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武终究不是厮杀,场上的弟子若被打倒在地失去应战之力,便是败了。
“不可伤人。”两位执事急掠赶至。
武翰没说话、没停留,收枪继续跑。
“娘啊,一二三四五……十个!”紧随其后的金怀玉,从纷纷爬起身的十位弟子中间跑过,他张大嘴巴,眼神是难以置信,连连左瞧右看。
纵是态度一直挺无所谓的魏永恒,也被惊得合不拢嘴。
“他十个在放水?”张洛不免由此想法。
因为他看到的战斗场面中,武翰打得好像很轻松,一大招就轰退了十人的攻杀,有点假。
倘特别是随后的近身格斗,九名弟子像是闹玩似的乱比划,任由被打倒在地。武翰的招数,从始至终行云流水,如同事先演练了至少十遍的套路,份外流畅。
有此想法的,不止他一人。
观战的不少弟子,瞧得迷糊。
他们真看不出武翰打倒九名弟子的招数,哪里有厉害之处。
一无元力澎湃二无势气迸发三无蛮力呼啸,哪厉害了。
林皓、伍平安、熊百川等弟子,同样有此猜疑,也有忌惮。
“打得好。”初娆不去怀疑什么,只觉武翰刚才的进攻,基本找回了曾经的风采。
“嗯,不错。”林皓满意地微微点头,随口说道:“他的战斗本能倒是没丢,能在紧急时刻发挥出来,说明他的心境,完全有希望恢复到正常,呵呵……”
“是很不错,看似粗浅的招数,却是无数次苦练战法的凝结,是历练的成果,很好!”另一位阁主也赞许道。
大巧若拙、大智若愚,这是境界。
坐在林中阳一侧的十八阁阁主,语气有点酸。“你阁出了位奇才啊,脑子与常人不同,倒真是练武的好料子。”
先天散人丹,千古无一,而且修全了八极,龙泣谷的二代弟子
,哪忍得住不去关注一二。
在武初二人住在谷外的两月间,他们曾偷偷去看过。
以他们识人的眼力,看得出武翰的心思不同常人。
其心思简单的很,没有多少纷杂的欲念。主要的欲求,几乎全扑在修行,在修炼时可以极为专注,事半功倍,从而培养成了非凡的战斗本能,可谓有得有失。
骆远征接话道:“不同好啊,现在的世道,心思丰富复杂的人太多,反是简单点才宝贵。”
“心无旁骛,才能一往无前。”林中阳应和道……
掌门阁主等,观战的众弟子在谈论着,场上的混战在继续。
武翰展现的彪悍实力,令场上的弟子胆颤。
但,只是比武罢了,不是生死相搏,他吓不垮谁,反是激起了对手放手一搏的决心。
“都别怂,最惨不过受伤,不败必定取胜!”
“别乱,快聚到一起。”
“分成两股兵力,不能被武翰逐个击破。”
几位弟子颇有指挥应变才能,在急声吆喝中,剩下的六七十弟子暂且放弃追击,合并成了两伙。
放弃各阁的成见,众弟子合为两股兵力,左右夹击围堵武翰四人。
角逐狩猎一般,在之前的八场混战,乃至往次的出师会,也不曾发生这种情况。
数万观战的弟子,被挑起了兴奋,纵是骆远征等人,也是停下闲聊,去认真的观看。
“麻烦了。”武翰暗暗有些心慌,忘了身后还有三人,他不由得加快了速度。
他很强,一打五不费力,一打十也可以,却对付不了更多。毕竟,他的元力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炽烈血和流云气融会贯通的他,自愈恢复之能超强,但元力的回缓,多多少少需要时间。
“师姐说,这种情况只有靠速度兜圈子,趁机咬一口就跑。”
噌噌……
云风
随行,他速度超然,如同在飞掠。
武翰凭借速度,从两股兵力的夹击之中冲了过去。
速度,几乎令他立于不败之地。
比武的地方够大,也够他周旋。
然而,金怀玉三人的速度没有优势,武翰闯过了夹击,他仨却没有。
“武师兄你等会儿啊。”金怀玉用出了逃命的劲儿,也没能跟上,他相当无奈。
见众对手来势汹汹,他麻爪了。
怎么打,他完全打不过,一照面便会被打懵圈。
张洛急中生智,低喝道:“别冲了,分开跑,遛散他们!”
“对!”
