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灵通的初娆,听闻了传言。
“这回儿,麻烦大了。”午饭都没吃,她立即到谷外去找武翰。
武翰正在练功,他站在瀑布下,任由落差丈的水瀑,直接冲刷身躯。
哗哗。
水瀑冲刷强有力量,不仅在给身躯降温,更在熬炼着筋肉坚韧、骨骼的坚韧,促进对元气以及软香金的吸收。
双脚牢牢抓地,稳定身形,他更在一板一眼的展开炽烈血的招法。
他的练功,比以往更刻苦和投入。
有石子飞来,武翰才发现初娆来了,他连忙赶去。
天气寒凉,全身湿漉漉的,又是热气腾腾,他有些惊喜道:“师姐是来送午饭的吗?”
“就长个吃心眼。”初娆无奈。
轻挥蒲羽扇,扇去其身上的水汽,她随口问道:“今早,你在十七阁外放狠话了?”
“狠话,啥狠话?”武翰脸色茫然。
初娆把传言复述一遍,“各个的武脉地才都是废物,等到了拜阁会,翰爷挨个揍一遍……”
她了解对方,知道不是被逼急了,不会说出如此嚣张的话。
再见其愕然的神情,她知道,这是谣言,不是义武联盟,就是林皓造的谣。
“我倒是想说,可没那胆啊。”武翰小声嘀咕,在食堂被人扔包子,他都没敢发作,又哪敢公然挑衅近乎整个龙泣谷的弟子,除非胆子比脑子大。
转际,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
他懵圈,“我成了各阁的……公敌?”
“差不多吧。”初娆深以为然地点头。
如果谣言中的主角是别人,众弟子应该懒得理会,哗众取宠罢了。
但武翰本就倍受关注,事情就不一样了。
众弟子对于他的‘嚣张’,不会无视。
“这谣言是让我在龙泣谷没立足之地啊,把我往死里整。”武翰头皮发麻,腿有点软,“
那我是跑,还是躲起来?”
他感觉,自己会在拜阁会上被撕吧了。
“你往哪跑,能躲哪里去。”初娆耸耸肩,“欲盖弥彰的心虚罢了。”
“那该怎么做?”
“虱子多了不怕咬,一切照常。”
“拜阁会呢?”
“谁惹你,你揍谁。”
“有的人,我可能打不过。”武翰神情苦闷,有几分怂样。
初娆比较淡定,很有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态势,“现在关于你的流言蜚语太多,各种各样,你长一百张嘴也辩解不了。左右你没做过,脚正不怕鞋歪,阁主掌门不误解你就好。”
“但你越老实,越有人欺负你。”她话锋一转。
“嗯……”武翰缓缓点头。
“拜阁会是个机会,你要不卑不亢的好好露下脸,就算解决不了问题,也是咱对他们的反击。”
目光转向龙泣谷的方向,初娆的眼梢,泛起一抹厉色。
她接着说,“离拜阁会只剩下二十天,在此期间,你最好进行特训。”
“怎么特训?”武翰一时跟不上对方的思路。
在来的路上,初娆已想好了对策。
“你有沐灵香,修神网会容易些,神识强大,你的势也就强大,这是攻。铁骨铮铮主防,能让你扛住击打。所以这段时间,你全心修炼神网和铁骨铮铮,其余的每天随便练练,确保不退步就行。”
听罢,武翰明白了。
刚要拍手赞同,又意识到了问题,“神网好说,可铁骨铮铮……”
凡事过犹不及,修炼亦然。
铁骨铮铮每日过度修炼,反而有害。
说着,他想到了什么,“师姐,你不会是让我是挨揍吧?”
“不想在人前挨打,就得在人后多挨揍。”初娆笑了,笑意浅浅有点坏,“用血陀炼体之法。”
“好!”
武翰不怂,断然同意。
“这段时间,本师姐亲自协助你修炼,今日就开始,先回去用午饭。”
初娆也是说做就做,二人先回谷,不多时,武翰扛着个大木桶,两人又回到了瀑布边。
“师姐,龙纹棍是灵兵,一不小心就能把骨头打断,师姐你先轻点打。”
“本师姐有分寸,你不放心?”
“放心是放心,但小弟担心,以前某些时候,可能惹师姐生气了。”
“嘿嘿……”
“师姐你笑什么?”
“你记得就好。”
砰。
“诶呦!”
