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8 章 番外九:世界末日(中)(1 / 1)

等这两人走了,路圆满才笑着从程昱身后转过来,挎住他的胳膊不停地笑,说:“也不知道她信的是什么教,又是主,又是皈依的。”她本来是想逗弄一下的,后来想想觉得无聊,就没言语了。

程昱说:“要么是骗钱,要不是骗人入他们所谓的教,归根结底也是为了从人身上榨取钱财。”

路圆满:“那也得找两个水平高些,起码看起来一副仙风道骨,世外高人模样的人才好骗人啊,这两个女的看起来一点信服力都没有。”

程昱笑着跟路圆满调换个位置,让她到马路里边走,说:“你的要求未免太高。”

路圆满嬉笑着说:“想要骗人嘛,总要下定功夫才行。我忽然想起那天我在西关村天桥上碰见个算命的,看不出多大年纪,一身脏兮兮的,头发都擀毡了,她叫住我,我还以为她是卖盘的或者卖发票的,结果她说是指点我怎么发财。我心说,你要是有那本事,自己早就发财去了,还用得着在这里指导我?”

程昱挺得哈哈笑,不过显然注意力跑偏了,眨眨眼睛,声音低沉,挨着她耳朵边轻声问:“你见过卖盘的?”

西关村这边,但凡看见街边抱着孩子或站或坐的妇女,或者穿着不合时节大衣的男性,不是卖光盘的,就是卖发票的。

新成立的城管大队整天在街面上巡逻,没少抓人、没收、罚钱,可却是屡禁不止。再加上这伙人流动性比较强,光盘都贴身藏在身上,很不好抓,这些妇女们也豁得出去,要是被抓个现行,她就敢把孩子塞进城管怀里,让人没治没治的。

这些光盘,自然不是什么正经光盘。

路圆满轻轻捏他大腿,说:“我可是守法公民,才不看那些东西?”

程昱夸张地“斯哈”一声,说:“什么东西,我说什么了?你想哪儿去了?”

路圆满嘻嘻笑,“倒打一耙是不是?快跟我坦白,你是不是看过?”

程昱声音更加低沉,紧贴着她的耳朵,用只有对方能听到的声音说:“我何止看过,我还演过,不信咱们回家去,拉了窗帘,我演给你看!”

说来也巧,第二天,路圆满又碰到一波鼓吹世界末日,想以此来获利的。

这波人,一行四个人的配制,皆穿着一个样式的黑色西装西裤、黑皮鞋,内配白色衬衫,紫红色领带,有人手里头提着大大的皮箱,走到路家河村的街道上,格外引人注意。

这四个人,敲开村里其中一家村民的大门。不多时,有村民向这家聚拢来,接着,听到消息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就有人把消息传播到村子中。

从村口走回自家,这一路上,路圆满就把这一波人的来意,听个七七八八。

回了家,就当个热闹讲给何秀红,和过来串门的大娘张翠环听。

“……说是今年年末就是世界末日,他们是来推销诺亚方舟船票的,五千块钱一张,到时候从咱们国家的最西边的藏区上船。说是一条船上可以容纳十万人,也就是说过,到

今年年末,

全世界就只剩下这十万个活人,

说是总共给咱们国家2万门票的名额,先到先得,先到可以预定到好一点的席位。”

何秀红自然也听说过世界末日的传闻,一听这话,就大笑起来,说:“这是糊弄傻子呢?还5千块!靠着这个赚钱,怕不是指望天上掉馅饼更容易些。”

路圆满说:“诺亚方舟这事不知道有没有人相信,反正好多老外是相信世界末日的,我记得上学时就看杂志上写过,说是有的老外为了对抗世界末日的到来,在家里头挖地下室,储存罐头、水这些生存物资。”

张翠环听得“啧啧”称奇,说:“我看这些老外们就是吃饱了撑的,像是咱们,刚能吃几年饱饭,谁有闲心寻思这个,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再说还有军人顶在前面,用不着咱们这些小老百姓操心。”

何秀红很同意她的观点,说:“照他们说的,整个世界都毁灭了,就剩下他们那几个人,活着倒不如死了更省事。”

不多一会儿,看完热闹的贵婶、路梅香等人也陆续来了家里。

对这些村中妇女来说,看热闹很重要,看完热闹后的讨论也很重要。

于是,路家客厅里摆着瓜子、茶水,展开一场关于世界末日的茶话会。

说是茶会话,却也有些像辩论会。绝大部分人是不相信世界末日的,地球照常转,太阳、月亮照常升起,哪可能有什么末日啊,说什么主惩罚世人,那就更是无稽之谈了,虽然这世上有些缺德的坏人,但绝大多数都是善良的,难道不信奉主啊神啊的人就是坏人,那这种神明也太霸道了,跟大家伙心目中菩萨、观音的形象不相符。

