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疲累,武翰等人赶路的速度不快,边走边歇息。
已经被疑似高阶邪修的存在盯上了,躲躲藏藏没用,只是自己吓自己。
六人没心思去做多余的藏匿,仅躲避着路遇的魔人飞影,尽量不起战斗。
火虚病症的武翰,不宜再经历战斗的折腾了。
“师姐,还有多远?”武翰心大,过了慌乱恼火的劲头,便不再去胆颤心惊的忧虑。
他脑中在想的,是外天的果子会是什么味道。
咕噜噜……
他有点饿了,咂咂嘴。
轻弹指尖,射出一枚香引针后,初娆看向武翰,轻声道:“快了,还有半天路。”
对方是病人,她温柔对待。
转而她又是瞪眼,“不是说不让你修炼嘛!”
“我没修炼啊。”武翰无辜。
初娆指向他的手,“那你的手在干嘛?”
筷子粗细像小蛇的龙纹棍,正在武翰左手的五指之间,灵活的钻来钻去。
“练人兵合一又不累,闷头走路太无聊了。”武翰小声犟嘴,斜眼瞧着别处,把手背到了身后。
“哼。”初娆瞪了眼,继续在前带路。
走在其身侧,莫正焱看向武翰的眼神,略带异常。
说实话,他承认在之前,他有些羡慕乃至嫉妒武翰。
先天散人丹是千古无一的与众不同,还有两件灵兵,这份优越,超过了古风界域的大多数人。
一杆龙纹棍虽只是外物,却给武翰带来了许多增益,如人兵合一的修炼。
况且,灵兵也是十分贵重。
灵兵炼制艰难,不仅需要尤其珍贵的材料,更是失败率极高,炼成一件往往是靠运气。有的灵兵,除了认为的启灵,更是要靠天然点化,可谓是集天地日月之华精,是以尤其稀少。
部分武者,终其一生也没摸过灵兵。
才十几阶修为的武翰,竟有两件灵兵,岂
能不引人羡慕嫉妒恨。
太气人了,老天为何如此厚此薄彼。
但现在,看武翰憔悴的虚弱模样,莫正焱更多的是唏嘘。
与众不同,也不见得是件好事。
或许这就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撑不住就要死翘翘。
也或许只有武翰这种特别的武者,才能驾驭先天散人丹。
“哎……希望别被你连累死。”莫正焱暗暗叨咕。
这一路上,他处于发毛的恐慌状态,提心吊胆,听见风吹沙砾的声音,都怀疑是邪影来袭,草木皆兵了。
不禁念叨,怕什么来什么。
“等等。”初娆出声示意,当即停下了脚步。
武翰等人,也立马站定。
可是,发现晚了。
在六人左前方的杂草与乱石间,站起了三十个魔人。
距离如此近,初娆没提前发觉,不是她粗心大意,而是此些魔人被施以隐匿之法,特意埋伏在那,并被武装了兵器。
每个魔人,背挎箭壶,手持铁胎强弓,且箭在弦上,全部指向六人。
咯兹。
强弓近乎满月,弓臂弓弦受力作响,锋锐的箭矢随时会爆射而出。
“没搞错吧。”来外天历练将有一个月的时间了,武翰等人还是头一次见到魔人拿武器。
之前遇到的,纵是银皮魔人,也是凭着如钢似铁的肉身作战。
这帮魔人,不单用兵器,竟还用弓。
六人有些吓住了,不敢乱动,认定此些魔人是被那位邪修操纵了。
“怎么办……”粉唇微启,卫奚雨小声问道。
“随机应变,尽量不战。”初娆紧盯着魔人,低声回应。
面容已无青涩,但她也才二十岁而已,无丰富的阅历可言,更无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智谋。
现如今遭遇恶事,性命受到严重威胁,她要逼迫自己挑起大梁,去做超
乎自身能力的事情。此刻,她同样慌乱害怕,却必须强迫自己冷静去面对。
双方对峙着……
蓦地,在最前的魔人,竟生硬的开口说话了。
“你六人,死一个,其余的活命,杀吧。”话语僵硬,又透着鲜明的戏谑。
六人闻言,脸色无不变化。
这是让他们自相残杀啊。
只要死一个,其他人都能活命,听着似乎很诱人。
“去你姥姥的!”武翰却是破口大骂,游蛇入手化作龙纹棍,棍指众魔人,“少跟翰爷耍损招,有种冲翰爷一人来,翰爷乃先天散人,你是要弄死翰爷对吧,出来,翰爷跟你单呜呜……”
初娆捂住了他的嘴巴,他要扯开,然后嘴巴被白光封禁了。
“你真是头活驴,一会儿没看住就尥蹶子,真该再向你娘要条红绳拴住你!”初娆气恼责怪。
要用对方强出头的话,他们还费力周旋干嘛,把对方扔下不更省事?
