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时分,未过饭口,在饭堂内用餐的弟子熙熙攘攘。
一处角落,武翰把脸埋在大碗里,哐嗤哐嗤吃着。
饿,吃嘛嘛香。
“瞎说、谣传,太离谱了……”
听着周围弟子谈论声,武翰心里生气,表情恶狠狠的。
不明所以的人,会以为他要把饭碗吃了。
不怪他生气,是谣言太气人。
饭堂内的弟子数百上千,或三俩一伙或十几成群。
大伙修炼了一整天都有乏累,难得在用餐时聚在一起,心安理得的偷懒闲聊。
与众不同的武翰,是他们闲聊的话题。
反正说话又不违反门规,某些弟子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一桌弟子,就‘淫贼’传言,谈论得绘声绘色。
“听说,前天晚上武翰去偷看女弟子洗澡,被当场抓住了。”
“谣言吧,我觉得不可信。”
“不信?你不会是傻子吧。”
“真事,我女友亲眼看见了,说武翰跪地上,被抽了一百多个大嘴巴……”
“嘿嘿……”某位义武联盟的弟子在偷笑。
此传言,纯粹是他们放出的谣言,但传到了众弟子间,就变成了有鼻子有眼,还有人证。
另有几桌弟子,在谈论义武联盟和武翰的关系。
“听人说,前几天古翌找武翰和谈,想化干戈为玉帛。”
“我也听说了,说是武翰想要勒索一千块元石,古翌不给,他当场就掀了桌子。”
“说要在一年内成为龙泣谷三代弟子第一人,先搞垮义武联盟,把古翌他们抓住挨个放血,并在两年超过中城五杰。还说有巡天使者撑腰,他谁都不服,掌门都得对他礼让三分。”
“太狂了,捣鼓出个破烂散人丹,就敢这么目中无人?”
“无才无德,垃圾。”
“义武联盟要不报复他,那真是够窝囊,以后别想
混了。”
“他十八阶,应该快觉醒了吧。”
众弟子闲谈的声音入耳,武翰气得脑门疼,听得迷糊,传言这么逼真,他都疑惑难道自己真做过?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在众多目光的扫量下,他闷头猛吃,牙齿咬地咯咯响,心中的火气在积攒。
大部分弟子未多谈论谣言,毕竟没影的事儿,不好乱讲。
他们比较关注的,是武翰的武脉觉醒。
“散人丹两三纹,他难在十八阶觉醒成功。”
“你们觉得,他会成功吗?”
“谁知道了,他也许不觉醒,直接修散人。”
“按理讲,他有成功的机会。”
“现在全谷弟子,乃至整个古风界域的武者,全在关注他的觉醒。”
“有这么严重?”
“那可不,成功或失败,差别大了。”
“对,他一旦觉醒成功,随便任一武脉,哪怕不分武脉只分道门武色,他都是本界域第一人,定能和毒灵飘渺比肩,前途无量。要是失败了,呵……”
“失败了又怎样?”
“怎样,完犊子了呗。”
“不是本人说风凉话,他若觉醒失败去修散人,不会有啥出息,比之你我,估计也不如。”
“前面两颗先天散人丹就是例子,南宫飞羽那是在七重天,武翰比不了,望尘莫及……”
听着关于觉醒的谈论,武翰头大,压力更大。
其实,他真正的心意,也想觉醒成功。
就算不能觉醒为龙魂或征战,觉醒出龙泣谷的明黄武色,他修龙泣谷散人也好。
而大伙又都说他若失败会怎样怎样,类似的话听多了,他不禁也觉得,若觉醒失败就没什么前途了。
哐嗤哐嗤……
猛吃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周围全是非议,他竟忍着没发作,这让有位义武联盟的成员不愿意。
“你
闷声,老子怎么看好戏。”该弟子拿起个包子,放在地上踩一脚,随后捡起来扔向武翰,“打死你个败类。”
嗖、蓬……
印着脚印的包子,砸在了武翰的桌上。
武翰愣然,瞧了瞧包子,是素馅的。
众弟子骚动,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态,有些弟子朝武翰扔出了手中的食物。
有包子、饺子、馒头,还有鸡蛋,以及被咬了一口的半个鸡蛋。
嗖、嗖、嗖……
被此些食物打中,必然不会受伤,但会很丢人。
正憋着火气的武翰,忍不了了,他拍案而起。
蓬!
桌是石桌,手掌的拍击沉闷。
狼群血的势气,从身躯如劲风迸发。
呼!
