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分九重,另有天外天,是为九天十地。
其中的天外天,又被称为外天幽境,只因它比较独特。
有种说法,外天幽境并不是真实的世界,而是现世的阴影或说倒影,影子世界。
它不独立,而是存在于每一重天。
比如一重广尘天是泡沫世界,一泡沫一界域,泡沫极多,界域无数,每一个界域都有一个外天幽境。像古风界域,便有一个古风外天幽境,二者的山河地貌,几乎一致。
差别在于,外天幽境没有白昼,总是阴沉沉的。
至于外天幽境究竟是怎样的存在,没人说得清楚。
当今,外天是修罗、鬼青、毒灵的天下。
修罗鬼青毒灵飘渺,是神御教的四武脉,但由于前三者往往极其恶毒,堪称是邪魔,被其他道门俢者称之为邪修。相互之间的争斗,乃是九重天地间最大的纷争,旷日持久。
古风外天幽境,阴森野岭间。
“烦人的飘渺总算走了,姐姐我身在外天,你能奈我何?”声音干净清脆,透着洋洋得意。
说话之人,模样仅是十七、八岁的女子,话语却是老气横秋。
仅看容貌,便知她不是正常人。
身子娇小的她,翘着腿坐在一副巨大的蛇头骨架上,坐姿挺嚣张。
肌肤雪白,穿着一身墨黑的纱裙,黑白相衬,别有一番异样的美感。五官玲珑,是鬼神雕刻一般的清晰精致,无需装扮,便是无双的清纯可爱,她却装扮得极为邪魅。
黑红青混淆的色彩,抹在眼梢、双唇、眉心,瞧着,是水中毒蛇一般的鲜艳。
隔着一百丈远,便能看出她是一个蛇蝎美人,不是祸国就是殃民,反正不是好人。
离她稍近些,都怕被蝎尾蜂针蜇到。
她确实毒,并且会是无比的毒,因她正是第五萱萱追查的八纹先天毒灵—
—赏秋蓉。
微昂着下巴,望着昏暗的天,她在笑。
想起件事,她抬手打个响指。
啪。
响指声传开,巨大的蛇骨周围,顿时黑影乱闪。
仅是几眨眼的工夫,千数黑影,错乱地列在周围,听候差遣。
毒灵赏秋蓉,依旧在望天,似在眺望现世中的繁荣景象,笑意渐渐在邪魅的容颜绽开,她笑得灿烂。
“不久之后,龙泣谷、浑元山、幻天宫三道门,会派许多弟子来外天除魔,嘻嘻……”她吩咐着,“小的们。”
“在!”
千数黑影,阴冷齐应。
“守好蛇骨庙,让那些小崽子知道,外天是谁的天下。”赏秋蓉笑得欢快,如发现极为有趣的事情,“飘渺不在一重天,这次,姐姐我将要大开杀戒,嘻嘻……”
……
古风界域西方,幻天宫。
幻天宫的门址,设在群山峻岭,各个庭院建在险峰高耸入云的山顶。
远观时,云雾流河,天宫座座。
之所以这么建设,是因为幻天宫的暴风、妖星、飞影、幻月四道武脉,或多或少要体悟风或寒气的力量。把修行之地建在高处,地利会有助于修行。
一处庭院的角落,数名三代弟子偷懒不练功,正在喝酒胡侃。
一位胡子拉撒的弟子,压低了声音,说得神神秘秘。
“有消息说,巡天使者降临在龙泣谷,布下五关考验赐下了好多财宝,这事步兄听说了没?”
步兄,步凌风。
年十七的他,称青年不准确,个头倒长到了七尺。
体态高瘦,穿一身没半点杂色的白袍,面目生得比部分女子都要美。
“早听说了,哎,这等好事落在了龙泣谷,真让人眼红。多好一个目睹飘渺仙子的机会,白白错过了,都怪我爹,非让小爷修暴风。”修长的手指,轻抚怀中
的白猫,步凌风懒散地靠着墙,唉声叹气的埋怨。
这话,其他弟子不知该怎么附和,帮忙骂步凌风的爹?
还是算了吧。
另一位弟子连忙转移话题,“还有一条消息,说龙泣谷出了一颗先天散人丹,不知真假。”
“先天散人丹,应该是自古以来的第五颗。”身旁的弟子惊叹的附和。
有人纠正道:“是有明确记载的第四颗,了不得啊。”
看几人大惊小怪的没见识样儿,步凌风嗤了声,坐起身,拿起酒盅将酒水一饮而尽。
对于先天散人丹,他很不屑。
步凌风侃侃而谈,“举世罕见当饭吃啊,依小爷看,所谓的散人丹不过是半成品,没什么了不起。南宫飞羽能成为七重天战神,那不是武丹强,是人够厉害。后来两颗散人丹,不弱得跟软皮蛋一样,每年觉醒失败的人多了去了,都去修散人,也没见哪个成气候。”
“对对!”
