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在被百数人追踪,武翰眼前泛黑。
林皓等人,各个都有不俗的本事,莫说是他了,便是二十五阶的紫微,也不见得能逃出围追。
一顿痛打,九成九是免不了了。
“严师兄,可知小……初娆师姐在哪。”他觉得,以初娆的机智或许能替他解围。
他固然不怕挨打,却是不想。
初娆具体在哪里,严巍不清楚,“以她一人,哪能和百多人周旋啊,就算她来了,也帮不了你。”
此事涉及了入室弟子,义武联盟也参入其中,除非是执事或阁主出面,否则单凭初娆解决不了。
矛盾激烈了,初娆会和武翰一块挨打。
严巍也是束手无策,在十七阁他有一定的名气,碍于武丹是四纹,纵然修炼速度不慢,却不是入室弟子。
在龙泣谷他无甚名望,林皓或古翌等人,不会顾虑他的脸面。
况且,严巍不想得罪人。
他能做的,是两不得罪之余,尽量卖个好给武翰。
抬手指向一侧,严巍建议道:“西北方向山势惊险难走,算是一处搜查的死角,你可以试试往这边走,然后绕半圈去云崖峰。如果你够快,能拖到天黑,兴许能甩掉他们。”
顺其手指看去,武翰会意。
谷外的山林方圆九十里许,虽称不上峰峦叠嶂,却也是山势连绵,有巍峨与险峻。
此处的西北方向,多有山壑与断崖。
若不会飞行,很不方便追踪,林皓等人没有足够的人力封堵此方向。
“但这边太难走,若不小心摔下山崖,就是粉身碎骨。”严巍郑重地警示。
“谢师兄,我去也。”
武翰没去细想,风风火火地,即刻往西北跑去。
留下严巍发愣,咱俩很熟吗,还是严某长着一张让人信任的正派脸,这么容易相信我?
“头脑简单。”此为他对武翰的评价。
该评价不能说是错的,却也不能说是对的。
武翰做事,确实罕有三思后行与深思熟虑。
但,他不是无脑的莽夫。
看待事情与问题,有时候他是无视浮于表面的繁杂,而直接抓到关键之处。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接下来发生的事儿,恰恰证明了此点……
……
炙热的太阳,渐渐向西边倾斜。
林皓步伐轻松,走在崎岖的山路如履平地,又快似奔跑。
“十五阶的武徒,也想逃出我的手掌心,笑话。”通过执事,他已掌握了武翰所在的大概方位,并把消息告诉了义武联盟的人。
此时,大批人正在加快围去。
卡在喉咙中一根鱼刺将要吐出,一丝不善的笑意,含在他的嘴角。
知晓了方位,其后的‘追杀’,容易了许多。
十五阶修为的武翰,没有隐匿的本领,未修流云气,连修为气息也不能完全收敛。
那他走过之处,必然会留下气味、气息等蛛丝马迹。
神网感知,比狗鼻子好用多了,义武联盟的人中,有位二十二阶的紫微。
临近傍晚,数十位最低是十八阶修为的弟子,追到了武翰的里许之后。
初娆也在其中,她心急如焚。
她想帮武翰,奈何修为没优势,又是势单力薄,她无力扭转局面。
“赶在他们之前找到武翰,或许可以赢些主动。”初娆没办法,唯有尽力而为。
即便二人一块被打,有难同当,也好过武翰孤身一人。
多少也能让林皓等人的名正言顺,变成公报私仇。
初娆仗义而为,但要先于林皓等人找到武翰,也没那么容易。
顾此失彼,加快前进的她,被人发现了。
“初娆师妹原来在这。”一道人影迅疾掠动,停在初娆的不远外。
那是一位俊逸的青年男子,着制
式的劲黑武袍,二十一阶剑豪武脉的气息,他浅笑随意。
初娆蹙眉,停下脚步。
她认识对方,七阁弟子向玮,是义武联盟的成员。
“呦,这位师兄匆忙去哪啊,似乎找小妹有事?”初娆举止轻松,缓步走向对方。
向玮立即抬手,“停。”
“少耍诡计,向某知道你准备用五色幻光,你我要保持距离。”他无奈地摇头。
对方这么警惕,初娆无计可施。
她就此翻脸,“这么多人欺负武翰一个人,也不怕让人笑话,你等的脸皮真是比城墙还厚。老娘这就去找武翰,看你等敢不敢连老娘一块打。”
足尖点地,身似孤鸿掠起,她以最快的速度向前疾行。
她这么做,向玮摸不着头脑,她是在欲擒故纵,还是声东击西,亦或是来真的。
“狡猾的小妮子。”不管真假,反正跟紧就对了,向玮立马追击,又不能追太近。
初娆的确在耍计谋,却也的确去找武翰。
到了此个时候,只得如此。
唰。
呼……
初娆疾行,身影模糊,带动劲风随行。
她是动了怒气,绝学幽莲黛叶随风施展。
枯叶野草随风飞舞,锋利如刀,汇成一片暴乱狂风,吹刮林木纷杂作响。
这是在吸引其他弟子,也是在给武翰报信。
稍许过后,别处纷沓的响起了各般声响。
古翌等人在随处打砸,目的是扰乱与打草惊蛇,惊的是武翰。
铛铛铛……
身后的山林像在遭受轰炸,武翰顿感危机。
“姥姥的,追上来了。”他不去找洞躲藏,而是取出地图看一眼。
在十七阁统一修行,除了练武之外,还要学天文地理算术诗文等,他看得懂地图。
但看懂归看懂,按地图去赶路却不容易。
武翰自知稍为路痴,心中没谱,“可别
跑错路,方向别错!”
