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声看去,开声之人正是武翰。
他的一声大喝,喝止了费双帛的脚步。
林皓、古翌等人的神情,也随之一沉。
到了这会儿,你还想造次?
费双帛被喝得愣住,不禁有些底气不足,回过神儿,他变成了恼怒。
“武师弟是想负隅顽抗了?对,把我等打倒也是胜利,听说武师弟的战斗是不死不服,就让费某来领教下。”他笑着,一步步走向武翰。
除了林皓、古翌等几人,其他弟子均是向前一步,各般不善的神色。
态势就像一群大猫,包围着瑟瑟发抖的小老鼠。
但,武翰不认栽。
他很凶,很狂妄。
“哪来的无名小喽啰,滚一边去。”指着费双帛的鼻子,他大骂道。
而费双帛的脸色,顿然难看。
武翰不给对方反唇相讥的机会,手指指向林皓、艾铭扬、古翌等人,“合起伙来欺负翰爷,这个仇还有你们这帮孙子的嘴脸,翰爷记下了。”
何曾被当众指鼻子骂,林皓的脸皮黑了。
一向盛气凌人的古翌,脸色更是阴沉得吓人,像要下雨。
“想收拾我,没门。孙子们,翰爷本事不大,但骨头够硬。”如果给武翰粘上连子,那这会儿他就是一副破马张飞的样儿,凶恶且狂。
“你等要不弄死翰爷,等翰爷翻了身,定让你等这些孙子跪地叫爷,有种来追啊,不追就是孙子!”
骂完,他掉头冲向崖边。
这个举动,惊到了众人,初娆吓一跳。
不清楚了解此处地势的费双帛,暴起急追,“小畜生还想逃?!”
武翰距离崖边很近,仅有助跑的距离。
他要跳崖,初娆来不及阻止,疾奔到崖边,他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
嗖……
惯力使然,身体在朝对面山壁冲去,同时也在下坠。
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
而追过来的费双帛,看到悬崖宽达数十丈,惊得头皮发炸,吓得连忙停脚。
他亲眼看着,未能跳到对面的山崖的武翰,继续向下坠落。
“这么狠,说跳崖就跳崖,活腻歪了不成?”他头脑发懵。
这次,可能闯祸了。
“武翰!”初娆惊呼,声音都变了。
她急切地赶到崖边,但凭她本事,来不及救武翰。
狗急跳墙的武翰要寻死,林皓等人措手不及,无不骇然变色,全都赶到崖边去查看。
悬崖中——
如果武翰是竖直坠落,直接摔在地那是死定了。
不过,他的坠落呈一条抛物的弧线,在坠落时,他在撞向对面的崖壁。
只是对面的崖壁也很陡峭,没他的落脚地,且下坠速度已是过快了。
根本没时间作细想,一眨眼的时间,都会关乎生死。
好在,武翰事先在脑中演练了两遍此刻的场景。
“就现在!”
龙纹棍入手,斜持着,他以棍的一端刮碰到了崖壁。
听稀里哗啦的乱响,岩壁上凸起和风化的表层,坍塌般地破碎。
受到了阻力,武翰坠落的速度一减,撞向岩壁的势头,也随之减弱了。
“不好!”
神网感知惊见崖壁上一块突起的岩石,武翰暴惊失色。
他若撞上,且不说伤势会如何,他必然会被弹开,那之后就很难再有缓冲。
下坠的速度太快了,慌乱之下没有章法,他用龙纹棍乱杵,终是将身体横挪了一些。
砰。
他的肩膀,被突起的岩石刮碰到了
武翰只觉肩膀麻烦,旋即身体栽斜着朝一侧抛去。
而此侧崖壁略呈斜坡。
好比一个皮球,他撞在崖壁上翻滚着跌落,弹起再摔落,侧身翻滚,前滚翻,头着崖壁、背着崖壁,再弹起再摔摔落……
下坠的势头太猛,他不能借此挂住身
体,只能尽量的调整姿势。
如此摔打,倒缓冲了下坠的速度。
挨过了这段,悬崖过了近半。
接下来的崖壁虽有一定坡度,却有诸多嶙峋的怪石。
武翰若滚落的坠下,就算不死也会遍体鳞伤没了半条命。
就在这时,尖锐的破空声密集地传来。
嗖嗖嗖……
是十余杆由明黄元力聚成的长枪。
长枪迅比流光,势如攻城之矛,又精准无比地激射在武翰的手脚旁,锵锵锵插入岩壁,如楼梯错落排开。
惊见救命稻草,武翰本能地匆忙探手抓捞。
他抓住了长枪,下坠之势一顿,手中的长枪随之破散。
无法镇静,他匆忙地左右乱抓,双脚踢踩。
抓散了十根长枪,免不得翻了几个棍头,他终于抓住最后一杆长枪挂住了身体。
离地几十丈悬挂在崖壁上,武翰的武袍已是破烂,染有不少血水,身上十几处划伤磕伤,状况惨淡。
不过,他已经安全了。
“没死成,哈哈……”武翰咧嘴笑了。
他抬头向上看,扯脖子大喊道,“孙子们,给翰爷等好了!”