其他弟子,连连应和。
别人或许没资格说这话,但步凌风有。
没见他怎样修炼,却轻松筑成五纹武丹,整日偷懒,修为照样十七阶,等到了十八阶轻而易举觉醒暴风武脉。
几人吹捧着,聊了好一番,聊到了去外天幽境历练。
“这次历练,步兄去否,步兄若去小弟也去。”胡子拉撒的弟子,当先表明态度。
步凌风本是不想去的,累人又危险,“不去不行,老爹派人捎话来,让小爷去外天练练胆,不去的话,就断了小爷的财路,小爷不会是捡来的吧。这次,小爷要拉起队伍,干它一票大的,扬扬名!”
“步兄领队,肯定错不了。”
“小弟跟着步兄一起干,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几人斗志昂扬,话说得漂亮。
却有一位弟子为难地搓着手,“小弟也想跟随步兄,可、可小弟才
十四阶修为,不允许去历练,哎……”
“拿去换小元丹,抓紧修炼还来得及。”步凌风二话不说,拿出了一块元石。
“谢步兄赏,小弟谨记在心。”那弟子连忙接过。
步凌风满不在乎地挥挥手,“咱哥几个,哪用说这客气话……”
……
龙泣谷,谷外林间。
十几位义武联盟的成员,聚在一块。
手臂额头多处缠着药布,车战、江双豪等四人,低头站着。
在四人对面数人中,为首的,是位白衣青年,身材笔挺、剑眉星目、气质凛冽,脸色却异常阴沉。
他冷冷的注视车战四人,在听四人讲述事情经过。
低头看着地面,车战语气沉闷。
“这一仗,车某输的服气,武翰一打九而不倒,车某自愧不如。从今往后,他过他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车战并没有心灰意冷,但,他对武翰没了恨意。
武翰一打九,把他打服了。
江双豪三人没说话,同样不想再招惹武翰,躺在床上起不来的鲁凌青五人,恐怕更不想。
在与义武联盟的舵头对话,车战底气不足,顿了顿,他仍是说道:“此乃车某私事,请古少不要介入。”
“废物!”白衣青年古翌,闻言恼斥。
车战不敢顶嘴,江双豪四人的脑袋垂得更低。
古翌虽只是剑豪武脉十八阶修为,五纹武丹,却是义武联盟的掌舵人。
颇为强势的家世,摆在那里。
在龙泣谷数万弟子中,他算是能呼风唤雨的主。
说句话,都比一般的入室弟子更有份量。
鹤立鸡群,高高在上,他早养成了盛气凌人的脾气。
“你的私事,让联盟蒙了羞。”古翌很恼火。
他抬手一人一个嘴巴,将四人打倒在地,喝斥道:“废物,滚,别再让本少看你几
个。”
有火不敢发,四人闷头赶紧离开。
看向十七阁的方向,古翌目光阴冷,“打狗还要看主人,敢动义武联盟的人,你是没把我古翌放在眼中,你惹火了我!哼……谁知道武翰现在在哪里?”
立马有小弟禀报,“武翰被掌门关了禁闭,要关一个月,而且是单独关押。”
“一个月。”古翌一刻钟也不想等。
其身旁的一位二十五阶男弟子,名叫伍平安。
他沉默着脸,斜眼瞧瞧古翌。
伍平安清楚古翌的个性,对方为何恼怒武翰,并不是因为义武联盟的人被打,是由于武翰筑成了先天散人丹,连破两关,还修为大进,抢了所有人的风头。
在弟子间很有威望的古翌,在考验中没有突出可言。
一比较,差距明显。
伍平安随口说道:“武翰现在是红人,红得发紫,现在动他,很不明智。掌门十分反感联盟,或许会以武翰为借口,彻底让联盟从龙泣谷消失,还是收敛点,武翰就一白痴,蹦跶不了多久。”
“本少自有分寸。”古翌言语冷硬。
不动武翰,他实在是火大。
“十七阁的,本少不亲自动他,让林皓收拾他。”他想到了主意,“再把他的名声搞臭,放出话去,武翰见财起意,打人劫丹,事后得意忘形,恃强凌弱,谁敢和他走近,便是和本少,和义武联盟过不去。”
“小弟立马去办。”
跑腿的弟子,快步离去。
义武联盟是比较有实力的,虽远不足以影响龙泣谷的大局,但在众弟子之间,令人生畏。
毕竟,若没有足够能耐,谁愿招惹蛮横的角色。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人多口杂,越传越是丰富。
武翰被关禁闭,更成了传言铁一般的证据。
以至于,他的名声在不经意间,渐渐变了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