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时分,中城赛区,参赛弟子的一间休息室内。
“昨日,我大哥来了?”正整理百宝囊的武翰,蓦然愣了。
初步岳黎四人,已然见怪不怪。
初娆在打扮着妆容,随口答道:“对啊,大哥昨日上午来看你,午饭后走的,说怕影响到你,便不留下观赛了。”
“大哥很爽朗粗放一人,怎会不愿练武呢,可惜啊,大哥练武,估计不会比武小二差。”步凌风想不通。
擦拭着鞋靴,他啧啧摇头。
“嗯。”点下大脑袋,岳奔认同。
“有何可惜啊。”初娆瞧得明白,“不练武,止步于武道外,何尝不是件好事。”
“瞧瞧咱几人,得奇遇后好像变得各个不凡,但遇的事儿还少吗,好几次差点丢了小命。鬼知道咱们以后还要经历什么,还能活多久。大哥安于平凡,享受丰衣足食、安宁富康,多好。”
见过武兴后,初娆想通了一件事。
一个人最大的本事,是活得快乐。
某个武者,即便拥有惊世的武力,但如果他的痛苦比快乐多,武力再强又有何用。
“也是,人各有志。”步凌风可以理解。
从外天脱险后,他也曾后怕,对武道心生了畏惧之意,不过,他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武兴大哥貌似粗枝大叶,其实粗中有细。咱们从小到大闷头修炼,很多世间事儿,不如大哥看得明白。”
黎嫣说完,抿抿小嘴,又纠结没主意了。
平凡而安宁,丰富却惊险,她该选择哪个?
“哎……先尽力在大赛上拼出好成绩吧。”她轻轻叹气,眼神忧虑的瞄向武翰。
几人各说一句,武翰没怎听明白,眉头皱起,他担忧道:“大哥一人回去,路上会不会遇到不测?”
“不要乱担心啦。”初娆收拾着镜子木梳等物,头也不抬的随口说
道:“大哥跑商多年,路比你走的多啊,咱几个的仇家,远不至于去报复大哥,放心吧。”
“不会出事的,师兄你放心好啦。”黎嫣也信然的宽慰道。
“嘿嘿……”步凌风自顾自的一笑,“不会有不测,但武小二炙手可热,某些人没准会在大哥身上下工夫,这个送房产药田,那个送小妾丫鬟,一点点把大哥拉上船。”
初娆微微点头,“所以说大哥粗中有细,来中城半天就回去啦,不给某些人机会。”
“对了!”武翰突然一拍大腿,“我记得大哥说搬家了,从淸武镇搬走了,但他没告诉我搬到哪!”
“完了,我家丢了!”他瞪大了眼睛。
“呃……”
初娆四人,面面相觑。
确实有这事,四人听见了,以为武翰知道新地址,他们没去打听。
“好像,我成为了弃儿?”武翰变得伤心,吸了吸鼻子。
“诶。”初娆恍然想起了。
怕对方的病情加重,她没敢卖关子,“是林阁主安排的搬家,快一年半了,期间你和家里寄有书信来往,我以为你知道呢。搬家是为了你着想,隐藏你的家人,别难过,新家在哪,你问下阁主就会知道。”
“原来如此。”步凌风几人恍然,
“吓我一大跳。”武翰长松口气,“等打完夺宝大赛,我回家看看。”
“行,大赛结束,咱们各回各家待几个月。”初娆也想家了。
大赛之后,则到了外天通道开启的时候,现世武者去外天历练或猎险。
但清心红绳断了后,需要至少半年时间来恢复元气,在此之前,武翰等人不敢进入外天。否则,一旦遇到鬼青扶弋,五人没有自保之力。
他们又聊了几句后,护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所有参战弟子,现在开始入场。”
“上场了,走吧,比武用不上
的物件,都给我。”
初娆接过几人的百宝囊,锁进了箱子里,五人走出了休息室。
目前,五人小队仍是初娆为代队长。
“哇,不一般。”见到外面的情况,初娆惊叹的挑起秀眉。
步凌风捋一下鬓角长发,“大变样啊,真够隆重,糟糕,本少突感尿急。”
他脖子僵硬的缓缓偏头,与黎嫣小声道:“快快本少的装束是否得体,外衣好像稍大些。”
“挺好的步师兄。”黎嫣拘谨地垂着脑袋,眼睛乱瞟,小声跟蚊子似的,
“咕噜……”岳奔木讷着脸,吞了口唾沫,他也尿急。
武翰没特别的反应,仍是满脸呆滞。
五人之前全都参加了道门比武,在数万弟子的观战中,闯入了百强。习惯了被众多人观看,按理说,他们应该不会再紧,习以为常,不在乎了。