不停脚的跑,任他体力好,仍是大汗淋漓。
“到了!”
武翰急刹脚步,站定,又先前走了几丈。
“咕噜……”他咽了口唾沫。
此刻他所在之处,是光秃秃的山崖,他站在崖边。
武翰向下瞧了瞧,后退一步,抬头看向对面。
横在他面前的,是一条数十丈宽的悬崖,因光线阴暗,难辨悬崖多深。
悬崖的另一边,也是一面峭壁,比这边稍低,落差十余丈。
“太远了,再长两条腿,我也跳不过去啊。”饶是有一次攀爬绝壁的经验,武翰的腿仍感发软。
他比量着,二三十丈的距离,怎么估算也不能跳到对面的山崖。
正是因此,他才要来这。
不然,他能跳过去,林皓、古翌等人更能轻而易举的跃过。
“就这了!”
事到临头,武翰不退缩。
向回走了一段距离,他笔直而立,面向众弟子追来的方向。
此刻,夕阳西下。
昏黄的光芒,碎金般洒落而下,武翰身浴其中。
夕阳映衬,黑衣的武翰,如同是位身穿金甲、走到穷途末路的战神,颇为悲壮的一幕。
最先追来的林皓,见此幕不由被唬得停下脚步,皱眉望去。
其他人也相继赶到。
“他在那!”
“是武翰。”
“小杂毛,这回跑不了了吧。”
三十余人错落排开,把武翰,以及走向崖边的初娆,半包围在山崖。
除了林皓、艾铭扬之外,此些人都是义武联盟的成员。
其他人则是退走了,不愿多参合此等以多欺少的勾当,对名声不好。
见到初娆,武翰喜上眉梢,又连忙摆手,“小蛮腰师姐不用过来,我一人能应付。”
“你称我一声师姐,到了这会儿,本师姐岂能袖手旁观。”初娆态度
坚定。
身姿高挑的初娆,大步行走,一步迈出三四尺远,身泛五色荧光,风吹月白裙袂飘扬,她倍是英姿果敢。
瞧着,很可靠。
初娆仗义,武翰自然欣喜,但对方的参合会打乱他的计划。
“别过来,不然,咱俩只能挨揍了。”
听到这话,初娆疑惑的停下脚步,心有不解,他有别的法子,难道要拖延时间?
这时,林皓不悦的开言,“初娆你要做甚,这是特训,你包庇他不是帮他,是害他。”
人是道貌岸然,话是冠冕堂皇。
初娆冷眼瞧去,未答,转眼看向古翌等人。
古翌在上下打量武翰,目光审视,居高临下的意味。
在其身旁,伍平安表情沉默,费双帛则是面挂嗤笑和讨好之色。
费双帛是十八阁弟子,平常时与车战等人称兄道弟。
服用了极品大元丹,他的修为达到了十八阶,只因道门八极的修炼略有欠缺,他尚未着手于觉醒。
得在十八阶后期,他才能进行觉醒武脉。
以费双帛的实力,只属于普通成员,本是不被古翌看重的。
这次追踪武翰,他表现格外卖力,才能站在古翌的身边。
“古少,打他怕脏了您的手,不如由小弟去收拾他。”表现的机会,他主动请战。
古翌微微点头,“嗯,打断他一条腿。”
刻意伤残同门,肯定要受到责罚,但费双帛没犹豫,大步走出。
眯着双目闪烁厉芒,他高喊道:“武师弟逃匿失败,理当受罚,就让为兄给你长些教训和经验。”
三十余人,以他的修为最低,却也足够痛打武翰。
其他弟子没出面,或抱着肩膀或泰然而立,或饶有兴致地围着。
本阁弟子将要被外人教训,林皓与艾铭扬毫无喝止之意,面色如常而目含笑意。
突然,一声大喝响起,“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