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匆匆,转眼过了大半月。
“有点怪。”贴地疾飞,林中阳嘴中叨念。
从此次历练开始到现在,他一直在暗中保护武翰等人,又未过于接近。
他主要是预防高阶邪修的迫害,若武翰求救,他能够尽快的出现,剩下的凶险或机遇,任由其摸爬滚打。
不然他像护卫一般事事躬亲,对武翰等人不见得是好事,失去了历练的意义。
真正的强者,注定要在刀光剑影中成长。
半路夭折的话,只能说是被淘汰了。
除了保护之外的另一个目的,或说最主要的目的,是蛇骨庙。
他以及骆远征等人,想通过武翰找到蛇骨庙探上一探。
因此近三个月以来,他都在隐藏暗中,保持着一段距离,未主动现身。
眼看着此次历练将要结束,发现‘武翰等人’在龙泣谷驻地外乱转,迟迟没回驻地,他觉得事有蹊跷,追了上去。
追至近前,一看,林中阳脸色猛沉。
他看到的不是武翰、初娆几人,而是一位拿着百宝囊的高阶邪影。
“上当了!”林中阳目光阴冷。
心念急闪,他回想近段时间的经历。
历练开始后的前两个月,较为平顺,没有特别的状况。
在大半月前,他遇到一个血皮魔人,战斗起,他暂且击退了魔人。在此先后,在不远外的一支三十阶队伍,则是遇到了大批的魔人邪影。
林中阳没将此事视为寻常,不过,在大概确定武翰几人逃远了后,他仍没现身,保持距离继续尾随。
现在看来,在那时候,武翰几人应该就被邪修掳走或杀害了。
“太疏忽了,诶呀!”
林中阳懊恼,其实上次历练见武翰安全返回,他便起了疏忽之心。
他与骆远征均认为,邪修有意利用
武翰而不会轻易加害,另外武翰也尤其特殊,自有命数。更何况巡天使者也叮嘱说,尽量将其视为普通弟子,某些时候,任其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不要过多干涉。
儿孙自有儿孙福,遑论是对待门下的弟子了。
同时,他还想借助武翰找到蛇骨庙,有利用之嫌,就不能盯得太紧,要给对方‘做梦’的机会。
结果,被邪修钻了空子。
现在事实摆在了眼前,林中懊恼之余仍想不通,为何上次邪修大有机会抓住武翰却没有,偏偏这次下手了。
“武翰在哪里!”枪指高阶邪影,他冷声质问。
邪影形态,仅在空中有个模糊的轮廓,邪影扔掉百宝囊,声音飘忽不定的说道:“未死,你龙泣谷的人不要妄加搜寻,搜不到,纵是搜到,也只会加剧他的死亡,下场尸骨无存。”
言罢,模糊的影身闪了闪,已经远去。
林中阳怒得咬牙,却没去浪费时间追杀邪影,以他速度,也追不上。
出大事了,他立即全速赶赴中城驻地,以集结三道门强者,设法营救武翰。
到了驻地,林中阳向掌门骆远征禀明了情况,说出了搜寻营救的计划。
“不可。”骆远征却是拒绝,他也是忿忿,“晚了!外天始终是邪修的天下,就算把三十阶以上的武者全派进来,除了挑起大战,也难将武翰活着救出。”
林中阳自然知道,这是事实。
但本阁的弟子,而且是千古无一,被巡天使者、古风界域世人、乃至被多重天关注的先天散人丹,现落入了邪修之手,身为阁主的他,自认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实在难以理智淡然。
“那就杀,杀到邪修肯交出武翰为止。”平时温和亲善的他,现是杀机浓重。
骆远征也有此想法。
上百年来,现世武者和
外天邪修未发生大规模的战事,如今打上一场没什么不可以,正好可以借此探探外天的底细。
只是‘营救武翰’这个理由不充足,大战一起,也必伴随着严重的死伤。
“不可,后果难料、代价太大。”骆远征否决,摆摆手,不再商谈。
他沉然又道:“前两位先天散人,不正是命丧外天嘛。武翰此番落难,许是定数,他若闯不过,即便我等将他救出,他未来也难有成就。反之,这次正是他的磨砺。”
“林师弟,放平心境吧。”
林中阳不由叹声气,“哎……”
“此次历练照常结束,如期离开,三个月后再来。”骆远征吩咐道……
