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4 章 番外五:邻里(1 / 1)

这阵子程昱的应酬比较多。那次亚洲大会上,程昱认识了不少亚洲IT行业顶尖公司负责人。这个圈子里,很多信息是流动的,他们得知程昱在准备盖自己的商业大楼,就想来掺上一脚,以投资或者入股的形式进入到睿智科技。

路圆满不懂商业上的事儿,不过既然做了企业家的媳妇儿,就不能对老公的事情一无所知,也找了商业类、经济类、计算机类的书籍去看,不过买来之后,翻看几页,就困得不行,没看出个123来,倒成了催眠神器,渐渐的,这些书都就放在书架上,落灰去了。

程昱每天都会跟她分享公司里的大事小情,用浅显易懂的语言讲商业上、公司经营上的知识。路圆满就跟他讲这些年碰见的形形色色的租户,讲村里的家长里短。彼此涉猎的方面完全是不一样的圈子,却都听得津津有味。

据程昱说,睿智科技要想进一步发展、壮大,就不能一直是只属于个人的有限责任公司,未来向股份制公司转变是必然趋势,不过,接受什么样的企业或者个人投资是需要好好考虑的事儿。

路圆满是比较安于现状的,但程昱有事业上的野心她也全力支持--没法给实质性的帮助就精神上支持呗,让程昱每天“身心”舒畅,以最饱满的热情投入到工作中去。

有需要夫人出席的场合,路圆满也打扮得体地跟着程昱一起去,举止、谈吐、礼仪中规中矩,绝对不会给程昱丢脸。

早上,路圆满蒸了何秀红女士冻在冰箱里的茴香猪肉馅包子,又做了鸡蛋汤,简单弄了小菜当早餐。

程昱先到公司去开会,之后会跟着房产经纪去看一块地,午餐就在外面解决了。

“你今天做什么?”

程昱有滋有味地喝了口鸡蛋汤,问着,鸡蛋汤里加了紫菜和虾米,很好喝。

路圆满:“没啥特殊的事儿,去健身房锻炼一个小时,再去美容院做个SPA。”说着忽然自己笑了,说:“再打打麻将,好似就跟港城富太太们的生活差不多了。”

程昱拿起一个包子。这些包子是何秀红女士专门做的,个头比平时吃的小,为了更方便在冰箱里冷冻。冰箱里不光存着动包子,还有饺子、烙饼,还有冷冻起来的肉菜,随时随有,快吃完了,丈母娘和老丈人就给补货。

茴香猪肉馅香得很,百吃不厌,程昱咬了一小口就咬到了馅,香得眯了眯眼睛。丈母娘的手艺不说和饭店大厨媲美,但谁让他就好这一口呢,这种家常的,充满了关爱的食物,是他最喜欢的。

“三排那位彭太太有没有再找你打麻将?”程昱笑着问。

唯三的三栋复试楼,程昱买的是第一排的,第一排住的是一对华清大学的老教授,儿子早年去了国外,赚了大钱,给老两口买了这套房子。第三排住的是位做音响生意的老板,在西关村有公司,也有铺面,四十来岁年纪,姓彭,为人很热情,见谁都打招呼,娶了位港城太太,看起来三十来岁年纪,长得不说多漂亮,但挺有韵味的,说着一

口蹩脚的普通话。

路圆满第一次见她,莫名有种熟悉感,后来想想,这份熟悉感来自于彭太太的穿着打扮,旗袍、盘头、珍珠项链,既像港城电视剧里的豪门富太太,又像展茂兰。

据彭老板说,他和彭太太相识于鹏城,那时候彭太太过海来大陆工作,彭老板去那边谈生意,一来一去两人就认识了,彭太太就和他来了燕市。

彭太太酷爱打麻将,在这人生地不熟、语言又不算太通的地方,愣是找到几个固定的牌搭子,一天到晚没事就在家里头“码长城”。彭太太多次邀请路圆满加入他们的牌局,都被她拒绝了。

