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天毒灵赏秋蓉,再次找上了门。
边叫嚣,她还边往渊底扔石头。
把守在深渊的数个中阶邪影,则是中了她的毒烟,稀薄的影身僵滞,在不住地瓦解着。
这次,她是来者不善。
扶弋知晓赏秋蓉会来,可偏偏赶在了武翰昏死的关头,他是格外恼怒。
“无谓的纠缠,凭你现在的本领,与跳梁小丑无异。”旗幡挥出冷厉的阴风,吹卷落下的石块倒飞回去。
嗖、嗖。
站在崖边的赏秋蓉后撤一步,飞回的石块,从她的身前激射而过。
眼梢的色彩扭动,精致的小脸满是邪异,她探头叫骂道:“老丑鬼,你上来!”
声音传入深渊,反复回响。
扶弋十分厌烦赏秋蓉,准确的说除了自己,他厌烦所有人,对任何人神仙魔没有信任,一切唯他自己。
对方来找麻烦,他真想一旗将之扎死,然后把尸体挂在山口晾晒年。
他没动,恼声呵斥,“滚,不然,老夫定让尝尝苦头。想必,尊上也不会任你胡闹放肆!”
“少吓唬姐姐!”赏秋蓉半点不怂,“姐姐盖世无双,会怕你这个不成器的,只敢龟缩在界域外天的老鬼?”
“告诉你,姐姐得不到的,宁可毁掉,也不让别人拥有!”她发狠,又朝渊底扔了块石头。
嘣咔。
结界障碍,看不清目标,扔的没准头,险些砸到初娆四人。
“她是……武翰说的那位女邪修?”初娆心思转动,她扶着岳奔向后退开些,扶着步凌风的黎嫣也是。
转机或许来了,他等要做的,是先保住命。
如果说先天毒灵会做救死扶伤的好事,那真是太阳从北面出来,可若说去做损人不利己的坏事,扶弋是相信的。
不过,他自是不惧。
放在以前,他会忌惮。
因先天毒
灵一旦成长起来,杀他不难,他虽活了很久,但还是怕死的,也是因此他很嫉妒。
但现在控制了武修罗,他不再怕毒灵的报复。
扶弋冷笑答道:“嘿……你能如何?”
“你的笑太难听了。”赏秋蓉厌烦嗔道,狠狠瞪了眼,又嘻嘻笑道:“老家伙,你以为姐姐这几天干嘛去了。”
啪。
她打个响指。
在她身后的魔人,应声上前。
魔人足有三十个,皆是银皮,古怪的是,他们的眼睛像是浸透着黑气。
赏秋蓉是先天八纹毒灵,不止会用毒杀,控制的本领也是一绝。
她是用毒,控制了此三十个魔人为她所用。
应着她的命令,银皮魔人一个接着一个的跳下深渊,踩踏岩壁缓冲下坠的势头,快速的落至渊底。
砰、砰、砰……
落下的众魔人,将扶弋、初娆四人围在了中间。
扶弋苍白的脸皮,有些黑了。毒灵的毒很难对付,他固然不惧此些银皮魔人,可应对起来也要费手脚。
初娆四人难料在地上的女邪修是敌是友,没有妄动,做不了什么,他们静观其变。
听赏秋蓉的喊话再来,“这次是三十个,下次,是三百个!”
她在说大话,二十阶修为的她,做不到同时控制三百个银皮魔人。
如此说,她是为了表明决心,“人是姐姐先挑中的,被你个老不死的抢走了。姐姐若不能抢回来,宁可把他杀了,也绝不便宜你。哼,惹急了,姐姐就放出修墨。”
修墨!
