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未至,强烈的气机波动先行传来。
武翰等人均是诞生了神识的武者,对气机感知敏锐。
嗡。
气机猛烈的冲刷而至,五人不仅感知到了,更是被惊到了。
“是二十五阶以上的武者在战斗,距离不是很远。”初娆的声音响起,他等看向的一侧,又有轰鸣声传来。
轰隆隆……
轰鸣传到这里已经衰弱了,不震耳,却仍能感受到声响中磅礴之意。
“三十阶以上!”初娆的脸色再变,慌了,她急忙道:“像上次的情况,可能是阁主在对战高阶邪修,不好,快走,岳奔背上武翰,咱快点离开这里。”
“嗯呐。”
没管武翰同意与否,岳奔把他抓起,扛在了肩上。
惊变突来,步凌风、黎嫣也知事态严峻,没废话,五人立即远撤。
涉及高阶邪修的战斗,他等根本参合不了。
并且战斗不止一处,在另一侧也有激战打起了,听着是更为纷乱,隐隐可见急闪的光芒。
“又来,杀又不杀,没完没了,到底要作甚!”状态虚弱,跑不动,武翰只能任由岳奔扛着他逃跑,他心中抓狂,另有不好的预感,“这次,恐怕在劫难逃了。”
不经他念叨,惊变再来。
唰……
稀薄近乎于无的黑影,不知从哪赶来,掠进了五人之间。
黑影的形态太稀薄,加上天色阴暗,肉眼难以看见,又是太快,快到五人神识感知了异常,身体却作出抵挡的反应。
武翰只觉头皮倏地发紧,印在他额头的铜金铁片,缠在手臂上在龙纹棍,以及系在腰带处的两个百宝囊就被取下了。
“小……”他惊声示警,刚喊出一个字。
唰唰唰。
岳奔等人的百宝囊全被摘走,包括初娆手中的寒翎火扇,也被抢走。
拿着实物,黑
影的速度明显减缓,可以看清那是一道人影。
是邪影,高阶邪影!
唰。
邪影掠空,停在了十几丈外。
瞧着,多个百宝囊及三件灵兵,在凌空漂浮着。
反应过来的初娆等人暴惊,急急停下,难以置信地看向前方。
“完了!”
五人的心中,不由悲呼。
高阶邪影完全有毙杀五人的实力,他等甚至连反抗之力也没有。
比如方才,邪影从中间闪掠而过,期间可以把他等的脑袋,一个个割下来。
此邪影若杀了他等,这很正常,好像他等打杀魔人邪影一样,但抢夺百宝囊和灵兵而未杀人,就奇怪了。
惊疑之时,五人是遍体生寒。
不敢动,生怕一动就引得邪影杀回。
“怎么办?”平常挺嚣张的步凌风,是没了主意,这回儿腿没打颤,他已经很佩服自己了。
“怎么办?”平日机警的初娆,也没了主意。
在绝对实力面前,计谋如笑话一般。
“不知道啊。”黎嫣怯生生的答了句。
岳奔没说话,像个木头人。
足以致命的危机在前,武翰本能地想跳下地撒丫子逃跑。
不过他也算经历过小风小浪的人,心境不俗,没那么容易被吓没理智,小声道:“你们都别乱动,放我下来。”
初娆等人依言照做,他回到了地面。
虚弱的武翰气色很差,他也不敢在此个时候装腔作势。
脚步轻拿轻放,他凑到了最前,腿有点抖,没敢尝试唤回两件灵兵,命比灵兵重要。
他咧了咧嘴角,貌似苟且偷生的样子,“好汉爷,有何事冲小人一人来,放他四个走。您一位高阶强者杀几个小辈,有损您的身份。只要放他们走,您是杀小人还是把小人炼成傀儡,小人鼎力配合。”
向邪修卑躬屈膝
的求饶,没有用。
如果求饶管用,世间哪有那么多的杀戮。
但通过讲条件,来换初娆四人一个活路,也许可行。
毕竟他是千古无一的先天散人丹,挺重要的。
听了他的话,高阶邪影看不出任何反应。
初娆四人却是纠结了,纷纷看向武翰。
相处的世间不算短,五人之间已经积累了很深厚的交情,称得上是生死之交。各个也非贪生怕死、忘恩负义之辈,但凡有点希望,他等不会丢下武翰独自逃命。
然而,都才二十啷当岁,谁会愿意死。
绝对的危机在前,反抗的希望近乎是零,如果可以选择,一死四活还是五人全死,哪好哪坏傻子也能分辨。
初娆四人非常纠结,憋闷得想发狂。
而开言求饶,不意味着武翰放弃了反抗。
欲让他放弃反抗,得先把他千刀万剐试试。
固然高阶邪影在眨眼工夫能杀他两次,但他若释放出‘龙水’的力量,结果就不好说了。
脸上堆笑,他暗暗地在血液中寻找蛰伏的力量。