路圆满倒是会打,但对这类的游戏没瘾,打会儿麻将就大脑缺氧,哈欠连天,难受得很,倒是很佩服彭太太,在麻将桌前一动不动能坐上四五个小时。

“没,找了几次我都拒绝就没再找了,我瞧着她转移目标,要发展一排的老夫妻两个,那天我回来,看见彭太太和夫妻两个站在咱们菜园子旁边说话,我路过听了一耳朵。看那样子,王教授是动心了。

路圆满也拿起一个包子开始啃。

“王教授肯理他们了?”程昱问着。

一排的教授夫妻清高得很,三排的彭老板是小学文化的大粗人,颇不受他们的待见,每次都是热脸贴冷屁股,却不以为意,受到冷遇下次还是乐颠颠地凑上去。以他为鉴,路圆满自问自己也就是个专科学历,就不去自找没趣了,可这两口不知道在哪儿听说了程昱是华清大学的毕业生,还是华益华老的高徒,就对他们两口子热情起来。

自从嫁给程昱,路圆满经常和他一起去华老家里做客,也邀请他来家里做客,多次接触,对华益有了些了解,这人崇尚的教育思想是有教无类,他是教育工作者,却没来不歧视那些没有受过良好教育的人。

因着有华老这个良好的榜样在,路圆满对一排这对老夫妻失了些许尊重,只限于见面打个招呼,没有多多往来的打算。相对他们两个来说,彭老板还更对她脾气,起码人家随时都在笑,脸子好看,说话好听。

只是不知道王教授这老两口怎么就开始转变,愿意跟三排的彭老板夫妇往来了。

昨晚SPA返回路家河村,刚到村口,就看见千禧网吧门口围了一圈,得有几十号人,不光围观,还指指点点的。

路圆满停好了车,走过去看。不知道谁把网吧门前挂着的庆祝澳城回归的红色条幅给挤掉了,在众人脚下踩来踩去,烂菜叶子一般。

“让让,抬抬脚,你不觉得硌脚?也不看看脚底下踩的是什么!”

路圆满撵了四五个人,才将条幅捡起来,有些人不乐意,瞅见路圆满一副不好惹的样子,只得把即将出口的骂人话又吞回去。

条幅上面都是脚印,路圆满抖抖上面的土,将条幅叠起来,问边上警惕地盯着,唯恐有人趁乱偷自行车的车行老板。

“怎么回事?”

老板:“有个上网的小年轻说是丢了一千块钱,在网吧里闹得没办法,非让四

子赔给他,四子就把公安给找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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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四子是谁啊,那可是原来的联防队员,虽说开了网吧后,就不再担任了,但也是村里头的义务治安巡逻员,可以说村里头那些联防队员,小年轻都是他哥们,敢来闹事的,一准不是不是在路家河村居住的,不太了解网吧的背景。

开门做生意的,很多店都遇到过这种情况,很多老板选择破财免灾、息事宁人,讨价还价一番拿钱把人打发走,显然小四子不打算这么干。

路圆满将条幅递给车行老板,“麻烦你等完事了还给小四子。”

车行老板笑:“不留下看看结果?”

路圆满也笑了下,说:“不用,就这点事儿,对小四子来说,小意思。”

响应燕市创建文明城市的倡议,村里更换了统一的黄、蓝两色的垃圾桶,替换了以前敞口的,套了黑色塑料袋的汽油桶。隔一段路就放置一看,看起来很是整齐、美观,就是使得原本就不甚宽敞的街道更显挤巴。

街道又重新修正了下,将地面铲平,再垫上沙土,这倒没什么特殊的,村里的这些泥土路,隔段时间就得这么修整一次,雇几个工人,再买些沙土,用不了多少钱。村民们期盼着的水泥路始终没有修成。

村民们希望村里出钱,村里头希望上级政府给拨些款,再从村民这里自筹一些。奈何上级政府知道路家河村有钱,不肯拨款,村民们大部分都愿意掏钱,但也有一部分却不愿意,事情就僵在这里了。