武翰仍不消停,他在路上恍然想明白了,之所以被邪修耍弄,八成是因为他。
他不愿当让别人因他而受难的人。
持棍朝众魔人冲去,又被莫正焱、耿飞寒一人扯着一只胳膊架住了。
莫正焱几人均不愿死,武翰死总好过他们死,但武翰越是仗义,他等越不能去明哲保身、趋利避害。
人活着,总要有一份能引以为傲的信念。
坚定的信念,方为武者的意志。
武翰如此,初娆如此,卫奚雨、莫正焱等人也是如此。
“呜呜呜!”不知武翰在叫什么。
适才他骂得大声,在远处观望的赏秋蓉,听得清楚。
她没动气,反在笑。
“姐姐天生地养,没爹没娘没姥姥,嘻嘻。”她另有疑惑,“有种是嘛意思,姐姐该有种,还是该没种?”
她犯迷糊,掰手指琢磨。
骂声未让魔人射出箭矢,
初娆心思急转。
将寒翎火扇护在胸前,她转目扫量四周,未有发现,目光再次落回魔人。
初娆凛然开言,“我等早已坚定态度,绝不内斗,阁下的阴谋算盘是打不成了。”
略作停顿,她再道:“不知阁下是何方神圣,想必是以智谋见长,用此般耳熟能详的挑拨离间,未免太低劣了吧。呵呵,离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大家风范,差远喽。”
她的话,是在激将。
话说得很有分寸,既不能表露出明显的惧怕之意,不然就成了求饶。
又不能过度的激怒,否则适得其反。
初娆的目的,是激将幕后的邪修,继续用‘高明的智谋’玩下去。
先天毒灵赏秋蓉,不是正常人,脾性喜怒无常嚣张跋扈,暴虐去得快来得也快。
被掌心中的玩物嘲笑,她忍不了。
她下令,“杀!”
受操纵的魔人言听计从,松开拉开弓弦的手指。
咻咻咻……
箭矢怒射,破空声尖锐,直指武翰等人。
而在众魔人放箭的霎那,初娆已然警觉,急喝声先于破空声响起,“躲,绕开邪修!”
六人动作,兵器在手,纷纷避闪。
携带强劲洞穿之力的钢铁箭矢,从他们中间、身侧、耳畔旁,呼啸而过。
嚓。
未被箭矢击中,仅是贴着肩膀射过,莫正焱肩膀的衣物,就被箭矢携带的劲风划破了。
武翰的手臂,则被箭矢划破了手臂的血肉。
六人避闪着,并急挥兵器格挡。
叮铛铛。
金铁交击,碰出火星迸溅。
对于修为在二十阶以下的武者而言,弓箭是杀伤利器。
特别是魔人力量奇大,怒拉铁胎弓射出的箭矢,疾如电光,饶是以初娆敏锐的感知,也捕捉不清箭矢袭来的轨迹。
不论是抵挡,还是躲闪,很大程度靠的是运气。
铛铛铛。
落地的箭矢,斜着贯入地面尺许之深,石块爆碎。
这若射中人,一箭两洞。
亏得魔人的箭法不佳,准头有限,一轮箭矢急雨过后,六人未有死伤。
六人脸色阴沉冷冽。
不能战,就算他等有本事杀掉此三十魔人,也不能去杀。那么做,大有可能会惹出幕后的邪修。
“绕开邪修,分开些逃!”初娆拉着武翰急退,挥扇在身前布下繁多的花叶。
花叶凛冽旋舞蓝光冰冷,射来的箭矢遇到蓝光,像是射入粘稠的水液中,遇到阻碍速度减缓,接着被花叶绞成碎片。
然而,指向她与武翰的箭矢最多,花叶屏障不足以悉数抵挡。
嚓。
箭矢从耳畔闪过,削掉了她一缕秀发。
“呜呜呜!”武翰惊得叫嚷,他猛甩手臂,把初娆扯到了身后,倒退着,他单手舞起龙纹棍,棍舞群狼。
呜呜呜……
棍转动,即是棍影成片。
棍影重重数不清个数,舞成一面,如同棍影之盾,水泼不进。
透过花叶屏障的几只箭矢,遇到棍影,便被弹开了。
只是花叶屏障缺少初娆元力的补充,不能长时间维持,当屏障散去,只剩下翻舞的棍影。
三十个魔人,射出的箭矢过半在指向武翰二人。
偏偏武翰状态糟糕,乏累虚弱,而狼群血的势,非可以轻易施展的,此刻的他无力再动用一次。
他能仰仗的,是迅如疾风的狼群血棍法,以及龙纹棍本身的威能。
呜呜。
叮铛铛……
像射在钢铁盾牌上,只只箭矢被弹开。
两轮三十余只箭矢射来,竟无一能穿过棍影的阻隔。
奈何百密一疏,箭矢强力的撞击,令武翰的舞棍越发难以为继。
咻。
从棍影的缝隙,一只箭矢堪堪钻过,暴然贯入了武翰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