“孙子们,给翰爷等好了!”
悬崖空荡,洪亮的回音重重叠叠。
在山崖上的初娆听见了,长吐口气,气恼地骂了句,“混小子,早晚被你吓死!”
林皓、古翌等人的脸色,则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几十上百人的费力围追,眼看着可以有怨报怨,却被武翰这么化解了,凡是弄他等一脸灰。
阁主已经介入了,他等唯有悻悻收场。
唰。
一道人影掠入悬崖,停在了武翰的前面,正是十七阁的阁主林中阳。
“你这孽徒活腻了吗,这若摔下去,你全身的骨头没几根不断,愚蠢。”林中阳不悦训斥。
若非他在时时关注着,得以及时出手,武翰跳崖不亚于自
寻死路。
被训斥,武翰目光飘忽。
他倒是颇为高兴,“弟子就知道阁主会来救,所以才敢跳。”
被许多弟子围追,必然会引起执事或阁主的注意。
执事为什么不介入阻止,武翰不太清楚。
但他肯定,除非他发生了让人反应不及的意外,不然,他死不了。
因为,他拥有先天散人丹。
如果他不明不白的死了,龙泣谷没法向第五萱萱乃至天下交待。
即便没人会为他讨还公道,天下人议论是非的口水,也能淹了古风界域的龙泣谷。
另外,他也相信龙泣谷的严明。
如此一来,他‘走投无路’的跳崖,将被动化为主动。
退一万步讲,哪怕没人来救,他凭自己的挣扎,也应该能保住性命,总好过被人打成伤残好。
林皓不知武翰的脑子是怎么想的,无奈摇头,“遍体鳞伤,不宜再继续特训。”
武翰闻言傻眼。
被淘汰了?
林皓话锋一转,“行吧,算你通过了,先回谷养伤。”
对方并未做错事,他未多加训责,放出一个飞云盘,托着武翰飞离悬崖。
生平首次飞行,武翰倍是新奇,毫无恐惧。
待看到站在山崖处的林皓等人,他咬牙切齿地大喊道:“孙子们,等翰爷……”
蓬。
他的脑袋,遭一道气流打中。
是林中阳出的手,武翰当场住口。
在众弟子的注视下,他被林中阳带离了此地,无人提出异议。
虽说直接让武翰通过特训,不符合特训的规矩,但阁主的决定,哪个三代弟子敢去质疑,林皓也要乖乖闭嘴。再者,数十弟子围追武翰一人,本就涉及弟子间的私怨,还差点闹出人命,林中阳未重罚他等,已是出人意料了。
“应该是这样……”初娆若有所思……
剩余的特训,武翰没参加,他安稳的
在谷内修炼养伤。
十日特训的内容,先是逃匿与追杀,剩下的还有听从指挥的急行军、结队战斗、抢救疗伤等。
十分重要,却不是必须参加了才能在外天生存。
在龙泣谷修行,与在城镇的武馆修行相比,优势是弟子远离尘嚣,可以将更多精力专注用于武道。
像武翰等弟子,除了日常修行之外,时而要接受各种训练,战斗与疗伤是最基本的。
每年在年中的时候,有武艺竞赛,在岁尾还有拜阁会,这让弟子体验真实的实战与较量。
历年竞赛与拜阁会,武翰虽大多是个看客,却非什么都不懂。而十日特训,并不能让弟子突飞猛进,主要是为历练做好准备,调整好面对紧张惊险的状态。
武翰近来经历的,已经很惊险了。
不参加特训,他也没什么忐忑,踏踏实实的修炼养伤,调整状态养足精神。
时间匆匆,到了进入外天的时候。
去外天历练的弟子,共有三千四百余数,分阁列队,逐批进入。
从现世去外天的入口,古风界域共有四处,其中一处由道门龙泣谷把守,正在谷内的幽天阁。
幽天阁仅一层,似由铜铁浇铸而成,格外的厚重庄严。
两扇门轰然打开,门后,是由明黄波纹卷成的一条漩涡隧道,通向幽深的晦暗。
着统一武袍与武裙的众弟子,排队走入其中。
没走入多远,便没了踪迹。
武翰跟着队伍向前移动着,好奇的小声问道:“师姐,外天的邪修多吗,都长什么样,见到就能认出来吗?”
初娆走在武翰的前面,马上进入危险的外天,她比较紧张。
“别说话啦。”她小声回应道。
“师姐是不是有点害怕?”武翰又问。
“再说话把你嘴封上。”
“哦……”
闭紧嘴巴新奇张望着,武翰跟随队伍,进入了外天幽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