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渺渺与薄奚衡手拉着手正要回去, 突然曲渺渺感觉额头凉凉的,她抬手一摸,立刻摸到一片被她的体温融化了的雪。 “下雪了……” 曲渺渺愣愣地抬头看向天空, 果然看到了由天空往下飘落的, 如同盐粒般的小雪。 “瑞雪兆丰年。”薄奚衡帮曲渺渺拍下头发上的雪粒,笑着说。 曲渺渺双眼发亮的看了看他, 又看了看面前的街道, 因为善堂的缘故,陶县已经看不到乞丐了,有些穷苦得难以过冬的百姓也早早便被接进了善堂中。 即使下雪, 他们也不用担心陶县的百姓被冻死了。 “等我们离开这里了, 就将善堂交给狐仙吧。” 善堂是薄奚衡花钱雇了人在看顾, 他们如今在陶县时还好,若是离开,又留下了大把钱财在这里,善堂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便会倒闭。 他们留下的钱,也指不定会进谁的口袋。 不是他们不相信凡人, 而是对人性了解得足够透彻, 所以比起将善堂交给凡人,不如交给狐仙。 薄奚衡也是这么想的:“等开春了, 我就将善堂交给狐仙, 狐仙也会给善堂里孤苦无依的孤儿与乞丐们安排好去处。” 他建善堂可不是为了养着那些人,那些人过完这个冬天肯定是要离开的,这善堂只是为了给那些人一个活下去的机会而已。 “皇帝驾崩!!!” 一个穿着厚重兵甲的骑兵突然扛着一面黑旗,骑着马从街上飞奔而过。 “皇帝驾崩, 新皇登基, 改号崇明, 新皇下令大赦天下,举国哀悼,三个月内所有百姓不得婚嫁,举国服丧!!!” 但凡是那骑兵跑过的地方,街上的百姓都惊恐地跪了一地,薄奚衡也扯着曲渺渺半蹲下来。 曲渺渺瞪圆了猫眼儿,皇帝不是三年后才会被李赣逼宫而死吗? 难道李赣提前对皇帝发难了? 可没有她的保护跟帮助,李赣是怎么躲过追杀回京夺权,成功登基的? 新皇难道不是李赣? 老皇帝难道被其他的儿子给弄死了? 曲渺渺眨了眨眼,反应过来:“吱吱,你去打听一下情况,看看登基的新皇到底是谁!” “好嘞!” 一直隐藏在暗处的小仓鼠嘴里叼着一颗糖葫芦很快便跑远了。 薄奚衡奇怪地看向曲渺渺:“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曲渺渺:“?” 她心虚地摇了摇头:“我没有啊!” 薄奚衡:“你有鬼!” 这猫一定有事瞒着他,怕被他知道,这件事八成还可能跟新皇有关,想到这里,薄奚衡突然想起当初他是跟前太子李赣一起被流放的。 顿时薄奚衡的双眸便眯了起来,心下纳闷道,难道这猫跟李赣还有什么联系? 曲渺渺拉着薄奚衡的手:“我们快些回去,天已经很晚了,我们还要回去煮饺子呢!” 薄奚衡:“……” 很快两人便回了家。 这时燕巨侠跟轩辕小怜通力合作,已经将所有饺子都包好了。 看到两人回来,他们两个还开心地迎接了两人,心非常大的一点也不在意两人今日把他们丢下的事。 燕巨侠是因为想要一心一意地包饺子,轩辕小怜则是觉得跟两人出去玩,自己可能会遭遇不测。 “来来来,既然回来了我们就开始煮饺子吧,小怜,你来烧火!”燕巨侠雄赳赳气昂昂地拿起锅铲。 轩辕小怜不太信任地看了他两眼,却还是跑去厨房烧火去了。 因为连通了土炕,厨房里是一直有火的,所以没废什么功夫,轩辕小怜就烧开了水。 燕巨侠见水开了,立刻兴致勃勃地端了好几碗鼓得可怕的饺子过来。 即使没吃过饺子,曲渺渺也看得出来燕巨侠包的饺子不太正常,她质疑道:“你包得这么大,能煮熟吗?能吃吗?” “为什么不能吃?”燕巨侠抬起下巴,“馅是薄奚衡调的,饺子皮是薄奚衡擀的,要是这饺子真不能吃,那也怪不了我!” 曲渺渺:“……” 有道理! 无人再质疑,燕巨侠便高兴地在锅里下了一大碗饺子,但才开始煮,曲渺渺耳朵就动了动。 她转头看薄奚衡:“你有没有听什么奇怪的声音?” 