另一波人的观点却是,有可能发生一些天灾人祸什么的,但绝对不是神明惩罚人类。

他们不是唯物主义者,也信些神啊鬼啊的,但在他们朴素的思想里,能成为神仙的,都是仁慈的,都是好的,是普度众生的,绝对干不出这种事儿来。

不管是持哪种看法的,大家都认为,所谓的诺亚方舟就是骗局。

在大家的讨论接近尾声时,新加入进来的五婶带过来一个最新消息,说是有人购买了诺亚方舟的船票,还一下子买了四张。

“你们猜是谁?”五婶一下子成为人群的焦点,一脸掌握了八卦的兴奋,故意卖关子让大家伙猜。

“还真有人买啊,谁啊,真的假的,逗我们玩呢吧,真有这么傻,去当冤大头的?”

大家伙不太相信。

五婶:“我骗你们干嘛,我亲眼看见他交了两万块钱,人家给给了他四张船票,那船票金灿灿的,上面画着一台贼气派的大船,我是看完了才过来跟你们说的。”

五婶说得有鼻子有眼儿的,再说五婶这个人也不是爱骗人的,大家伙就相信了,开始猜测这人是谁。

有人猜着说:“一下子拿出2万块,肯定是家里头宽裕的,租房多的,对了,还得是脑子不太聪明的。”

其他人顺着她的思路,掰着手指头猜,村里头租户最多,最

有钱的何秀红就在跟前,

肯定不是她,

村书记路广和,张翠环、路梅香等家里头有两套出租楼的脑子都不差,也干不出这蠢事来。

大家伙算来算去,也没猜出这人到底是谁,只好转向五婶,问这人到底是谁。

五婶掉足了大家的胃口,开始揭晓答案,说:“是白明才!”

“白明才?”有人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白明才是谁,就有人提示道:“就是跟二奶奶关系特别好那个陈春花她男人。”

“哦,是他啊。”有人这才反映过来。

白明才这个人在村里几乎没什么存在感,这两口子是八十年代以投亲的名义在村里落的户,村里有个五保户,是白明才的远方叔叔。白明才承诺给这位远方叔叔养老送终,这位叔叔帮着他们两口子在村里落户。远方叔叔去世之后,白明才两口子继承了房产、土地,在这边居住、生活。

在路家河村生活了小二十年,白明才始终是乡音未改,生活习惯也跟燕市大不相同,在路家河村,就是个特立独行的存在,始终融入不进来。

他的老婆陈春花比他强一些,但也有限,融不进路家河村妇女人群里,却跟二奶奶对了脾气。

二奶奶在村里头人缘不好,属于惹不起的人物,村里头绝大多数的人家都跟二奶奶发生过矛盾,跟二奶奶走得近的陈春花就更被排挤了。

所以好多人提起白明川的大名,都觉得陌生,却没想到今天这个默默无闻的白明川倒是成了名人。

有人疑惑道:“虽然没跟这个白明川接触过,但瞧着也不像是二百五啊。”

又有人说:“他在语言学院那边的一家公司上班,听说还是高中学历,肯定不傻。”

“就是啊,他今年得有五十了吧,二十来年前的高中生,那可了不得。”

“那咋能干出这么缺心眼儿的事儿来?”

众人议论纷纷,不由自主都看向至今还没有发表观点的何秀红。

何秀红瞧着大家的目光,微微一笑,反问道:“你们啥时候看见过白明川参与过这种场合?”

他一向独,确实从来没见他参加过这种活动,否则一个村住着,大家不会连他的名字都想不起来,不过,这有什么联系呢?众人纷纷露出疑惑的目光。

何秀红微微挺直身板,解释说:“这个白明川向来不合群,不跟村里的男人们一起瞎吹牛、也不下棋、打牌,从来不去串门,更别提去人家看热闹了,怎么他今天就去了,还就信了,一下子就花出去两万块钱呢?这两万块钱够他们家好几个月的房租了,搁谁家也不是个小数目,他怎么就这么爽快呢?”

众人便露出不同的表情,有还是迷茫不解的,有恍然有些明白因而惊讶的,还是张翠环最了解何秀红的思路,正要说话,但瘪瘪嘴巴,没有开口。

贵婶却毫无顾忌地开口问道:“你的意思是说,白明川跟那几个骗子是一伙儿的,他在给那群骗子当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