可惜仍如往常,龙水的力量无迹可寻,好像完全不存在。
“该如何激发呢,高阶邪影就在眼前,血为何没变热,难道赏秋蓉也有特殊来头,和那人像有关?”想不明白,武翰急得冒汗。
他未说话,邪影不动,气氛沉默压抑。
如此过了二三十息,变故又来。
呜嗷……
如同寂静的午夜,荒郊野岭中有废弃破败的小楼,楼内传出低低的鬼哭之声。
随着凄惨的哭声,平地刮起了阴风,空气变得阴冷。
无端的恐惧,从武翰等人的心底滋生,脑中的念想变得不由自主,神识出现迷乱,眼前的景象模糊重影,幻觉频频。
“这是……鬼青二十阶绝学鬼楼夜哭。”察觉意识在被侵扰,初
娆即要施展金光辟邪。
但她抬起手,微弱金光泛起在手上闪了闪便熄灭了,施展不了。
她再去尝试,可心神不能集中,双手在不自主的颤抖,无从施招。
步凌风、岳奔、黎嫣,比她的情况要糟糕。
像是惊吓过度神智失常,三人在惊悸地左右看,警惕来自周围不存在的偷袭。
此般状况,似魔御中邪。
在巡天使者的考验中,第一关是魔御,在无声无息间侵扰意识,放大邪念。当时,武翰算是被中邪最轻的一位,并且他先咬了魔御柱,后将之踹碎。
究其缘由,与先天散人丹关系微小。
主要缘于他心思简单,赤城向武,心少妄念而意志坚定,外邪不易对他造成干扰。
这次,他同样是中招了。
“啊!”双手捂着脑袋,他头痛欲裂,像是鬼哭狼嚎的嘈杂声音,硬生生塞入脑中,吞没他所有的念想,要把脑袋撑破掉。他想去反抗、逃走,但腰部以下不听使唤,迈不出半步。
呜嗷……
阴风吹扫中,鬼哭呜咽,武翰五人完全丧失了反抗之力。
在一侧,有道人影飘忽的两次闪掠,赶到了五人之前。
来人形体高大,罩着宽松的黑袍,看不见面目,扛着一杆白布旗幡,绝不是好人样儿。
“黑袍鬼青!”模糊的看见了,认出对方正是赏秋蓉所说的外天数一数二的邪修,武翰心沉谷底,“这次惨了。”
修罗鬼青毒灵,均是首修魔御,本领邪异。
其中的鬼青是十六武脉之中,本领最为阴邪诡异的一道,防不胜防,极为难缠。
武翰能够在魔御关中跟没事人儿似的,但面对鬼青扶弋的鬼楼夜哭,他的那份意志抵抗力不够看。
莫说是他,林中阳且是避之不及。
落在对方手里,武翰怕的不是死,而是求生不
得、求死不能。
“啊……”被扶弋盯着,头痛加剧,武翰抱头痛嘶,反抗之心因此在不断地瓦解着。
黑袍遮出的阴影掩盖了面容,但在阴影中,仿若可以看到扶弋阴森的笑容。
面朝武翰,他似自言自语:“人心险恶,若无人人之间的险恶谋害,老夫何来机会擒获龙荒传人,嘿嘿……”
其怪笑声,森冷得意。
扶弋转头看向高阶邪影,未用言语交流,邪影即明白其意,将百宝囊内的物品全倒了出来。
东西杂七杂八的不少,不乏资源,扶弋却丝毫不感兴趣。
查看一遍,他伸出苍白的手指,指向了属于武翰的百宝囊。
此百宝囊,藏着林中阳的追踪印记。
“嘿……”扶弋低笑,抬起苍白的手掌,遥对五人。
嗡。
手掌释放诡异的吞吸,从五人的身躯溢散出缕缕元力与血气等,飞到手掌,被阴黑色裹成了光团。
扶弋挥手,把光团扔给了高阶邪影。
仍无言语吩咐,邪影带着武翰的百宝囊和五个光团,闪掠离去了。
扶弋微微招手,阴风卷着地上的杂乱物品包括三件灵兵,飞入了他的袖口。
“红绳,飘渺之物,麻烦。”他自语,未去擅动,以免惊出意外。
“上路了。”
扶弋抬起白布旗幡,从武翰等人的头上挥过。
就见,条条阴晦的气息落在头顶,五人的身躯一僵,接着目光变得呆滞,脸色麻木的站直了,武翰亦然。
扶弋扛着旗幡在前走,武翰、初娆五人,像是丢了魂成了提线木偶地。
亦步亦趋地跟随,满脸麻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旗幡
天空隐晦,大地荒芜,此情此景,扶弋仿若是勾魂使者,领着武翰等人前往地狱受刑。
呜嗷……
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视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