薄奚衡:“……” 他拿过一双筷子将被煮破的饺子拨开,筷子精准地夹住什么拿了出来。 曲渺渺眼睛瞪圆了:“铜钱!” 燕巨侠有话要说:“在饺子里包铜钱很正常啊,凡人过年时都是这么干的,你大惊小怪什么?!” “凡人过年的时候在饺子里包铜钱确实很常见。”薄奚衡拨开那些饺子看向锅底堆积的铜钱,“但每一只饺子里都包了铜钱便很不常见了。” 曲渺渺叉腰:“你到底是煮饺子还是煮铜钱?我们又不是貔貅,能吃得了铜钱吗?给我捞上来重包!” “不会吧。”薄奚衡幽幽道,“你不会从来没有吃到过里边有铜钱的饺子吧?” 燕巨侠:“……” 他果断低头捞铜钱:“不就是铜钱包得有点多吗?!” 薄奚衡没办法,撸起袖子自己去包饺子,曲渺渺本想去帮忙的,但这时小仓鼠却跑回来了,曲渺渺便带着小仓鼠回了房间。 “这么神秘?” 薄奚衡看向曲渺渺离开的背影,眉头微微蹙起,心头的怀疑更深了。 “小猫,我打听到了,确实是李赣登基了!”小仓鼠非常震惊,“你绝对想不到李赣是怎么夺得皇位的!” 曲渺渺好奇了:“怎么说?” 小仓鼠道:“李赣拜了个道士为师,那个道士可比赤松老道厉害多了,人家是有真本事的,李赣之所以能夺得皇位,便是那个道士帮的忙,而李赣登基后,便将那个道士封为了国师。” 曲渺渺蹙起眉。 之前在边城的时候她曾看见过李赣跟一大一小两个道士走在一起,没想到李赣居然拜那个道士为师了。 “那个道士是什么身份?” “不知道,他很神秘,但小妖怪们告诉我,那个道士很不简单,也很危险……” 曲渺渺叹了口气。 燕国到底是谁做皇帝,她并不关心,即使那个皇帝是李赣。 她只希望燕国不会因此变得更糟糕。 不过李赣虽然对她很不好,心里权利欲重了些,却是很看重百姓的,也许他提前当上皇帝对燕国百姓来说也是一桩好事。 “好啦!”小仓鼠站起来拍拍爪子,“事情说完了,我要出去玩了,有小妖怪约我一起守岁!” 曲渺渺:“……” 这小小仓鼠过个年居然还挺忙的。 曲渺渺挥了挥手,却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哦,对了,还没给你压岁钱呢!” 说着曲渺渺便从袖子里掏出压岁钱放到了小仓鼠面前,小仓鼠见自己也有压岁钱,非常开心,即使它的颊囊里已经装了凡人几十辈子都花不完的黄金。 将压岁钱装进颊囊里,小仓鼠甩着尾巴蹦蹦跳跳地跳下了床往外走去,正好这时薄奚衡过来叫曲渺渺去吃饺子,便看见了小仓鼠。 “你不吃饺子了?” “不了,我还有约,你们吃吧!” “对了!”都甩着尾巴走出一段距离了,小仓鼠却突然停了下来,转头跑回到了薄奚衡面前,它人立起来叉腰道,“记去看大夫!” 薄奚衡:“?” 小仓鼠道:“太快的话有可能是身体有问题哦,早治早好,不要讳疾忌医!” 说完小仓鼠就甩着尾巴走了,完全不管薄奚衡的眼神有多震惊,脸有多绿。 “你告诉它了?” 薄奚衡盯着曲渺渺,眼睛里写满了委屈:“你怎么能把这么私密的事情告诉它呢?” “什么告诉它了?”曲渺渺回想了一下刚才听到的,“你是说,它说你快的事?这还用我告诉吗?它一直在房间啊?” 薄奚衡:“!” 他光防备燕巨侠跟轩辕小怜那两个不省心的,竟完全忽略了他们身边还有一只会隐身,不吭声的时候让人完全察觉不到它的存在的小仓鼠! 薄奚衡表情安详地躺在了床上。 好想离开这个世界…… 等等? 薄奚衡突然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你为何不提醒我?那我们两个岂不是都被光了?” “那有什么关系?”曲渺渺不解,“你看那些在大街上交、配的小猫小狗,人家搭理旁边的路人吗?” 她一脸的要不是顾忌着你是凡人,她甚至愿意在大街上跟他交、配的表情。 薄奚衡的脸立刻就红了。 不,不可以深入的想了,冷静一点。 “不对。”