听这个名字,扶弋攥紧了旗幡。
他如今算是古风界域外天的王,大多数高阶邪影以及血皮魔人,会听他的命令。
在数年前,他却不是。
他是鬼青,邪影会尊它为主,魔人则主要听从三十五阶修罗修墨的统领。
二者相处并不和
睦,常有冲突。
直到赏秋蓉来了,他俩合谋施下毒灵之毒,再用绝学百鬼夜行,把修墨与其几个手下封在了地下。
所以,扶弋才能一家独大,血皮魔人也会听从他的麾令。
倘若赏秋蓉把修墨放出来,狂暴的修墨肯定会不计后果的找他算账报仇,几场大战免不了。
“哼,老夫岂会被个黄毛稚子要挟,你尽管去放,武修罗你是休想带走。”心思转过,扶弋不被威胁,反是威胁道:“你若纠缠不休,肆意胡来,老夫便打断你的手脚。择机,老夫再拜请尊上,将你驱离古风外天。”
“姐姐怕你啊!”赏秋蓉是当场炸毛。
在渊底的众魔人,随即暴动。
大部分扑向了扶弋、去抢夺武翰,有六个魔人则扑向初娆四人。
“自不量力!”扶弋嗤哼,不见他如何施招,只是挥卷手中的白布旗幡。
呜啦……
霎那间,阴风呼啸,鬼魂条条,迷乱地吹刮翻飞。
鬼青绝学——百鬼夜行。
扑来的众魔人,如陷入泥沼中,扑势锐减。
有几个更被禁锢在空中动弹不得,其他的魔人,被阴气状的鬼魂缠住,有的摔个满地滚,有的分不清前后,有的在相互攻击。异状多般,无一能继续迫近扶弋。
咔嚓。
有个银皮魔人,被阴气鬼怪掐破了喉咙扭断了脖子。
三十五阶鬼青纵是近身厮杀,也能杀掉银皮魔人,遑论是用鬼青的三十阶绝学了。
以扶弋的本领,有余力去救初娆等人,他没有,任由六个魔人扑中四人。
因不在乎四人的死活,他都没正眼去看。
有些出乎他意料的是,魔人未撕碎没有抵抗之力的初娆等人,仅是抓住并飞快撤远。
“用他们来威胁老夫,可笑。”扶弋不禁作此想法。
“好了。”赏秋蓉开声认输
,“算你厉害,不打了。”
咔嚓。
咔噗……
扶弋没有立即停下杀戮,扑来的魔人只逃开了五个,剩下的全命丧阴风鬼魂中。
“滚!”他厉斥。
赏秋蓉自然不会真的认怂,她仍硬气道:“这次只是小打小闹,别以为姐姐怕了,九重天地能让姐姐怕的没几个。”
她说出条件,“姐姐走可以,她四人,姐姐得带走。”
扶弋多疑,即便赏秋蓉带走初娆等人,他没有损失,也还是质问道:“要她等作甚?”
“有她四人在,武翰便有可能主动到姐姐身边来。”赏秋蓉真假参半地答道,再提要求,“她四人的物品呢,一件不少的都还来,还有,武翰的两件灵兵,也一并拿来!”
“给你可以。”扶弋不无不可。
几人的那点资源财物,他瞧不上眼,作为外天的王,率土之滨莫非王土,他财物诸多。
唯一看得上的龙牙寒魄冠,与鬼青武脉不符,他也用不了。
微微仰头看向地上,他目闪厉芒,森森道:“但你再敢乱来、胡来、没完没了,就休怪老夫断你手足!”
“那姐姐我可以和武翰说几句话吗?”
“不行!”
“好好,好汉不吃眼前亏,俺撤。”
拿上物品,在十数银皮魔人的携带下,初娆四人蹬上了崖壁。
“武翰你挺住,师姐一定设法救回你,救不回你,师姐也不会回去。”回头看了眼昏死状态、被扶弋踩在脚下的武翰,初娆心在滴血。
如果有选择,她定不肯把武翰一人留下。
但没办法,她只有先行脱身,才能去找营救的办法。
“走。”
收回目光,她等一路向上,回到了地面。
“真惨呦。”对于四人的狼狈样,赏秋蓉不避讳的嘀咕一句,甚至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因为她坏。
看到纵然阴暗却是广阔的天地,初娆等人不由觉得外面真好,能死在外面,也不失为一种福分。
但四人并没有逃出生天之感,因武翰尚在深渊,他们尚在外天。
见到赏秋蓉,他们均是凝目。
赏秋蓉的扮相容貌,实在与好人不沾边,特别像是五彩斑斓的水毒蛇。
且其气质、气息,不似修罗、鬼青。
很不寻常。
当然,现在不是关注此些的时候。
“谢姑娘搭救。”憔悴的初娆,一板一眼的致谢,步凌风三人也是道谢。
马到成功,救出四人的目的达到了,赏秋蓉颇为高兴,不在意的摆摆小手,“小事。”前半句很好,后半句则是不中听了,“要不是因为武翰啊,姐姐才懒得救你们呢。”
小命都没有着落,初娆几人哪还会感到尴尬,寄人篱下敌友不明,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也没人去计较。
“不知姑娘打算如何救出武翰?”回望深渊,初娆忧心忡忡。
怎么营救,赏秋蓉还没想好。
主要是实力不如人,十分难办。
“这不是唠嗑的地儿,说点话全被老不死的听到了。”赏秋蓉大咧咧的随口道:“你四个现在不安全,先到姐姐的秘密寝宫躲躲,把伤治好了再说,能走不,走不了让他们背着。”
初娆四人吃下疗伤丹药,恢复了点力气。
他们是有骨气的,没人断腿,在敌友不清的情况下,不愿表现出一副弱小可怜的模样让魔人背扛着。
“可以走,谢姑娘照顾。”初娆缓声谢道。
“行吧,随你们。”赏秋蓉无所谓,扭扭哒哒的走在前。
山路崎岖不好走,初娆等人费力的跟随,沉默着不言不语,休养伤势恢复力气。
不停的走了两日多,她们才赶到赏秋蓉的‘寝宫’。
初见寝宫,四人不由得惊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