劲风般的势气吹过,包子等砸来的势头顿然消失,短暂的静止于空中后,各自掉落在地。
吹出丈许远,势气才消弭殆尽,周围的弟子被猝不防及的殃及,被震得头脑不适,有的掉了包子,有的打翻了汤碗。
武翰的饭碗,伴随叮的一声,也碎成了两半。
饭堂比较喧闹,但因他的拍案而起,吵闹声急降,转而安静了。
千百人在用餐的饭堂内,没一人说话,所有人全在看向武翰,目光各异。
发了飙,武翰算解气了些。
他本想找扔包子打他的人算账,但见到饭堂静立,众弟子全在看着他,他心底有点慌。
引起公愤的话,定没好下场。
气氛异常,武翰维持着拍桌子的姿势,一动不动,心中急切的想办法。
“咋整,我要乱动,他们一人一个包子就能砸死我。姥姥的,怎么办啊,我的饭碗碎了,糟蹋粮食,我还没吃饱……”他头皮发紧,嘴角直跳。
好在他不是榆木脑袋,办法憋一憋总会有的。
“好吃,真好吃!”他朗声说着,没事儿人似的离开座位向外走。
饶是如此,他仍不忘拿起还没下口的馒头。
众弟子的目光,随着他的走动而移动。
武翰不敢松懈,没敢乱瞅,自言自语,“今儿的晚饭,不错,馒头蒸得溜圆。”
双腿不自在,好不容易走出饭堂,他连忙闪身到门边躲了起来。
哗。
叽里咕噜……
饭堂内再起喧哗,比之前更为激烈。
武翰没胆再去瞧瞧,赶紧溜溜走开,回到了住处,他瘫在床榻上感概,“吃个饭也弄得惊心动魄,真是猪怕壮啊。”
至从当年与车战打架后,他就被调离了原先的住处,安排到十七阁寝区角落处的一间寝房。
房是单间木屋,位于角落,夏日闷热冬日湿冷,一直没其他弟子住过来,他便独自住到现在。
没人作伴,不免无聊,同时也自在些,晚间修炼不被惊扰。
“修炼神网,来压压惊吧。”
关上门窗,换身衣物,在房中,他点燃了外天沐灵香。
沐灵香不是凡物,需以神识加以点燃,香头的火亮微弱,无明显热感,燃烧缓慢,散发丝丝烟气。
烟气异香,武翰嗅闻到,便感心神的疲乏减弱了些。
除了修炼没别的事儿,他不耽搁,盘膝坐在床榻,放开神识网般扩散,意守空灵。
“呼……吸……”
呼吸轻缓,似有似无。
但随着微弱的呼吸,沐灵香燃烧出的烟气,一丝不漏的被吸入口鼻。
神识无形,如网铺开,覆盖着室内的每个角落。
得沐灵香的滋养,神识如嫩草般逐渐生长,神网逐渐的向外蔓延。
待至午夜,神识已穿过木屋的阻碍,蔓延到了屋外。
屋外秋寒如冬,寒风呜咽。
武翰可以较为清晰的,体会到神识探知下的一切景象,冷热、声响、软硬、风的痕迹等等,比之眼观耳闻要细致入微,堪是纤毫
毕现。
“呼……吸……”
武翰无思无想,在沐灵香的辅助下,神网在清晰可辨的进展着,他沉浸于修炼。
待到了后半夜,他的眉头缓缓皱起。
“嗯?”他警觉,神网收回,睁开了双目。
铛铛铛……
一块块石头飞来,砸在木屋的墙壁,震得缝隙间的灰尘簌簌洒落。
饶是武翰及时警觉,但在此夜深人静时分,被人用石头砸门砸窗户,他吓了一跳。
“孙子。”没穿鞋,他光脚冲了出去。
沿着石头飞来的方向去追,却没追到人,再在附近寻找,没见着半个人影。
“惊扰翰爷修炼,肯定是义武联盟的孙子。”
武翰气得咬牙,而石头砸墙的声响,惊动住在附近的弟子。
有几位弟子走了出来,见到武翰,不满的指责道:“姓武的,你大半夜抽什么疯,打扰别人休息,缺德!”
武翰正在气头,见有两位弟子衣物整齐,不禁怀疑对方。
但没有证据,他发作不得。
“抱歉,打扰各位师兄了。”他懒得多解释,也不愿说被人砸门的事儿,他随口致歉。
那几位弟子没深究,各自回房了。
心头的气难消,武翰回到房中穿好鞋靴,干脆坐在门后守着。
只要对方再来,他第一时间冲出去,不怕抓不着人。
结果,他等睡着了,一觉睡到天边放白。
“耽误了半天修炼,今儿得补回来。”简单洗簌后,他立即到谷外林中修炼。
先练遍龙征战法热身,随后服下风云二丹修天涯风、流云气。早饭时分,他一路飞奔回顾吃饱饭,再到十七阁与执事知会声,便又到林中打砸死树修铁骨铮铮。
十余颗枯树被拆成烧柴后,他服下烈血珠,赶去瀑布处。
到了瀑布时,水潭边已坐了个人。
看架势,似乎正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