薄奚衡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你们天庭上的神仙总不能也随时随地交、配吧?” “好吧,我换个说法。”曲渺渺双手托腮,可可爱爱地说,“你在意我们交、配的时候有只普通猫在看吗?” 薄奚衡:“……” 他觉得这猫在诡辩,他还有证据! 薄奚衡故意板着脸:“以后你变成人的身体只能给我一个人看,球球都不能看!” “啊?” 曲渺渺歪了歪头,在自己一双兔子中间比划了一下:“之前它每天都窝在我这里,也没见你在意啊?” 薄奚衡:“!” 不,他不是不在意! 是先前根本没有注意到! 薄奚衡大手抓住曲渺渺细瘦的肩膀:“以后绝对不可以了!” 见薄奚衡表情这么严肃,曲渺渺眨巴了一下美眸,还是态度敷衍地答应了:“好的。” 薄奚衡哼了一声:“我会盯着你的。” 曲渺渺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中看不中用意见还那么多。 薄奚衡:“?” 他戳戳她柔软的脸颊:“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 曲渺渺一副得到了就不珍惜了的嘴脸,很是敷衍地随意亲了亲薄奚衡的嘴角:“怎么会呢?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呢?我们去吃饺子吧!” 虽然被亲了,薄奚衡也还是很不开心,因为这猫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很宠他的,但薄奚衡却什么都没说,乖乖地跟在曲渺渺身后去吃饺子。 没有了燕巨侠的捣乱,这次饺子很是漂亮,曲渺渺高兴的夹起一个饺子一咬,“咔”的一声,牙齿咬到了铜钱。 曲渺渺:“……” 对了,他们身上还有貔貅仙君的祝福呢,吃到铜钱很正常。 曲渺渺定了定神,再次夹起一个饺子一咬,“咔”,又咬到了一个铜钱。 她运气有这么好么? 曲渺渺不信这个邪,将薄奚衡盛到自己碗里的所有饺子都咬了一口,结果里面全都是铜钱,到最后,曲渺渺沉默地放下筷子看向薄奚衡。 薄奚衡却摇摇头。 “诶呀,这天怪冷的,我回房间吃!” 燕巨侠端起碗就站了起来。 曲渺渺双手捏成拳头:“是不是你用道法把肉馅变成了铜钱?!” 燕巨侠当然不肯承认,连忙摇头,怕挨打,他还道:“按照我们凡间的规矩,除夕这一天是不可以打小孩的,我过完这个年才十五岁,勉强还是个小孩!” 曲渺渺:“行,你等着!” 燕巨侠还不服气:“吃到铜钱是好事啊,你生什么气?!” 曲渺渺“刷”地站起来:“谁家吃饺子只吃得到铜钱吃不到馅开心得起来啊?!”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 轩辕小怜一边吃没有铜钱的饺子一边说:“他脑子确实有问题。” 因为除夕夜还未过,最终燕巨侠成功免去了这顿毒打,吃完饺子后,他们悠闲地坐在屋檐下,偷得浮生半日闲。 曲渺渺看向旁边的梅树:“好多花苞哦,腊梅是不是要开花了?” 薄奚衡转头看了两眼:“对。” 曲渺渺心情立刻变好了不少:“到时候院子里肯定很漂亮。” 他们租的宅子围了很高的围墙,如今天气虽冷,外边的寒风却刮不进来,是以就算天上还下着小雪,他们坐在屋檐下烤着火盆也还是非常惬意。 这夜半的雪景确实也很美。 不知过了多久,轩辕小怜突然道:“子时过了。” 突然,先前还昏昏欲睡的薄奚衡跟曲渺渺立刻瞪大了双眼,他们“刷”地转头,眼神幽幽的看向还没有察觉到危险来临的燕巨侠。 “啊!!!” “轻点!” “为什么每次都打我的脸啊!” “不要打脸啊!” 收拾了该收拾的人,曲渺渺与薄奚衡都很是解气,而天也不早了,两人便打算沐浴休息去了。 薄奚衡搬了个大大的木桶进房,兑好了热水,小猫不喜欢水,但又爱干净,是以每次人形沐浴都要他三催四请。 