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9 章 番外十:世界末日(下)(1 / 1)

确实是这个意思,但也不能这么直白的承认啊,何秀红摇摇头,说:“我可没这么说,就是觉得白明川的表现反常。”

其他人叽叽喳喳议论起来,有人不太相信地说:“不可能吧,都是一个村的,虽说他跟咱村人都不熟,但也不至于伙同外人坑害本村人,这么缺德吧?”

立刻有人提出异议,说:“孙佳他爸是怎么染上赌博,把占地补偿款全都输光,还欠了一屁股债的?还不是咱们村里人跟外面人勾结做套?”

之前那人说:“只是孙佳她爸自己的说法,我猜是他自己瞎说,要是真的,他早就找那人算账了,还用等到现在?”

……

何秀红敲了敲椅子扶手,弄出点声音,让大家看过来,强调说:“这就是咱们自己关起门来的猜测,可别出去瞎传,万一是冤枉了人家呢?”

五婶瞧热闹瞧得最久,自从听了何秀红那一番话后,就陷入了沉思,这会儿L忽地一拍大腿,有些激动,又有些愤慨地说:“八九不离十,没冤枉他!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那个白明川跟一个穿西装的小伙子使眼色来着,我看得真真的,当时没往心里去,这会儿L才觉出不对劲儿L来,他俩肯定认识!”

她又回想了下,再次肯定:“没跑,他俩肯定认识!是装的不认识,我跟老天爷保证,我肯定没看错!”

她说着,还右手举起来,有点像发誓的意思,这下,没有人再怀疑她的话了。

贵婶立刻站起来,往门口走,急急地说:“我得看看去,我们家那位还在那儿L看热闹,他最容易被人忽悠,又爱充大个儿L,看见白明川买了,再被人一激,没准就上当了!”

她这么一走,其他几名妇女也呼呼啦啦地跟着往外走。

路梅香落在最后,走到门口时往回看,看见了安然坐在茶桌后面的路圆满。

“大满,你不去看热闹去?”

路圆满:“小姑,我不去。”

路梅香:“行吧,回来跟你讲。”

路圆满点点头,目送她出去,低头看看手表,算算时间,西关村派出所的人已经到了。她听说了这四名西装人的事情后,立刻找地方拿手机给路培树打了电话。不用质疑,这就是一种诈骗行为。

哼,用这种没有智商的骗术来行骗,真当路家河村的村民都是傻子不成!

这件事情后续就是,何秀红一行人再次过来时,西关村派出所的民警们来到现场了,带队的正是路培树。

了解了情况之后,路培树很明确地告知大家,所谓的世界末日、诺亚方舟都是谎言,同类型的骗术在燕市发生过好几起,可以肯定的是,这是成规模、成组织的团伙性诈骗。

路培树是警察不假,但也是大家伙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贵叔啊,五叔他们,都看见过这孩子光屁股、活尿泥、躺地上耍赖,论起在村中威信力反而不如职位、资历不如他的年轻警官。

况且,白明川刚刚主动站出来起了带头作用



这个白明川,

◵(格格党文@学)◵,

但男人们跟他还是有些接触的。这人是高中学历,还在曾经的西关村小学当过一段时间的代课教师,现在据说是在公司里工作。在大家伙只能出大力的体力活儿L时,人家是靠脑子赚钱的,后来又一直坐办公室,基于没文化的人对于学历高人士的崇拜,白明川在村里子是有一定号召力的。

甚至有几个人因为白明川毫不犹豫就掏钱买船票的举动,也开始蠢蠢欲动,心说,万一呢,真要世界末日了,花这5千块就相当于买了一条人命啊,算算,还是挺值个的,再说,人家做得可规范了,又说在上船之前可以随时退款,还说11月末就派车过来接大家,上船地是高原地区,缺氧,还得先去做两天适应性训练。还跟大家详细的说了船上的生活,说了整个世界毁灭后的情形,说了等到世界末日过后,船上的幸存者该怎么重新回到陆地上生活,怎么振兴地球,将人类族群继续发展起来……

