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武场上气氛喧嚣,数万弟子吵杂的观战着。
种种声音灌入耳中,武翰蓦然头疼,他大皱浓眉,盯视在不远外的周锋等人。
“敢,还是不敢!”周围太嘈杂,周锋用上了元力大声喝问,“再迟疑会儿,可就晚了!”
“敢是不敢!”
另有几名弟子,帮腔的大喝。
剩下的几十人,也是态势汹汹,强横地挑衅。
武翰仍在迟疑,他的心是乱的。
观战众弟子的喧哗声,如成了他心中杂乱的念头,分成两派,在他的心中吵成一团。
去救援,有去的理由。
不去救援,有不去的借口。
吵来吵去,像要把他的脑袋吵成两半。
“呼、呼……”武翰的喘息变得粗重,持枪的右手在颤抖,过度用力,攥得骨节发白。
他的气息,强弱起伏着,隐隐躁动。
想去,又不敢去。
他和金怀玉三人不熟,他不愿为其冒险。
不去,又有愧疚。
大庭广众下怯弱,多丢人。
他原本清晰的神智,再度发生了混乱,脑中乱闪的想法,不受他的控制。
时间流逝,他迟迟不动。
这时,周锋等众人之间,抛起了一杆长枪。
“金怀玉、张洛、魏永恒落败了,速速救出。”三位执事立即赶去。
金张魏三人不愚笨,被大群对手围住,他仨意识到了在被当诱饵,挺恼气的。
他仨清楚,最明智且仗义的作法,是立即认输。
这样一来,挟持不攻自破。
奈何情况不正常,他仨去认输也不容易,大声的喊话,却被其他的声音搅乱。
他仨干掉扔掉兵器,结果不仅没管用,还被打倒了。
是金怀玉拼着受伤,把一杆长枪踢到了空中,相当于举白旗,他仨落败,诱饵身份随之失效。
在执事的带领下,三人狼狈的从包围中走出。
金怀玉等人均受了伤,武袍破损染有血迹,脸色很不好。
看到武翰站在不远外,他仨摇头叹气。
“哎……”
说不清叹气具体是何意味。
泄气?无奈?愤懑?失望?
没去和武翰对视、交谈,三人退到了场外。
计谋无疾而终,周锋暗道可惜,“没能成功,不好办了。”
林皓、伍平安、熊百川等人,也是大失所望。
如果武翰在此场混战败北,接下来的出师会和中城夺宝大赛,他们便少了位劲敌。
“武翰的状态,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不关心其他,初娆在隐隐担心。
在执事的呵斥下,观战的数万弟子未再起喧嚣,吵闹声快速下降,几息后,场面变得安静。
所有人或凛然或悠闲的,在等待武翰和周锋等人之间的决战。
耳根清静了,武翰随之恢复了平静。
不同于之前的紧张与凝重,此刻的他,气质变了,变得有些轻松和傲慢。
转变之快,跟有病似的。
“看这次,尔等如何蹦跶。”随意转下手中的长枪,元力注入,枪身元光大盛,以枪尖刮地,刮碰处元光闪射,他不屑的开言,不疾不徐的走向周锋等人,态势不善。
看神态举止,与刚才像是两个人。
“心性恢复了正常!?”林中阳诧异。
乍看武翰的表现,初娆也以为对方去掉了心病,不由惊喜。
转而惊喜急退,她蹙眉,“不对,这不正常!”
她十分了解武翰,可谓是比任何人都了解,“正常的他,会让感觉容易亲近,嚣张的自称翰爷时,也没傲慢感。现在的他,很凌厉,有点邪。”
“不妙啊。”想到这,初娆心头一沉。
对方的魔御,是借由种种邪念而被动修成,前段时间,更是被炼成了暴虐的武修罗。
初娆可以猜想,在刚刚挟持一事中,武翰一定很纠结。
心思走偏,走进了岔路口,列出两条路逼自己去选,一条是走回从前,一条是自私自利。
两条路各有诧异,对方不知选哪条,才会比较轻快自在或安全舒坦。
或许是武翰做出了选择,或是金怀玉三人的退场,木已成舟,把他推上了路。
“麻烦了,他真成了武二驴子。”初娆不仅担心武翰,她也开始担心周锋等人的安危,“可别出人命啊。”
周锋有谋有勇,纵知实力不足,他也无任何胆怯之色。
“和他拼了,看他能打倒我等多少人,二十、四十,还是全部!”
“上!”