从表面看,此次众弟子、众武者来外天历练与探险,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绝大多数人逐批的离开了,回到了现世,驻地封闭,通道如期关闭了。
但很快,龙泣谷弟子间掀起了喧嚣,原因是没人见到武翰回来。
起初时,有人认为武翰等人可能是从浑元山、幻天宫的驻地回到现世。
可架不住传扬,没多久,武翰等人死了或被遗留在外天的消息,就像飓风一样的刮起。
人言可畏,众口铄金。
此消息,挺轰动。
先天散人丹武翰名头响,他发生了重大事情,必然引起的议论。
多数人听闻后,都会谈论几句,性情心态不同,说什么都有。
有惋惜的,感概的,有觉得世事无常的,也有幸灾乐祸的,更有快意的,不一而足。
林皓特意去向林中阳求证,得知确有其事后,差点当场笑出声。
太高兴了,他找个没人的地方,放声大笑了好一会儿。
“跟我算账,呸,该死的臭东西,不得好死就是你的下场!”他在笑。
想象着武翰在外天的悲惨
遭遇,他笑得狠厉。
有诸多现世武者和三道门强者在的时候,邪修会收敛些,但在历练结束、通道关闭后,外天完全成了邪修的天下。
魔人邪影遍地都是,高阶邪修出没,飞天遁地。
武翰等人遗留在外天,就算找了个极为隐秘的地点躲藏,也可能被邪修揪出来。现世武者落在邪修手中,哪会有好下场。
别说活命了,能留个全尸都不容易。
“在夺宝大赛上跟我算账,屁话,我等着呢。”林皓嗤笑,心中满满的得意。
据他猜测,武翰等人没能返回现世,有部分功劳要归于他的那个散功丹。
无声无息的置人于死地,而且不受半点罪责,这是多么智慧!
有生以来,他不曾这么自豪过,只是不能去宣扬罢了……
……
古风界域的外天幽境,大北方,某处深渊底部。
天空阴晦,渊底更是阴暗密布、幽绿朦胧,鬼气森森,寂静中不时的响起诡异的声音。
呜、嘿嘿……
阴暗之中,时有阴影掠过。
在渊底的两侧岩壁,挖出了许多洞穴。洞外的岩壁处点着烧油的灯盏,灯芯的火焰幽绿如同鬼火,洞口以弥漫烟气的铁栏封堵,俨然是一个个牢笼。
大半的牢笼在关押着武者,人数近有二百,从衣饰看都是现世的武者,男女皆有,多是青年的样子。
有的不知被关押了多久,已经成了地上的一具骸骨,骸骨发黑,透着邪异。
人死了,洞外的鬼火油灯也熄灭了。
其中的两处牢笼,正分别关押着初娆四人和武翰。
初娆、步凌风、岳奔、黎嫣在同一洞牢内,四人面无表情,闭着双眼盘坐在阴暗中一动不动。
其洞外的油灯与别处的不同,灯火是白亮的,仅外缘是幽绿色,在此渊底
略显扎眼。
武翰则被单独关押,更被四条两指粗的铁链拴住手脚,吊在半空中。
铁链上的烟气,在日夜不停地,往他的手腕与脚腕渗入。
武翰不省人事的垂着脑袋,处于昏迷中,身躯偶尔悸动,带动锁链哗啦作响。
其洞外的油灯,灯光强烈,炙白刺目,还在向外迸溅火星,灯火不时染上了幽绿,很快幽绿就被屈退。
在往灯盏里添加幽绿水液的青年男子,皮肤惨白无血色,缺少活人的生气。
被炙白灯光照得眼睛痛,他气急败坏,“你叫啊喊啊挣扎啊,一个月不够,就关你三个月、一年、三年、十年,看你能不能熬得住!”
呲啦。
油灯的火焰一涨,窜出了大束的火星,迸在青年男子的脸皮上。
“丝……”青年男子不由痛嘶,顿时咬牙切齿,目闪凶厉。
在渊底,扶弋摘掉了黑袍露出了面容。
如果血肉丰满,他的五官应该比较端正,但血肉干瘪,他面目可憎,分辨不出年龄。
苍白的皮肤上的阴黑炫纹,充斥着浓重的戾气与怨气,
隔着铁栏,他森森的说道,嗓音沙哑,“你再敢反抗,老夫便剁掉你四位同伴一只手,剁成肉馅让你吃下。你若屈服,老夫保你的同伴无碍,到时,他四人是生是死是走是留,由你决定。”
此威逼利诱,很管用。
话音响起,灯火即衰弱些,不再迸溅火星。
“很好。”扶弋满意的点点头。
他以难听的声音,说着引诱的话语,“不要反抗,老夫是在帮你,帮你成为举世无双的修罗。那个时候,没有人敢再害你,没有人敢污蔑你,亿万生灵都要匍匐在你的脚下,你将是主宰……”
扶弋眼神示意,青年男子会意,拿着快黑色浮萍,打开了牢笼的铁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