可情况不同,眼下赛区内的人,不仅更多,且不乏古风界域的大人物。
赛区的布局,居中的位置,是一个超大的擂台。
夺宝大赛的所有较量,全在擂台上进行。
在擂台的四面,是八处贵宾席。
席位以红毯铺地,不仅有舒适宽阔的座椅,桌上更是摆着丰盛的鲜果茶点,还有侍女穿梭伺应。
坐在这里的,是各道门的二代俢者,以及古风界域大小势力的头目。像骆远征、林中阳等,龙玄商会的会长等,万寿庄的庄主等,名门望族的族长等。
换句话说,这群人,在统治着当今的古风界域。
向后些,稍有间隔,同是贵宾席,席位的分布要密集些。
能坐在这里的,大多至少拥有三十阶修为,除了之外的,是所带的亲属,以及参赛弟子的亲属,或知名的青年俢者。
像邵华几位青年人,是随同父辈而坐在这。
中城五杰冷丰羽等人,虽无三十阶修为,却被
安排在较前的位置。
从前到后,贵宾席上坐了千人。
为防被打扰,众多铠甲护卫站成了一大圈,把别处熙熙攘攘与贵宾席隔开。
再向外看,要用人山人海来形容。
人是数以万计,以青年男女居多,本城的外地的,或站或坐,人头攒动。另有茶摊、酒水摊,以及多处对夺宝大赛作赌局的赌摊,几乎集市上能有的,这里都会有,非常热闹。
人多热闹,却不吵闹是。
赛区由龙玄商会布设,在各处设下的用于消音的武兵和禁制,吵闹声不会肆意扩散。
不用神识的话,耳朵只能听见约十步范围的声响,过远了,就算对面人大声喊,也仅能看见嘴在动。
来观战的人乌泱泱的,而没有吵人头疼的吵闹。
当然,没有轰鸣的喧哗,气氛不是多么热烈。
阵仗甚大,初娆等人从容不了。
“那一圈全是大人物,是各武脉的高手,在他们面前,咱们的修为本事不剩秘密。”初娆忐忑,向武翰靠近了些,在护卫的带领下穿过贵宾区,向擂台处集结。
仨俩响起的交谈声传来——
“这批弟子不赖,各个气质不俗。”
“全是千里挑一,哪差得了。”
“哪位是先天散人,叫武翰对吧。”
“那位。”
“咦,神态不对啊,他心神受创的消息,不是谣传啊……”
坐在贵宾区的人,多是有一定身份,轻易不会公然说人坏话,交谈声要么是寻常的对话,要么是夸赞。
万寿庄庄主项双,大马金刀的靠坐着,隆冬时节,身躯也在散发炙热的气息。
胡茬浓重,他大口喝着酒水,一双虎目,随意的扫视众参赛弟子。
目光在伍平安身上稍停顿,而后挪向武翰等人。
“那位……是武翰,他身旁的紫微,正是初剑平
的三女初娆。”坐在他身旁的壮年男子,面白无须,开言介绍道。
“哈哈……”项双咧嘴笑了笑,夸赞道:“不错不错,这五个后生,一看便知前途不可限量。以后接触,各堂各帮,定要以礼相待,不可冲撞……”
不远处,龙泣谷掌门骆远征,正在与龙玄商会的副会长腾云闲聊。
二人均是征战者,刚正的气概相似。
“过来了,那位就是。”骆远征随手指了指,“武翰啊,这次真是死里逃生。”
清楚的看到了武翰,腾云的双眉微动,一抹厉色,在眼中一闪而逝。
“应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一说,他修全八极,成就惊世之才,已是古今无双。”腾云颇为惊叹,有些好奇的问道:“出师之后,骆掌门是否要把他留在龙泣谷?”
“不留。”骆远征随口答道。
见对方疑声,他说着缘由,“既然没死掉,他当是命不该绝,相信他只要熬过这场心病,今后的路会顺风顺水,没必要留在谷里修行。以他的脾性,当不了教习执事,也难胜任阁主城主,所以,随他去吧。”
“好啊。”腾云听后是大喜,“道门不留用他,那他几人,已能算是我龙玄商会的半个兵。”
“哈……”骆远征笑了。
笑得有点莫名,他打趣道:“不要高兴太早,等腾会长真正用上他时,也许是哭笑不得啊……”
闲聊交谈声,各般各样,众参赛弟子没去止步,聚集到了擂台的四周,一伙的在备战席位落座。
“上宝物!”
随着擂台上的华服男子亮声一喝,数十位高挑貌美的女修,各双手托着一个蒙着红布木盘,逐一的款款走上了擂台,站成了一圈,面向五百参赛弟子和众观赛者。
夺宝大赛开始的第一件事,不是致辞也不是献艺,而是展示夺宝的‘宝’,不整虚的,挑干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