后,有很多话说又没什么话去说,有种陌生感。
或说,这里的一切,都让他觉得陌生、不自在。
半刻钟后,其兄长武兴回来了,与之一同的,还有他未来的嫂子何欣。
一家人团聚了,气氛很是喜庆欢乐。
不过,武翰那种陌生的感觉,是有增无减。
可以算是一家五口加两只肥猫,父母大哥嫂子看着才是一家人,其乐融融有说有笑,他像是个外人,没话去说。相比于还没过门的何欣,他倒像是个新媳妇。
“呵呵……”武翰咧嘴笑。
晚饭好了,五口围坐桌旁。
桌上是山珍海味,十八道大菜道道是色香味俱全,美味自不必说。
武翰吃着,却吃不出什么滋味,这些菜,他小时候在家没吃过。
陌生的坏境陌生的菜,家的味道,几乎所有的一切,他都不熟悉了。
“呵呵……”嘴在笑,他心里叹声气,为何叹气,他也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