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年终，龙泣谷的出师会，先从各武阁开始。
没有冗杂的礼制，直接进行比武选拔。
十七阁，二层。
“怎么样，还好吧。”站到围聚的众弟子之后，初娆挑着眼梢，打量武翰的神色。
在二层的弟子约有两百数，围聚在一个大红圈之外，观战圈内的武斗，环境略有吵闹，武翰倒无不安的神色。
身着劲黑的制式武袍，武翰笔挺而立，态势肃然，“还好，只是有点莫名紧张。”
状况好转后，他已知晓自己的心神状态有异。
不像前几个月，以为自己多正常。
“挺好，紧张也是正常的，放松，来笑一笑。”初娆轻声安抚，不给对方增加压力。
说实话，她挺有成就感。
“哈……”武翰咧嘴，笑得不自然。
笑跟哭似的，初娆暗下翻白眼，嘴上鼓励道：“对嘛，不用一板一眼的满脸认真。他们愿看，让他们看去好了，你做你的，做好做坏没关系，不需搭理他们。”
说着，她瞪了瞪一位疑似对武翰抛媚眼的女弟子。
“嗯！爱咋咋地！”武翰认真的应道。
心神状态的问题，有时不是自己能掌握的，比如想不紧张，反而更紧张。
他曾经已习惯了被人瞩目，可以坦然以对，但现在，他又不适应了，脖子僵硬，双手无处安放。
不自觉的握了握左腕的清心红绳，他接着说道：“师姐，咱俩来第二层比武，是否有欺负人的嫌疑？”
“嗯……”初娆哑然。
比武选拔，是面向本阁全部的三代弟子，没有门槛限制。
只要修为不高于二十五阶，即便仅有九阶的修为，也是可以参加。
入室弟子和修为达到二十五阶的弟子，不需选拔，直接过关。
选拔比武的地方有三处，在本阁的二层、一层和阁外武场。三处没明令的区分，众弟子墨守成规的，是修为高
实力较强的，在一层或阁外比武，因为地方宽阔。
在阁外比武的弟子，修为全在二十阶以上，围观的弟子数千，还有外阁弟子来观战。
在二层的，多是低修为的弟子，比如这会儿，是五位未觉醒的弟子在混战。
若只按初娆的意思，二十三阶修为的她，自是要到阁外去比，与修为相当的同门较量。
之所以来这，她是为了武翰着想。
大病初愈后的首战，要慎重对待。
二层人少，闲言碎语声小，对手较弱，取胜会轻松些，或许不战而胜。
“哪有，没有欺负人。”转转眼眸，初娆否认，凿凿的小声道：“你想啊，这些修为偏低的师弟，就算在本阁胜出，到了全谷比武的时候也会被淘汰，外阁同门下手没轻没重，更容易受伤。”
“还是有点不地道。”武翰闷闷说道，“别人会说我恃强凌弱。”
病重的时候胆小怕事，病轻了，是一本正经。
初娆喜欢武翰的这股正派劲儿，欺软必定怕硬，不愿欺压弱小，才是真傲。
“迂腐的仁义。”她心口不一的训道，“待会儿你先上场，第一个上，那时谁再来和你打，全是主动自愿，输赢自负。也许还有人要落井下石，你正好名正言顺的教训他，打他们个满地找牙。”
她有个‘小蛮腰’的绰号，可不是软茬，她很记仇。
“嗯。”武翰点点头，“那我不用兵器，以免失手打死人。”
初娆没意见，“随你喽，反正一般人打不伤你，伤也是轻伤。”
“好。”武翰开始备战，元力暗暗涌动。
叮啷哐啷……
一场场武斗持续进行，或有精彩、惊险，或是普普通通。
此般比武选拔，分为两种方式，一种是五人混战一人胜出，第二种是单打独斗连胜三场，具体用哪个，视情况来定。还有一种，是无人迎战则自动胜出。
胜出者，可
以参加全谷比武。
全谷比武，经过一轮轮选拔和比试后，决出百强、十强、魁首，得道门奖励，并可以参加在中城举办的夺宝大赛。
总的来说，以考验武力为主，其他献艺与竞赛，更多是为了助兴。
“下一场。”
“我来。”
主持比武的执事开言，武翰的声音随之响起。
唰。
众弟子的目光全都望来，目色各异。
武翰脸皮紧了紧，瞧了下初娆，他没退缩，身躯一动。
嗖、嗖……
两百余数男女弟子围聚观战，除了红圈之内，别处都较为拥挤。
却见武翰的身形，如流水似行云，且是飞鸟掠空之疾，从十几位弟子间错落的缝隙穿过，毫无刮碰。
呼。
他站定，云风轻绕开，人已到场中。
“哇呜、这么快！”曾与武翰有矛盾的乌鸿，瞧的傻眼。
他的眼睛，竟没跟上对方的移动。