挨了一棍,武翰疼得跳脚,他赶紧跑,初娆拿着龙纹棍追着打。
初娆确实有‘公报私仇’的嫌疑,却的确在协助武翰修炼。
血陀炼体之法,就是要先挨打。
血陀,浑元山四武脉之一,首修铁骨铮铮,后修炽烈血……
它是十六武脉中,防御最强的一脉,并有拥有非比寻常的自愈之能,和较为诡奇的本领。
为了让躯体更为坚固,欲修血陀的武者,会在炽烈血略有小成后,加大修炼的强度。
先让身躯承受击打,在皮肉禁锢轻微受损后,以药浴的方式,来吸收软香金,借助炽烈血的自愈,来加快恢复。
这么修炼,会比较痛苦,长期进行导致血陀武者各个光头。
却是百炼成钢,血陀不仅钢筋铁骨,连皮肉都跟铁板似的。
武翰的特训,正是效仿血陀。
他扎稳脚步,绷紧全身的筋肉,任由龙纹棍密集地打在身上。
砰砰砰……
声音闷沉,力道及骨。
武翰筋韧骨坚,普通的钢铁棍棒打在他身上,造不成什么伤势。
但龙纹棍打下,一棍一块红肿。
红肿没等消褪,又挨一棍,骨头是要裂开般的疼痛。
“咬牙挺住,挺不住,这些打就白挨了。”初娆大声的鼓劲,神
识紧密观察,慎重控制击打的力道。
力道轻了无用,更不能过重。
未骨折筋断,此般击打,武翰本应不在乎,但龙纹棍本身具备不弱的威能,打人是格外的疼。
他换个挨打的姿势,咬牙切齿的挺着,“小菜一碟。”
砰砰砰……
每一棍的力道,都能打裂石碑,武翰浑身上下挨了千数棍。
“师姐,我还能挺住。”浑身像要散架,遍体红肿和淤青,他咬牙切齿地硬撑着。
初娆则停手了,“先到这吧,第一次要适当,你先放松下,我准备药浴。”
其实,她是不敢再打了,她看着都疼。
“好的,丝……”
一活动腿脚,武翰疼得吸冷气。
初娆没耽搁,立即赶到木桶旁,以寒翎火扇挥出一道如火的金光。
金光没入,桶内的冷水快速升温,初娆又向水中撒入烈血珠,和软香金磨成的超细粉末。
稍加搅拌,滚烫的热水成了暗红色,略显粘稠。
“鞋子脱掉,进来吧。”
应着初娆的招呼,武翰坐进木桶内,嘴巴以下全泡在水中。
“感觉如何啊。”初娆好奇问着,随口布下蓝光,将木桶罩在其中。
“有点刺痒,有很多热气往毛孔里钻。”起初略感不适,很快,武翰换个舒适的姿势,半躺在桶里。
肉眼可见的,他身上的红肿淤青消退,半刻钟过后,丁点不剩。
而融于水中的软香金,在被全身的皮肉筋骨一同吸收着。
半个时辰后,桶水重归冰凉,暗红的色彩却全被武翰的肉身吸走了,其皮肤因此染上了浅浅的暗红色。
“果然不一样,这样下去,我每天修炼铁骨铮铮的时间会多出数倍,师姐,继续。”
砰砰砰……
练铁骨铮铮的招法、挨打、泡药浴,泡药浴期间,他时而点起沐灵香来修神网,
夜晚回谷继续修神网。
武初二人的身影,日复一日的深居简出、早出晚归……
时间匆匆,天入寒冬。
今早,龙泣谷份外热闹,众弟子熙攘。
原因无它,今明后三日,龙泣谷将举办拜阁会。
这是龙泣谷的传统,年中武艺竞赛,岁尾拜阁会。
其目的,是为考校与激励弟子的修行,武艺竞赛是各阁独自进行,拜阁会则是各武阁之间相互‘踢场子’,主要是觉醒了武脉的弟子,以及入室弟子间的较量。
龙泣谷有二十武阁,往年是相互间你来我往。
今年,不同寻常。
俯瞰去看,大量的弟子群聚十七阁。
乌泱泱的,阁外里三层外三层的全是人,相比之下,其他武阁的情况显得冷清。
之所以如此,正是因为那句谣言,各阁的地才都是废物。
此话太难听,导致各阁不约而同的,将矛头指向十七阁。
十七阁一层——
一方本阁的众弟子,五名入室弟子为首,从大师兄程武到五师兄林皓。
他们准备各带领弟子去各阁,结果,被堵在了这里。
另一方,是各阁的师兄师姐,以及各阁的四品地才中的精英,古翌、伍平安、费双帛等人也在其中。
此些弟子,虽无恶狠狠的表情,架势却有兴师问罪之意。
“今年,我十七阁难道得到了武神的垂青,竟被各阁同门这般青睐,荣幸荣幸。”大师兄程武,二十五阶龙魂,身形修长强劲,面目硬朗,他不愠不火的说着。
其脸色则不好看,不悦的瞥了眼林中阳。
林中阳举止如常,不骄不躁,心里则在偷笑。
他原本打算用点小手段,在拜阁会上收拾武翰。
但义武联盟的一个谣言,就把武翰推到了风口浪尖,他乐得坐享其成。
他不仅不会明着坑武翰,还要尽量护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