她变成猫的时候就简单多了,给自己舔毛就行了,是以每到晚上她都想变猫。 但今夜不行。 今夜薄奚衡打算借此机会洗清身上的耻辱。 曲渺渺见又要用人形沐浴,果然很不乐意,薄奚衡却一把便将她打横抱起,抱到了浴桶边:“我来帮你洗,你什么都不用做。” 曲渺渺眼神闪了闪:“好吧。” 薄奚衡有些笨拙,但却很细心地帮曲渺渺摘下了头上的首饰,帮她解开了头发,拿梳子仔仔细细地通发。 曲渺渺被“梳毛”梳得昏昏欲睡,趴在浴桶边直打呼噜,自己什么时候被摘得成了水嫩的菜心了都不知道。 直到她被放下锅。 不是,是放进了浴桶。 浴桶里的水温正好合适,曲渺渺惬意地打了个哈欠,继续趴在浴桶边打瞌睡。 却在这时,浴桶里的水突然涨高了许多,原来是伺候她沐浴的人也进来了,还挨着她的背。 很快,便有吻落在她的蝴蝶骨上。 同时落上来的,还有那沉重又带着异样的温度的呼吸。 感受到那紧绷结实与高热,曲渺渺迷迷糊糊地叹息了一声,尾巴不小心露了出来,在水里划拉来,划拉去的,很快就找到了那熟悉的好朋友缠住。 “嗯……” 薄奚衡闷哼了一声。 灵活的猫尾巴好像有自己的想法,快乐地在水里玩耍,尾巴的力道还时而紧,时而放松,时而往上,时而往下。 薄奚衡险些忘记了用鼻子呼吸,而是张开了薄唇来呼吸。 “呼……” 是曲渺渺睡着的呼噜声。 这一刻,她生动地向薄奚衡诠释了什么叫,猫是猫,猫尾巴是猫尾巴,双方是不同的两个个体。 所以她睡她的,她的尾巴玩他的。 薄奚衡:“……” 他好像一个猫玩具,还是猫尾巴的玩具。 他下巴顶在她脑袋上,双手捉住这两天似乎养大了些许的灵兔,开心地逗弄着,小兔子似乎生气了,很不听话,他只好捏着小兔嘴一顿教训,重点教训。 小兔子不高兴地跑了,他便去追,却意外发现了一处山涧,山涧溪水流淌,清澈见底,风景宜人。 他忍不住试探地淌着溪水走进去。 但很快他就遗憾地出来了,因为里面太窄,他似乎不能走进去。 没办法,他只好一面在山涧外玩耍,一面扑兔子,偶尔,与猫尾巴一起玩耍的朋友也想进去。 可惜他朋友的个头太大了。 考虑再三,他们只好一起在外边玩耍,正好他的好朋友跟猫尾巴玩得非常开心,玩到后来,他朋友都开心得哭了,哭的好生厉害,眼泪都险些止不住,哭得脸都红了。 鸡鸣声响起时,薄奚衡拍了拍哭了两三次的好朋友,抱着人从浴桶里出来,他出来后,没有了内力加持,浴桶里的水立刻变冷了。 虽然“劳累”了一夜,薄奚衡却精神抖擞的,整个人非常自信,他收拾好自己又去外边抬了干净的热水回来帮小猫洗了个澡,然后把她裹进了温暖的被子里。 自己也裹了进去。 还把小猫柔软的身躯整个裹在怀里。 之后他才心满意足地睡去。 当天空泛起鱼肚白的时,虽然只睡了不到半个时辰,薄奚衡却还是精神饱满地起了床,洗漱后就一头钻进了厨房。 燕巨侠打了个哈欠出来:“诶?” 他趴在门口:“这么早?” 薄奚衡转头看了他一眼:“朝食想吃什么?” 结果燕巨侠却被他短短的一句话吓得连退了好几步,脸上都是不敢置信。 见燕巨侠不识好歹,薄奚衡便不理他了。 虽然昨夜只下了一个晚上的雪,但整个院子却变得银装素裹起来,美不胜收,燕巨侠便叫上了轩辕小怜要去玩雪。 燕巨侠是幽国人,而幽国气温整体偏高,几乎不会下雪,是以燕巨侠都没见过几次雪。 薄奚衡将朝食做好,端去了屋里。 这时曲渺渺已经睡醒了,却变成了小猫的模样,一对前爪还抱着自己的尾巴使劲在看。 “吃朝食了。” 薄奚衡语气温柔又满足地喊她。 曲渺渺:“……” 她举起自己的尾巴说:“你有没有觉得我的尾巴好像秃了些?” 薄奚衡低头看了一眼猫尾巴,猫尾巴的后面半截看起来似乎确实掉毛得有些厉害,想到昨夜发生的事,薄奚衡面颊微红:“没秃啊。” 见薄奚衡居然睁眼说瞎话,曲渺渺立刻睁着一双大大的猫眼看着他不动,虽然她昨夜是看似一直在睡觉,但其实她是能感知得到外界发生了什么的,所以她当然知道自己的尾巴之前究竟都经历了什么。 