“算了，看他挺厉害的样子，乌爷暂且放过他，风水轮流转，等他落魄的时候再收拾他。”
原想借机痛打武二傻子报仇的乌鸿，顿时打起了退堂鼓，他往后站了站，以免对方点他的名。
“真快啊。”
“比剑豪、紫微都快！”
“天涯风、流云气修成了？”
“就凭这速度，已立于不败之地，不用绝学谁能打着他。”
“龙筋神力、天涯风、流云气，若算上铁骨铮铮和神网，他五极融会贯通？”
众弟子顿起骚动，眼神纷纷变了。
惊诧，惊吓。
他们听说了武翰的速度超快，只是亲眼见到的人不多。
现在见到了，全不淡定，仅从目前判断，整个龙泣谷的三代弟子，速度快过武翰的没几个。
武翰一亮相，慑住不少等着看他笑话的弟子。
他出战，有几人立马跑到了一层，大喊道：“快来看啊，武翰上场了。”
哗……
一层和阁外的诸多人，闻风而来。
看热议人物的比试，才是大热闹，也是谈资。
奈何，二层只有那么大的地方，进不了多少人。
“让一让，大师兄来了。”
程武几人不需比武，较为悠闲，从阁外来到了二层。
林皓也来了，标志入室弟子身份的银装武袍，衬托气质威武不凡，嘴角挂着若无若无笑意，气质凌厉傲然。不搭理旁人，他走到人群的最前，脚踩着红线，注视武翰。
以往的他，气质只是让人觉得傲慢而已。
如今的他，浑身上下，哪哪都透着不善，他站的地方，周围三步没人。
“黑修罗？”初娆蹙眉，面现凝重，回到龙泣谷后，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的见到林皓，“元力狂躁、心性改变，看样子吃了不少黑修罗，以武翰目前的状态，恐怕应对不了他。”
察觉目光，林皓瞥眼看来。
初娆不示弱，冷然敌视。
“呵……”林皓冷笑下，不屑的缓缓收回目光，再次注视武翰。
场中，现只有武翰一位三代弟子。
主持比武的执事，是位三十岁许的男子，特意叮嘱道：“武翰，稍后比试切记点到为止，任何情况下，不得使用灵兵。若有突发状况，本执事会及时处置。”
“弟子谨记。”武翰正声应下，随之默然等待。
龙牙寒魄冠、龙纹棍他已收起，与百宝囊一同交给了初娆保管。
此场比武不寻常，男执事很重视，朗声道：“可有四位弟子，愿来混战决输赢？”
众弟子的骚动急降，面面相觑。
“有吗？”
“好像没有……”
数百人相互看来看去，没见有人上场。
这会儿，他们没看出武翰哪傻，略有沉闷而已。而方才那身走云风的速度，让众人望而却步。
好端端的，谁也不想挨揍。
“乌鸿你上啊，你
不是说要一飞脚把他踢出十个跟头吗。”
“滚滚滚，乌爷可没说过……”
没人上场，男执事问第二遍，仍没有人。
“没有弟子来混战，可否有弟子单独来战？”男执事朗声再问。
无人出战最好，让武翰直接过关，他省心了。
不料，这次有人。
“挑战先天散人的机会难得，小弟不才，向武师兄讨教。”话音响起，一位五大三粗的男弟子从人群走出。
他名鲁越，十七阶修为，尚未觉醒。
鲁越从兵器架取下一杆战戟，单手斜持，走到场中，站在了武翰的对面。
“嘘……”
围观的众弟子，发出一片嘘声。才十七阶修为，竟敢挑战武翰，有点自不量力了。
对方除了挨打之外，连武翰的衣角，恐怕也碰不着。
众弟子不知鲁越究竟作何想法，只是为了讨教，还是哗众取宠，亦或是以为武翰真成了先天怂包蛋。
程武、林皓、初娆等人，则无甚反应。
未出结果之前，说什么都早。
“请。”武翰沉然抬手。
鲁越出战的目的，不是听说武翰傻了而来落井下石，同在十七阁修炼，不至于。亦不是来试探，仅是觉得没人应战比较尴尬，好像在场的弟子，全被对方吓住。
反正有执事在场，不用怕死伤，他要试试先天散人究竟是强是孬。
他才十七阶，输了也不丢人。
“切记点到为止，倒地即败，开始。”
男执事的话一响起，鲁越率先抢攻，挥戟出海蛟，狂猛横扫。
噌。
武翰面色沉然，他向后一步，避开了战戟的横扫。
不待对方变招，他向前一窜，就已到了鲁越的身侧，鲁越欲躲避或抵挡已经晚了。
武翰单手抓住了鲁越的腰带，将其壮硕的身躯举起数尺，随即挥臂向下。
砰。
一个照面，鲁越就被摔翻在地，完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