话音落,他身先士卒。
大步奔起,枪走行龙,明黄元力奔腾,他最先冲向武翰。
其他人也不是孬种,五五一伙,冲锋般朝武翰扑去。
“人多,没用,相互碍事罢了。”武翰是不屑的从容,“那个领头的,你冲得太快了。”
噌。
他豁然窜出,极快的迫近了周锋。
与他相比,周锋的动作,是明显偏慢。
没见激烈的拼杀,周锋手中的长枪便已被扫飞了出去。
“怕打死你,送你一脚好了。”武翰随口说着,转身后踢。
他太快,兵器脱手而飞的周锋,都没来得及去双臂去格挡。
砰。
胸腹中脚,周锋双脚离地,暴然后抛。
他抛起向后撞去,在其后面正要出招的几位弟子,怕误伤他而匆忙罢手。
“乱了吧,乱了,你们便完蛋了。”武翰得到了大好的进攻时机,前面是扑来的数十弟子,他不退反进,紧跟着周锋冲入众多对手之中。
力量强、速度快、战法融汇贯通,他的实力是全场最强的,强出了不是一点半点。
他冲入,是狼入羊群。
不去爆发元力猛攻,他凭借超快的速度,挨个对手去打。
铛铛铛……
没人能和他硬拼一招。
并且
,他不再是之前那般手下留情、点到为止,眼下的他,甚至是奔着伤人去的。
和他拼招的弟子,多是被打得飞起,摔向各处,搅乱众人的阵脚。
周锋等一众人,来自于各阁,往日或许见过几面,但相互不熟悉,无甚默契可言。
他们合起伙来对付武翰一人,各用绝学打成一团,本就在互相妨碍,元力迸射的时候,妨碍更大。
有的弟子被打退撞来,他们怕会误伤而畏手畏脚,武翰可不怕,这就是他取胜的关键。
丁啷哐啷……
他左冲右突,杀进杀出,大乱的众弟子,挡不住他。
元力与光芒并起,参杂着鲜血飙飞。
执事忙得焦头烂额,足足赶来了十位执事,才牢牢控制住场面,避免伤残的发生。
武翰没理执事,他战他的。
被他冲杀了两番,众弟子的阵营,已是四分五裂。
再过两番,他将众多对手打得七零八落。
嗖。
他停下了。
喘息略有急促,他目色不善的转圈扫视。
激战至此,场上只剩不到二十个弟子没落败,三俩的散布在各处。
他们的脸色很难看,不是因武翰强,是因对方狠。
这哪像是比武,明明是牢笼厮杀。
所向披靡,武翰的傲慢加浓,抬枪转圈地指向剩下的对手,戏谑道:“你们还敢不敢打,不敢的话,大声喊出来。”
众目睽睽,在场的弟子即便不敢再战,也是说不出口。
脑袋掉了碗大的疤,战就战,他们何惧之有。
不待战斗再起,却听一位执事沉喝道:“好了,到此结束!”
比武的氛围变了味,不能再继续。
喝声让两方人罢手,听执事接着宣布道:“此场龙魂混战,唯武翰一人胜出,所有人退场。”
“便宜了你们。”武翰耸耸肩。
按他心中的戾气,把剩下的十几人全打趴下,他
才高兴。
“走。”
不用打了,十几弟子暗松口气,神色各异的退场。
铛啷一声,武翰随手把长枪扔回灵兵器架,他脚步泰然的,走向十七阁弟子所在的位置。
他不见之前的局促与紧张,眉宇间染有傲色,他扫视着数万观战弟子。
武翰很从容,为何?
因他自认为很强,十二分优越。
在场的三代弟子,谁有他强?
他是先天散人丹,千古无一,何等超然。
八极融会贯通,何等卓越。
身负龙荒血脉,何等惊世。
在场的人,哪个能和他相提并论。
如此自负心态,看谁都是土鸡瓦狗,怎会不从容。
初娆瞧得摇头,武翰让她觉得很陌生,“病大发了,自负和自信是两码事儿,前者轻浮,后者稳练。从胆小怕事一下成了目中无人,转变有点太大了,哎……魔御真是个麻烦,弄得他心神失常。”
她烦心,不过,她相信对方一定会恢复正常。
因她清楚对方的本性,暗金袍武翰稳如山、深如海,也是一份证明。
傲气的武翰,初娆瞧不顺眼,倒引来不少弟子的追捧,听纷杂响起的议论声便知道了。
“武翰好强,太强了,先天散人果然能比肩八纹毒灵、九纹飘渺。”
“了不起,单枪匹马,把近百人打到落花流水。”
“我要能有武翰一半的本事就好了。”
“那些谣言全是以讹传讹,只看武翰的气度,他怎么可能做那些龌蹉事儿。”
“跟你说,其实是义武联盟污蔑他。”
“实力真是强的离谱,冷丰羽估计不是他的对手。”
“七幻流金铁定归武翰了。”
“武翰应该一直在隐忍,只等在出师会上爆发,果然做大事者,都要忍辱负重。”
“武翰太有气概了……”
但凡响起的议论声,无不是吹捧武翰的,没有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