她责怪道:“都怪你!” 薄奚衡把小猫温柔地抱起:“明明是你缠着我不放,怎么能怪我?” 曲渺渺:“我后面都睡熟了,肯定是你抓着我的尾巴不放,把我的尾巴弄成这样的。” 薄奚衡厚着脸皮道:“真的没有,是你的小猫尾巴不害臊,一直缠着我不放,你半梦半醒之间肯定发情了,你自己却不知道。” 曲渺渺怀疑的眨了眨眼:“我不信!” 薄奚衡哑声道:“我每次玩你的小兔子,你都会发情,所以怪不了我……” 曲渺渺:“?” 她左右看了看:“哪里有小兔子?” 薄奚衡不要脸地掀开小猫的身体,手指轻轻按了按两个地方:“这里啊。” 曲渺渺:“……” “我不理你了。” 几乎不会害羞的曲渺渺似乎害羞了,夹着猫后腿跳下了床。 为何夹着? 因为她用来方便的地方似乎被某个变态玩了一番,有些不舒服! 真是死变态! “哇,好漂亮呀!” 看到院子里居然铺满了干净的白雪,曲渺渺就跟小狗似的快速摇晃起了猫尾巴:“院子里的雪都是我的,只有我能玩!” 说着她也不怕冷了,连忙快步跑向了院子里的雪地,在雪地上踩出了一连串的漂亮梅花印。 结果在曲渺渺玩到兴头上的时候,一个人影突然从屋顶开心地跳了下来,在旁边印了一个大大的人形,那块地方,曲渺渺才刚想印满梅花印。 “诶呦,好冷!” 燕巨侠又冷又兴奋地从地上爬起来,然后一转头就看见旁边蹲着只可爱又漂亮的小白猫。 因为猫全身都是白毛,所以刚才从屋顶上跳下来的时候燕巨侠都没发现它的存在。 直到现在。 “你想干什么?” 见白猫看自己的眼神特别阴狠,燕巨侠连忙朝后退去,可惜已经晚了。 小白猫就如同一颗球,突然就从地上蹦起来跳到了燕巨侠那原本就带伤的脸上,趴在他脸上挥舞着猫爪“哦啦哦啦哦啦”地把那张原本便青紫的脸打得五彩缤纷。 蹲在屋顶上的轩辕小怜看到这一幕是打死不敢跳下去了。 燕巨侠:“……” 早知道他就说除夕后的一个月都不能打小孩了。 这次燕巨侠足足有半个月都没有闯祸,因为曲渺渺不肯帮他治脸,他没脸顶着个猪头出去玩,只每天待在房间里研究道法。 这可造福了宅子里的其他三人。 “梅花开了诶!” 曲渺渺高兴地绕着梅树转悠,转了一会儿便想去找薄奚衡来看梅花,结果她找了一圈,却都没找到薄奚衡在哪。 “他不是跑了吧?” 曲渺渺不敢相信:“我任务都快完成了,他应该不会跑吧?” 这时,从外边玩回来的小仓鼠快速朝屋里跑来,没一会儿便来到了曲渺渺面前,它着急地道:“不好了小猫,仙尊他,他去逛妓院了!” “什么!” 曲渺渺瞪圆了眼睛,但她刚想生气,却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不对:“他可是在凡间渡劫了五万年都没成功,连母蚊子都不能近他身的重衡仙尊,怎么可能会去嫖?有问题,他一定是瞒着我想干什么!” 小仓鼠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重衡仙尊那么变态,怎么可能看得上凡间的庸脂俗粉。” 曲渺渺:“……” 重衡仙尊听到这话应该不会太开心。 曲渺渺蹲下来问:“你看到他去的是什么地方了吗?” 小仓鼠兴奋地说:“我看得很清楚,他进了一个叫红棉院的勾栏院,走,我们捉奸去!” 曲渺渺:“……” 有必要这么兴奋吗? 曲渺渺踹上小仓鼠,没叫其他人,自己鬼鬼祟祟地摸到了瓦舍里。 瓦舍里有戏班子,也有勾栏院,总之是凡人们取乐“放松”的地方,不过这会儿天还没黑,所以瓦舍里人还不多。 曲渺渺瞪大眼睛分辨那些勾栏院的名字,此处勾栏院实在是太多了,她看得眼睛都要花了。 “我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我也是!” 一猫一鼠说着便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他们便继续找啊找的,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了“红棉院”。 “就是这里了吧?” 曲渺渺走到门前去,有的勾栏院是不直接打开门做生意的,也没有女子在外边揽客,只有一些比较下等的院子才会有姑娘站在门口露骨地勾搭路过的行人,是以曲渺渺便去敲了敲门。 小仓鼠说:“你直接就敲门了?不伪装一番吗?凡人可没有清白人家的女子敢这般登勾栏院的门。” 曲渺渺说:“啊这?” 可惜小仓鼠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晚了,红棉院的院门已经被打开了。 见门口站着的居然是一个美得跟天仙似的小姑娘,龟公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这,这位姑娘是不是敲错门了?!” 龟公都迷茫了,这般倾国倾城的大美人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看到这位天仙般的美人时,他差点都误以为自己是成仙去了,不然怎能看见神话故事中的神仙妃子出现在自己跟前呢? “没有敲错。” 曲渺渺笑了笑,直接就将龟公笑昏了头去。 见龟公眼神迷茫,曲渺渺立刻道:“是这样的,有人看见我兄长进去了里面,我是来找我兄长的,诶呀你是不知道,我嫂子可凶啦,她若是知晓我兄长居然来了这种地方,非得撕我了兄长不可,是以我便先偷偷过来通知我兄长离开。” 曲渺渺虽然没有来过这种地方,但规矩还是懂的,这种地方最怕的便是男子的家人来闹事,特别是男子家长中的母老虎。 是以她先将自己的身份定为了不会闹事的乖巧妹妹。 加上她长得好,即使面对龟公也是笑吟吟的,立刻便让龟公的脑子更不清醒了,就算曲渺渺没有用仙法,龟公都稀里糊涂地将曲渺渺放了进去找“哥哥”。 这会儿院里的姑娘大部分才刚睡醒,有的甚至还没睡,正在睡,是以外面的人并不多,倒是一些留在院里过夜的客人醒了,正着急想要回家。 而曲渺渺就这么俏生生地站在楼下,几乎立刻就吸引了客人们的注意。 几位客人还没看见楼下那位姑娘的正脸,只看见了一个婀娜的背影,侧面,便已经五迷三道了。 他们飞快地奔下楼,朝楼下的姑娘走去。 察觉有人在看自己,曲渺渺立刻转头,她美眸扫过面前的人,眉头微微蹙。 来这种地方消费的客人能是什么好人?是以他们见面前的姑娘居然生得跟天仙似的,立刻便走不动道了。 “这位姑娘难道是院里新来的?” “真是瞎了你们的狗眼!”曲渺渺还未说话,一个娇媚的声音便泼辣地响起,“这位姑娘衣着富贵,你们全部身家加在一起都买不到人家一片衣角,在这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穿着绛红色单薄罗裙,肌肤雪白身姿妖娆的妖媚女子扭着勾魂的小腰,摇着团扇从后边走来,她走到曲渺渺身边时,还拿媚眼勾了她一下。 “跟我来吧。” 曲渺渺愣了一下才跟过去,跟着红裙女子上了三楼,来到三楼的某个房间前,这个房间大概便是红裙女子的房间,她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关门。” “哦。” 曲渺渺听话地将门关上,然后才转头朝红裙女子走过去,这时红裙女子已经躺在了贵妃榻上,昏昏欲睡了。 “穿得这么少,你不冷吗?” 曲渺渺认真地问。 “还是第一次有人问我冷不冷,还是一个小姑娘。”红裙女子笑了起来,“客人们一般只会在意我的衣裳脱得方不方便。” 若是可以选择,哪个女子愿意在大冬天的穿得这少呢? 女子笑着看向曲渺渺:“听说你是来找兄长的?他叫什么名字?这院子里如你这般姿容出众的男子应该没有,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曲渺渺眨了眨眼:“不是,我头先是说谎的,我是来找我相公的,有人告诉我,我相公来你们这里了,才刚来不久。” 