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以稳重的眼光去看待,武翰的此番决定,有些不太成熟。
冒失、激进而为,最终的结果,八成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没抢到半件灵兵。
假如是旁人提出的意见,慎重的初娆不会同意。
想当然的作法,不可行。
但是武翰提出的,初娆想了想后同意了,嘱咐道:“好,听你安排,若有力不从心,不要逞强。”
她相信武翰,也愿顺着对方,哪怕对方的决定不见得是对的。
转念想过,初娆重新叮嘱道:“咱们的目标是灵兵,其余宝贝一概别动,即便能顺手拿,也别动,留给其他人。”她压低了声音,“拿人手短,咱们谦让些,避免引起公愤。”
不舍些小利,灵兵的争夺必定阻碍重重。
“明白。”
武翰几人皆是应声,他们虽然爱财,但没有钻钱眼里。
“我先过去了,你们当心。”按安排行事,武翰和初娆几人分开,到了另一边,离伍平安五人较近。
因为服用了黑修罗,伍平安等人气质异常。
今日无风无雪,白日高悬,两前三后站立的五人,却像是蒙着一层阴影。
阴沉,森冷。
像是蛰伏在阴暗中的凶兽邪魔,随时会扑杀出来
在另一侧的林皓五人,是类似的状态,阴冷可怖。
反常的气质神态,有一定眼力的人均能看出。
不过,伍平安、林皓等人的神智未失,未做什么违规错事,纵是三道门的掌门,也不能平白无故罢免他们夺宝的资格。只能说,是其余弟子时运不济。
伍平安一伙——
五人的身世,均与万寿庄存在联系,是很齐心的。
“武翰好大的狗胆,他要孤身挑战我等五个人?”狂火者庞相,大皱浓眉。
“哼。”伍平安脸色阴沉。
双眼紧盯,目光随着武翰的走动而挪动
。
夺宝大赛期间,伍平安没得到任何和武翰有关的命令。万寿庄或他的父叔等长辈,既没让不惜代价对付武翰,也没让他去试图化干戈为玉帛,那么,他可以全凭心意行事。
“先废他,再废林皓。”伍平安阴冷的吩咐。
“是他自找的。”
“知道。”
“好的。”
狂火庞相几人各自应声,只要打垮了武翰、林皓两位劲敌,擂台上便是他一伙人独大。
紫微贺嘉,美眸闪烁冷厉的光彩,“武翰的目标应该是泛海蛟索,真贪心。”
“人不狠站不稳,武翰是个奇才,但以他目前的脾性,成不了大事。”云岚姜无忧,柔和的面容挂着狠辣的神色。
“我先用剑气初光斩他。”剑豪顾长冬森冷的开言……
此五人在低声交谈,武翰斜着眼去瞧。
“看他五个的架势,肯定是要打我,我不怕,对,我丁点不惧!但灵兵才是最要紧的,先拿泛海蛟索,等和师姐汇合了再说。”心中转念,他狠狠的瞪了对方五人一眼。
不去太靠近,他找个合适的地方站定。
擂台上有一百三十人,全在挑有优势的位置,人多地方少,显得拥挤。
武翰的到来,不禁让附近的弟子有些紧张。
“嘿嘿……”他咧嘴笑笑,随后,仰头望着绑在铁架上的泛海蛟索。
“先离他远点……”
出于各种考虑,附近的弟子向让远了些。
别处,林皓一伙人——
状态异常,林皓心思凶狠。
“除了武翰和伍平安,其他人不成威胁。”自恃实力,他不把任飞、曹烈等人放在眼中,他的第一仇敌,是武翰,“机会来了,先干掉初娆四人,没有帮手,看你怎么夺七幻流金。”
“嘿!”
“好说。”
纪威、段通几人应声。
紫微苗倩
,扫视一眼擂台,提醒道:“莫让他人钻了空子,我等斗得头破血流,却给旁人做了嫁衣。”
“苗倩你先去堵铁塔。”林皓吩咐着。
细节的安排不用说,苗倩微微点头,“明白。”
夺宝战关乎重大利益,所有参赛弟子全是慎重以待,各有各的心思,各在准备。
有队伍的,五六人一伙抱团行事,底气很足。
有的队伍不全,三俩人结伴,相对实力较弱,轻易不敢去硬碰硬。
剩下的人,是单独行事,打不过人多的队伍,他们都是抱着独自一身轻的想法,看准机会,抢到想要的宝贝便赶紧下场,不敢恋战。
擂台上众弟子紧张着准备,台下的观赛者在熙熙攘攘。
夺宝战是夺宝大赛最大的看点,今儿,赛区内人满为患。
是贵宾席坐满了,三道门的强者,龙玄商会、万寿庄等各势力有头有脸的人物,均未缺席。
贵宾席之外,入眼所见,全是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饶是有消音的禁制,仍有喧哗声响起,在谈论擂台上的情况。
“武翰怎么和同伴分开了?”