不过路广河书记年初的时候召开村民代表大会,一致同意今年村里头不再分钱,所有盈利都留下来,年底用这笔钱修路。

因为这个事儿,村里人不少人去书记家找麻烦,闹得最凶的就是孙佳爸妈,他们的房子租出去十年,没有固定收入来源,每年村里分的钱对他们很重要。

--孙佳去了南方后,一开始这夫妻两个还经常到处炫耀闺女在那边混得多好,说经常给寄钱寄东西什么的,从某一天开始,就闭口不谈了,于是村里头就又出现了各种留言,猜测孙佳在南方过得不好,否则以孙佳爸妈赚一块能吹成十块的张扬性格,怎么可能忽然就不吹了呢。

孙佳的真实情况如何,路圆满是不知道,她知道的是,孙佳爸妈上下折腾着,找了很多人想要联名给书记施压,试图让村里放弃修路的决定,结果有几家说得好好的,等到动真格的时候却怂了,高低不肯在联名书在签字,更不肯跟着孙佳爸妈一起去向路广和施压。

把孙佳爸妈给晾在半路上,成了光杆司令,夫妻两个这下傻眼了,只好闭上嘴巴,不敢再提这事儿。

路过大河叔家,里面正在盖房子,路圆满不由得探头往里面看去。院子里头在加盖倒座房,整体架构都已经建完,工人们正在往上安窗户。

院子本就不大,之前沿着围墙盖了一圈的平方,加盖之后,倒座房的窗户只比主人家自住房子的窗户稍稍矮了些。在两边都不挂窗帘的情况下,彼此都能看得

清楚,在屋里说些什么话,对面也都能听得清楚。

这居住密度,比得上城里的大杂院了。

大河叔正站在院子里头监工,一回头正看见路圆满。

路圆满连忙叫了一声:“大河叔。”

大河叔穿着旧衣服,一头一脸的土,笑着往过走了两步,说:“大满啊,回来了,进屋来坐会。”

“不了,大河叔。我说您这两天怎么不找我爸喝茶下棋了,原来是忙着呢。”路圆满说。

大河叔:“是啊,这两天忙着盖房子,眼看就盖好了,再收拾收拾,去买张床,买张桌子放进去就齐活了。跟你爸说,我忙完了就去。”

这房子,根本就没打地基,就薄薄一层墙皮,墙跟墙之间用泡沫板隔开,屋顶上盖上石棉瓦,再安上门窗、门就完事了,头天把料备齐,第一天工人们早起干活,忙到晚上,活就基本干完,第三天上家具,第四天就能出租了。

村里头这样的房子不少。

路圆满家4号楼有个租户,之前住的就是这种房子。他妈从外地乡下过来看他,一看是这样的居住环境,当时就哭了,说啥也不让他在燕市待着受罪了,要带着他回乡下去。他好说歹说,承诺一定会搬家换个好房子住,他妈才打消了念头。

这种简陋的,勉强能够住人的房子之所以还有市场,只有一个原因,就是便宜。

路家河村普通不带卫生间的单间都长到了200块钱一个月,这样的单间只要120-150。

这种房子算起来,都算是违建,去年有段时间风声比较紧,说是上面要严查这种房子,查到了要罚款,还有可能被强拆。这种说法传了几次后,大家伙就疲了,产生了从众心理,村里这么多私搭乱建的,横是不能都给拆喽,要是都拆那就拆呗,反正损失的又不是我一家,我不着急。

大河叔是观察了一段时间后,才下定决心盖房的。他家宅基地小,当初建房时不知道怎么考虑的,盖的是北方普遍的尖顶房,根本没法加盖一层,除非是推倒了,重新打地基盖房。现在砖瓦、钢筋价格都在上涨,按照现在的行情来说,盖一栋三层小楼,起码也得十五万打底,大河叔没这么大魄力,就只能不停地在院子里盖小房出租。

等倒座房盖好,大河叔家这个院子可就真的只剩下一点可供走动的空间了。

“行,回去就跟我爸说。”路圆满答应着,同时不由得问出疑问,“大河叔,租户们晾衣服在哪儿晾?”

看来大河叔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往房檐下面指指,说:“回头我在这边拉根绳,就晾在这里。”

好吧,想来大河叔也不会在意滴下来的水该往哪里流的问题。

“挺好,大河叔,您忙着,我先回了。”

“不待会儿了?慢走大满,改明儿院子里头收拾利索了再来叔家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