女子立刻蹙起眉:“你生得这般美貌,一看便知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儿,胆子还大,一个人就敢来这种地方,听姐姐一句劝,你那相公还是别要了,能来这种地方的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曲渺渺坐到了脚踏上,双手捧着脸:“你叫什么名字?我该怎么称呼你?” 曲渺渺也觉得自己可能找错地方了,但她对面前的女子很感兴趣,于是决定跟她聊两句。 女子大约是没想到此处还有人不认识她,但想到面前之人是女子,身份还不简单,便理解了:“我叫玉红袖,你叫我玉姑娘,红袖姑娘都可以,不过,外人更喜欢叫我花魁娘子。” “原来你还是花魁?” 玉红袖忍不住用扇子敲了一下面前的小姑娘:“姐姐的姿容自然是比不上你的,但姐姐的美貌与才情在瓦舍里可是头一份的。” 曲渺渺眼睛发亮:“玉姑娘既然是花魁的话,那肯定很懂得如何抓住男人的心了?能不能教教我,我可以给束脩的!” 玉红袖颇有些哭笑不得:“你说说你,生得这般美貌,看起来又不像是缺钱的,还能缺男人?你何须学什么抓住男人的手段,那是我们这种人才需要学的,你要学的是如何让男人想抓住你的心才对。” 曲渺渺点头:“这个也不错。” 玉红袖蹙起眉,无奈地看着面前这“冥顽不灵”的小姑娘:“那你只需要记住一句话便行了,男人都是贱种,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曲渺渺:“……” 玉姑娘对男人的怨气好重,不过她生在这种地方,也能理解。 玉红袖看向曲渺渺:“真想学?” 曲渺渺认真地点头:“对,特别想学,我想让我相公对我——欲、罢、不、能!” 看出这小姑娘确实对自己的相公一片痴心,玉红袖笑道:“那好,我就教教你如何拿捏男人的心……和身。” 说着,玉红袖将曲渺渺推倒在塌上:“首先让他疯狂地想要你,但却只能讨好你,不能伤害你,必须他先让你感到无比的快乐,你才能给他一点点甜头……” 曲渺渺:“!” 虽然仙尊是她的目标,但很快曲渺渺便将他抛到脑后了,只知道跟玉先生学习新鲜的知识。 直到一个时辰后她才突然醒悟过来。 诶? 她不是来找仙尊的吗? 曲渺渺考虑了一会儿,还是道:“玉姑娘,你想离开这里吗?我可以帮你!” “离开?” 玉红袖笑了起来:“你知道吗?在我来到这里之前还有个名字,叫李盼儿,李,盼儿。” 曲渺渺立刻懂了:“即使离开了这里,你也无处可去是吗?” 玉红袖笑着说:“我前头还有四个姐姐,她们长得不如我好看,但运气好些,七八岁时便去了其他人家,那些人家虽然也不如何好,但至少给她们一口饭吃,让她们清白的长大,虽然也活得如猪牛一般,不是给人生猪崽,就是给人不停地干活。” “我就惨啦,我长得太好看了,爹娘寻思着不能将我给了村里的人,然后八岁的时候我就来到了这里,当时老鸨给了我爹娘二十两银子,我爹娘怕是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哦。” “将女儿卖进勾栏院这种事,村里的人再没有念过书,也知道这是丧天良,被人知道了要戳脊梁骨的事。” “村里的人家就是把多的女孩丢了,也不会卖来这种地方。” “但是二十两的诱惑对我爹娘来说太大了,于是他们假装我走丢了,假装我不是被他们卖进来的。” “其实我自己走得回去,我还记得我家在哪里,门朝那边开。” 玉红袖拿扇子挡住自己的脸,眼睛像是在笑,嘴角却拉平了:“但是他们家的门呀,不朝我开,不让我进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