“肯定自有安排,咱们乐呵的看着就是,小兄弟,来二斤瓜子。”
“瓜子茶水干果啦……”
“夺宝战原来这么打啊,啧啧,乱战乱抢,搞不好会出人命呢,吓人。”
“谁会抢到七幻流金?”
“难说啊,虽说七幻流金最适合散人武翰,但不会有几个人谦让他。”
“谁抢到了七幻流金,赛后可以跟武翰换灵兵啊,用两三件换,武翰还要欠下好大的人情。狮子大开口,要上五六件灵兵,武翰也只能干瞪眼,倾家荡产、砸锅卖铁、东凑西借,他也得换!”
“擂台上是七分天下啊,七个队伍最强,剩下的不出彩。”
“武翰最强,必须最强。”
“
我又没说他不强。”
“你说不说,武翰也是最强、最帅、最牛。”
“哼哼,武翰的麻烦很大,他得打败所有的对手,才能夺得七幻流金。”
“不知那个……啊想起了,叫步凌风初娆黎嫣岳奔,不知武翰的四个同伴是否得力,若不,他孤木难支……”
喧哗声起伏不定,各般谈论,气氛是尤其热烈。
人太多,不远万千里来自于东南西北,方言口音大杂烩,份外的热闹。
若非赛区禁止放烟花,说不准已放上了多少桶。
人挤人人挨人,鱼龙混杂,人头攒动。
再加上大碗茶、大碗酒,在此隆冬时节,也是热气腾腾,不负佳节盛会的气氛。
什么也不做,来此观看几眼,也不失为一种经历。
呜哗……
半柱香后,陆长宏的声音响起,“肃静。”
声音传开,台上台下的声响,迅速地平息了。
“夺宝战的规则,本人重述一遍。”对于夺宝大赛的重头戏,陆长宏郑重以待,声音严肃,“刀枪无眼、杀伤残酷,参战夺宝全凭自愿,伤残乃至身死,一切后果自负!”
夺宝之战不仅激烈而且混乱,擂台执事难以多加介入。
激战拼斗的时候出点意外,是不可避免的。
此点,所有参战弟子全部清楚,无一退缩。
“夺宝战没有胜败之别,何人掉落在擂台之外的地面,为夺宝结束,无论是否夺得宝物,不得再重返擂台,任何人不得追攻。除此之外,任何情况的认输,皆为放弃所夺得的全部战利品。”
“夺宝期间,只允许使用宝塔上的兵器……”
夺宝战十分重要,陆长宏将规则仔细讲述一遍,确保参战弟子和观赛者都能听明白。
他的话,令全场的气氛多了份严肃和紧张。
众参战弟子的亲眷,没办法轻松的观战
,有的比台上的弟子还要忐忑。
“这是你大展拳脚的机会,我儿凌风莫让为父失望。”步凌风的父亲步凡异,以望子成龙之心,凛凛地注视。
初丰宇身为初娆的二哥,难免担忧家妹的安危,他皱着眉,“和武翰分开,很冒险啊,希望你们自有分寸。”
黎嫣的父亲黎古言,是位气度儒雅的中年人,武者的风范不明显,身上的诗书气浓郁。
黎嫣能参加夺宝大赛,黎古言自然感到自豪。
不过,他也有顾虑。
看着在台上严阵以待的黎嫣,他微微摇头。
心下自语着,“武道凶险吉凶难测,旁人只看到表面的风光,却未见长久的艰辛,未见大浪淘沙,暴尸荒野……嫁个好人家,相夫教子,一生平安富足,才是女子最正确的归宿。”
在黎古言后面的一处贵宾席,是邵华和他的两位好友。
邵华的脸色不佳,对于武翰给了黎嫣一柄血彩云遮伞,他在耿耿于怀。
“华少,别吃干醋别生闷气,看武翰和黎嫣的接触,他俩之间清白着呢。”一旁的白衣青年,经验老道的劝解着,“黎嫣得件灵兵,你该高兴才对嘛,她越风光,华少娶了她会越有面儿。”
其另一位好友也说道:“你该想想如何投其所好,如何把她哄到手中。”
邵华的脸色,仍是不佳。
甭管两位好友怎么说,这口气他也咽不下,只能算憋着,有机会再算账。
“哼。”他沉着脸观战,盼着武翰一伙人包括黎嫣在内一败涂地。
观赛者各有想法,紧张和热烈的气氛相互交织。
讲述完规则,陆长宏肃然的发问,“所有参战弟子听清,是否有人退出夺宝战。”
这只是按部就班的一问,没有人临阵退出。
等待稍许,陆长宏朗声下达指令,“既然如此,本人宣令,夺宝战……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