说得几个大老爷们热血沸腾,觉得自己平凡了一辈子,好似忽然就可以担负起人类发展、繁衍的重任了。

那几个人还说他们不是为了钱,纯粹是为了燕市的老百姓谋福利,那条船总共才给国人2万个名额,落在燕市的名额就更少了,就是谁抢到就是谁的。

瞧这几个大小伙子,穿得好,长得好,就这一身衣服怕就得个几百块,说得头头是道,有鼻子有眼,咋看都不像是骗子。

可西关村派出所的人来了,直接下结论说这几个人就是骗子。

大家伙倒也不是说不相信路培树的话,只是提出了质疑,路培树无奈,只好把新入职不久的年轻警官推到前台来,让他给这些人具体讲讲法律、案例。

何秀红一行人就是这个时候过来了,大嗓门立时就将男人们的声音淹没,表示坚决支持西关村派出所,支持路培树的工作。

男人们的声音被盖过去。

路培树趁着这个时间指挥着民警们将四个年轻人一一带走。

这四个年轻人显然是受到过训练的,民警们来的时候,他们几个还算镇定,有理有据地为自己辩解着,见警察们被村民缠住,心里头着急之余,还泛起了得意,甚至隐隐有一丝蔑视。

他们被培训过,知道就是被警察抓了也无所谓,顶多就是关几天拘留罢了,等出来换个地方照样干,甚至还有个年轻人微笑着村民们打招呼,道着再见,说等出来再抽时间过来拜访云云。

简直嚣张得不行。

路培树严肃了脸,训斥了一番之后,几人才收敛了些。路培树示意几名警察看好了这四位,便准备带着他们回西关村派出所审问。

这时候,一个女声忽地自人群中传出来,“白明川跟他们是一伙儿L的!”

众人先是循着声音的方向,下意识地看过去,那里站着十来个村里的妇女,也分辨不出到底是谁喊的,紧接着大家又都集体转向白明川。

白明川正背着手,在一边站着,冷不丁被人提到名字,面无表情的脸庞一僵,

而后镇定地看向大家,仿佛没有听见一般,没有开口。

人群中静默了一下后,互相对视,之后看向白明才,目光中有审视,有狐疑,还有同情,这些眼神就代表了每个人不同的态度。

路培树等人也停住脚步,看向白明川。

白明川这才不紧不慢继续开口,说:“我没有,我行得正坐得端,这是诬陷。”

别人不知道刚刚那句话是谁喊的,可站在贵婶旁边的几个人却都非常清楚,张翠环推推贵婶,又推推五婶,小声说:“你们倒是上啊,不就是一个白明川嘛,怎么怂了?”

贵婶没好气,白她一眼,小声反驳道:“你行你上啊,我好歹刚刚还喊了一句。”

张翠环:“差点被骗的又不是我家男人,我出头干啥。”

贵婶哑口,她一进屋就盯着贵叔看,自家男人她是熟得不能再熟,一个表情,一个动作,就知道他想干啥,他是动心了,估计着路培树他们再晚来一步,贵叔就得回取钱去了,说不定刚刚还帮着这帮骗子说话来着,这是无意中做了骗子的帮凶啊!

这真要是有人听了他的,上当受骗,自己这一家还怎么在村里混啊!

贵婶咬咬牙,朝着白明川看了一眼,而后往路培树那边挪了挪,说:“白明川跟他们是一伙儿L的,我们有人看见他跟那些骗子对眼色了!”

五婶一听这话,赶紧低下头去,往远处挪了挪,见贵婶没有提到她的名字才松口气。

人们纷纷议论起来,叽叽喳喳,嗡嗡声一片,看向白明川的目光也有所不同。很显然,贵婶站出来,可信度增加了许多。

何秀红适时提议:“要不然这样,白明川,你跟着去趟派出所,把事情讲清楚,也好让公安同志还你个公道,要不然,这个名声传出去,好说不好听。”

其他人觉得何秀红这个主意好,纷纷附和。

路培树也停住脚步,转头等着白明川的决定。他到底是个干了十多年的老民警,只看了白明川几眼,就知道这人内心可没有表面上装的这样坦荡,索性就没有多说,站在一边看着。心里头想着,该怎么在审讯时,从那几个年轻人口中审问出白明川是否有问题。

白明川迅速往四个黑衣人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几位虽然没带手铐,但被民警们看着,面朝大门的方向,没有回头看他,白明川没法跟他们交流眼神。

他现在被人架在了火上,只能跟着去,如果不去,就是做贼心虚,在村民们心目中坐实了是骗子一伙儿L的,索性就去,料想那几个人都是经过培训的,派出所那点审讯的小手段,也不足以逼迫他们供出自己。

白明川往前站了一步,昂首挺胸,顺手将敞着怀的外套拢了拢,系上扣子,说:“去就去,身正不怕影子斜!”

待等到白明川跟着路培树一行人走了,聚集起来的村民们三三两两四散而去,或者回家,或者又组成小团体议论。

贵婶跟在何秀红旁边,有些不安地问她:“你说,咱们不会真冤枉了那个白明

川吧?我看他没打奔儿L就跟路培树走了,好像心里头真是没鬼。”

没等贵婶开口,五婶先肯定地说道:“不可能,我回想了好几遍,我没看错,白明川跟那几个骗子肯定有猫腻,要是没有,你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贵婶这会儿L最不待见的就是她,使劲儿L白她一眼,没好气地说:“我要你的脑袋干啥,竟说这没用的!还不是你,说白明川有问题的是你,到动真格的时候,就怂了!”