没细商量,金张魏三人急掉头分开跑。
不去对战,他仨只管撒丫子疾奔,哪没人往哪跑。
恨屋及乌,众弟子对他仨同样火大,金张魏三人分开跑,顿时引得十几个弟子狂追。
大的不好对付,先收拾小的。
十几个围追三个,转圈跑各种急转弯,场面跟围堵小偷,或说老鹰抓小鸡似的。在此等严肃的比武场合中,略有荒诞,令不少观战的弟子笑出了声。
不过,武翰见到了下手的机会。
砰砰砰……
追金怀玉的四位弟子,被他打翻了,落败退场。
场面一乱,情况随之转变。
方才指挥众人兵分两路的弟子,名叫周锋。在外天历练的队伍中他为队长,是有实力、智慧、胆识之人,情况再度不妙,心思急转后,他想到了注意,立即指挥道:“快,先别管武翰,堵住他仨做诱饵!”
合力对敌而人心不一,众弟子需要有一人扛旗,统一的发号施令。
周锋的喝声响起,立马得到了执行。
防范着武翰,众弟子仍是兵分两路,全向金张魏三人扑去。
被六十多人追,哪跑得了。
金怀玉三人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堵住了,被五名
弟子快攻压制,脱不了身,接着被大群人团团包围。
局面变换,比武场上成为了一处是周锋等大群弟子,另一处只有武翰一人。
周锋招招手,武翰停下脚步。
混战比武中以某弟子当作诱饵,这不是常见的状况,监察执事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置。
去阻止吧,但周锋等弟子的作法,没违反哪条比武的规则。
若不去阻止,金怀玉三人或许会有性命之危。
而阻止与否,会关系此场比武的结果。
站在各处的监察执事犹豫不决,只得向掌门请示,见骆远征微微摇头,他们没去干涉场上的众弟子,严密关注着。
“有趣了。”骆远征饶有兴致的看去。
周锋气度不凡,举止自信而不傲慢,他朗声激将道:“武翰,与你同阁的师兄弟深陷围攻,即将落败淘汰,你可敢前来支援。不敢的话,大声说出来,趋吉避凶明哲保身,想来没人会怪你。”
“来啊!”
另有几名弟子大声喊道,以长枪指去挑衅。
武翰眉头紧皱,他迟疑了。
对方六十余人修为均不低于他,聚到一处如同小股军队,他冲过去救人,会把自己搭进去。
他在犹豫,很纠结。
而观战的数万弟子间,掀起了轩然大波,吵吵闹闹,分成了三派。
人数最多的一派,是只看不说,静待结果。
另两派是持有对立的态度,很快,形成了两种呼声。
部分人不赞同武翰去救人——
“比武是看实力,打不过就赶紧下场,拿人做要挟算什么本事。”
“武翰不要过去,他们会群殴你,你胜不了。”
“被他们激将,你就是傻!”
“他仨又死不了,你不要管,反正他仨进不了百强,败就败呗,没多大损失。”
“你一旦输了,便无缘夺宝大赛
啦,错失七幻流金。”
“别去,别冒险,没必要!”
“不可冲动,这只是比武,你去帮他仨,不是重情义,是愚昧!”
“那三人,赶紧认输啊。”
某些弟子,都是用喊的,声音汇在一起,如同雷鸣。
与之相反的,是让武翰去救同阁弟子——
“你实力那么强,怕什么,和他们拼了。”
“上啊,把他们全打倒。”
“同阁弟子被人收拾,岂能坐视。”
“他仨被你连累,你明哲保身,好意思吗?”
“和他们打,虽败犹荣。”
“不要怂,六十人而已,六次解决了!”
“这你若不敢,你真太窝囊了,以后谁敢信任你,谁会和你一队。”
“你有钢筋铁骨,怕甚,站稳别倒,胜的一定是你。”
呼喊声,亦如雷音滚滚。
乌鸿在此列,他是希望武翰被群殴而败北。
初娆的态度,也是让武翰冲上去。
“武翰,救不出金怀玉他仨没关系,他仨输定了,但你要敢去救!”她大声的喊道。
对方若敢走出这一步,心病或许就会痊愈,况且以对方的速度,只要慎重些,不至于被群殴。
从混战败退的尤真,面色复杂。
他在按捺幸灾乐祸之心,又颇为庆幸,“幸亏我下场早,不然也得被围殴,太明智了,让你仨巴结武翰,活该。”
诸多弟子喧哗吵闹,跟开锅似的,各阁执事连声喝斥,也没能立即压下。
骆远征等人,未因喧哗声而有不悦,对于周锋等人的作法,也没不满。
强敌在前,以智谋作战,是值得赞许的。
他们在想的,是武翰会怎么做。
情况略有特殊,他怎么做都称不上对,同样也不属于错。
一个人有一个人想法,许多事的是非,要看最终的结果来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