五婶立刻缩了脖子,不敢再说了。

何秀红:“也未必,看看派出所怎么说。”

她一直在观察白明川,自然注意到白明川遮遮掩掩看向骗子的目光,如果心里头没鬼,不会是这种表现。而且,白明川也不是自愿去派出所的,而是不得不去。

何秀红也不认为白明川跟着去了趟派出所,就能把他的真面目揭露出来,让他得到相应的惩罚。她的想法和她闺女差不多,就是别拿别人都当傻子耍,就是审问不出什么,也让他知道知道,那点小把戏,早就被人给看透了!

西关村派出所将这几人抓回去,是按照一般的诈骗案件处理,涉案金额2万元,算是个不大不小的案子,但因着唯一的苦主白明川,问询的时候一直含含糊糊,后来更是几次更改口供,导致这几人的罪行一直都无法定性,只能是关几天拘留,就得给放了。

这几个人一直没承认跟白明川是一伙儿L的。

可在释放这几人的当天,淀海区公安局传来了消息,说是把这个犯罪团伙给一窝端了,查抄出十几万的诈骗款,这个案子就定性为特大诈骗犯罪案,通知西关村派出所将这几个人移交过去,并案处理。也将这波人通常管用的诈骗方法公布出来,发放到村委会,贴在村中的公告栏里,提醒大家提高警惕,避免再次上当受骗。

公布出来的诈骗手法里,明确说明几点,第一,挑选城中村或者拆迁安置小区下手,第二,会对骗子进行包装和详细的话术培训,第三,会在目标地发展当地人作为“托儿L”,以增加行骗的成功率。

这个布告一经贴出,再结合白明川对骗子的维护,算是变相公布了白明川的罪行。

白明川得知自己的事情暴露后,立刻跑去派出所,痛哭流涕地承认错误,说自己不懂法,说自己是被骗子的花言巧语迷惑了,说自己从此以后再也不敢这事儿L了云云。

因这次诈骗属于未遂,没有造成经济损失,白明川没有从中获利,免了他的刑事罪责,只是批评教育了他一番,连拘留所都没蹲就跟放出来了。

这下五婶终于可以挺起腰板来,逮谁跟谁显摆:

“还是我最早发现白明川那老小子不对劲儿L的,他跟那几个骗子偷偷使眼色来着,我是谁啊,火眼金睛,我一下子就看出这两人之间有猫腻!”

对,没错,说白明川跟他们是一伙儿L的那句就是我喊的,当时我想着没有证据,怕白明川倒打一耙嘛。要不是我喊的那句,公安能把他带走吗?”

“嗨,

都是我该做的,

咱们村出来这么一个吃里扒外的,

搁以前就是汉奸、翻译官,认人喊打,我也是路家河村的一份子,不能看着他祸害咱们村的人不是!”

……

五婶开始满村吹嘘自己的功勋,贵婶也不甘示弱,颇有些和五婶争功的意思。这两人这一宣传,全村人,包括很多租户都知道了白明川干的好事,一时之间,白明川成了人人喊打的存在。某天半夜十分,他家的后玻璃被人给砸了,还有一回,早上起来,门前堆了大堆的垃圾,几乎把他家大门都得淹没了。

严重影响了家里住户的正常生活,纷纷退租搬走。

对于白明川一家的遭遇,路家河村的村民们每一个同情的,还都要说上一句:“活该,干得好!”

作为这件事情幕后的推动者,何秀红很满意现在的结果,她笑呵呵地跟自家人说:“瞧见没,人就是不能干坏事,以为自己做得隐秘,其实都被别人看在眼里了。”

程昱一直觉得自家丈母娘是个被租房事业耽误的干部,在这次的事件里头,三十六计用上了好几个,真心夸张道:“以后我得好好跟你学习,您的计谋、策略,在生意场上也照样适用!”

路圆满也对着自家妈妈竖起大拇指,“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路志坚脸上则带着与荣有焉的笑容,他一向信任自家夫人的能力,所以对她的决定很少反驳,埋头执行就好了,只需要必要时站在她身后,成为她的坚强后盾。

成了村里“叛徒”的白明川,在经历了几次恶作剧事件后,生活又回归到了平静。从他脸上,丝毫看不出愧疚,走到路上,昂首挺胸,目不斜视,一脸的傲气。

村里其他人本来跟他家就不怎么往来,而今更是没人愿意与他们往来,只有三奶奶一家,一如既往,不仅如此,三奶奶带着赵春花在村里走来走去的,故意大声说笑,像是在给赵春花撑腰,又像是在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