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质疑朕?(1 / 1)

百官都被留下,乖乖为先皇守灵,

一晚苦熬,养心殿前气氛诡异。

内监的小太监很有眼色的给朝中重臣们一人发了个软垫,好歹跪着守灵不至于双膝直接接触冰冷的地面。

否则虽然此时已经入夏,但一些身子骨羸弱的大臣难免会大病一场。

更有大太监亲自给秦苏布置一张软塌在前,可以让他仰靠着。

没错,虽说是为先帝守灵,

可皇帝却无需跪拜了。

自从他接下传位遗诏开始,此间天地,再无人可让他行礼。

哪怕是死人都不行!

这就是受命于天的含义!

诸多大臣勋贵不时的偷偷打量新皇的背影,心情不一而同。

有人咬牙切齿,眼露恨色。

此类多为京城外其他两位王爷的盟友,

如今秦苏顺利继位,京城也并未大乱起来,他们投错了筹码,再无机会,自然悔恨不甘。

政治斗争中站错队伍的结果是很可怕的。

有少些大臣则是面露欣喜之色。

没错,明明是守灵,可就有一些人嘴角时不时的上咧,控制不住心中的喜意。

此类人多为被镇安侯打压,排挤,混的并不如意之人。

至于被打压的原因,也各不相同,有些是阴差阳错得罪了镇安侯,

有些则是铁骨铮铮,不愿与其同流合污之人。

大明皇朝的朝政虽在秦苏看来已经烂到根子上了,可多少也有几个忠臣良将。

剩余大臣最多的,都是镇安候鹰犬了。

这些人打

量新皇背影的目光大多心怀诡计。

其实有些人也不想与皇帝为敌,可却没选择的余地。

跟着镇安侯作威作福这么久,难免会留下把柄受制于人,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这些人不知道的是……

四周值守的太监,打灯的女婢还有护卫四周的侍卫这些不起眼的小人物,都在观察他们!

将他们这一夜的表情全部记录了下来!

这是新皇偷偷下的密诏。

秦苏守着先帝的尸身在最前方,又坐的最高,将自己立成了后边大臣的靶子!

无论谁稍微抬头都能看到。

人的嘴可能撒谎,可眼神不会。

他就用了这么个小手段,就将朝堂上的阵营分的差不多了。

知晓内情的人都佩服不已。

……

咚!

五更天。

远方佛寺的铜钟被准时敲响,声音悠悠传入皇宫。

此时天色也已经泛白。

“陛下,该上朝了!”

有大太监躬身走到秦苏身边,轻声说道。

同时,恭敬地将一本奏章奉上。

“嗯,走吧。”

“诸位爱卿准备一下,该处理国政了。”

秦苏淡然与镇安侯与首辅打了个招呼,收起奏章走向金銮殿。

过御道,跨金桥。

等他坐到龙椅之上,门外鸿胪寺官员甩动长鞭。

“入班进殿!”

门外文武百官迅速排好队形,走进大殿。

待所有人走到位置,以镇安候与大学士徐阶为首的重臣们甩动两袖跪地,高呼道:

“吾皇万岁,万岁,万

万岁!”

门外朝阳洒落,殿内百官尽皆叩首。

甚至无一人敢抬头看一眼自己。

此刻,秦苏心中汹涌澎拜,

自己,是这个天下的主人了!

从今天始,千万百姓皆为朕的羔羊,数万官员为朕牧守一方!

万里江山犹如画纸,随朕笔走龙蛇,肆意勾勒!

古今天下,有此权柄者几人?

“众卿平身!”

略微失神片刻后,秦苏郎朗说道。

待大臣站好之后,不等有人说话,就继续道:“首辅何在?”

“老臣在!”

徐阶急忙走出,拱手听旨。

“拟旨:先皇驾崩,举国同悲,呈先皇遗愿,尊祖宗规矩,朕将持丧二十七日,举国大丧半年,凡商贾百姓,一律门前挂白幡,禁喜宴,婚假,着红服,违者严惩不贷。”

“内阁抓紧时间将这道圣旨印发全国,以慰人心,听明白了吗?”

“这……”徐阶傻了眼,朝堂上也哗然至极。

倒不是这圣旨有什么问题,每个登基的新君都会发一次。

主要是皇帝安排错了人。

自先皇病重开始,以内阁为首的文臣被以镇安侯为首的勋贵排挤的厉害。

别说下边的小官,就算内阁的几位大学士也惨遭污蔑,迫害。

夏渊与蔡和两位分管礼部,兵部的大学士被污蔑勾连建奴,发配了岭南。

陈文柏这个分管户部和工部的大学士更是被查贪污军饷,至今还在天牢中。

唯有徐阶这个首辅急流勇退,安心养花

钓鱼,不再理会任何政务,才被留下来当个吉祥物。

镇安侯的这一番操作,彻底将内阁架空了个干净,

更是将文官集团的票拟权掌控到了手中。

此时秦苏这一道圣旨,言明让内阁去发出。

这是明明白白的要将票拟权归还内阁。

镇安侯脸色阴沉之际,暗中是一阵咬牙,这小皇帝下手真准,直击自己要害。

这不能退啊!

这若是退了,没准真能让文臣起了不改起的心思,重新支棱起来。

若是文官与皇帝连手了,那才是真的危险。

“咳!”

他轻轻干咳一声,隐晦的给了身后之人一个眼神。

瞬间,朝堂上有人嚎啕的大哭起来。

吏部左侍郎齐宜如被人刨了祖坟,猛地就扑出来跪下用力叩头,悲痛呼喊:

“陛下,万万不可啊!”

“先帝年间,同乐七年,内阁接连爆出惊天大案,夏渊蔡和两位大学士与建奴私下通信十三封,陈文柏更是贪污边军八十万饷银,骇人至极。”

“徐首辅年老体衰,处理朝政有心而无力,更赶上先帝病重无精力处理朝政,因此才将奏章票拟之权交由镇安候。”

“臣恳请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切勿轻动镇安候爷奏章票拟之权。”

“侯爷乃是老成持重之人,有侯爷暂代内阁之职方是国泰民安之举措啊!”

这一番话,说的可谓是诚挚之极。

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家伙有多忠心呢。

“呵呵,齐宜

,齐侍郎,若朕没记错,你还是镇安候的远亲吧?”

“你这倒是真的举贤不避亲呐!”

秦苏笑呵呵说道。

砰砰!

齐宜侍郎再次磕了两个头,慌忙道:“请陛下明鉴,臣与镇安候都是在先皇时,受皇贵妃,宣妃,安妃福泽方能册封受爵,对大明与陛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混账!”

秦苏猛地怒喝出声,厉呵道:

“太祖开国设立内阁六部三司,各有各的职责,如何能被代替?”

“有大学士违反了明律,依法处置就是,怎么,朕的江山有数千万百姓,数万官员,除了他们几个没能担任大学士的了?”

“齐宜,你竟然蛊惑朕废除内阁,违反祖宗规矩,君心叵测之辈,朕留你不得。”

“来人,革除齐宜吏部左侍郎之职,发落刑部,督查院,大理寺三司会审,以欺君罪论处。”

“另外给朕好好查查,查查他的家产,查查他的履历,看看有无公权私授,徇私枉法。”

“朕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忠心耿耿!”

天子开口,即成圣旨。

无人可更改。

门外禁军统领易良早就候着了,听闻立刻带着御值走进大殿,粗暴的摘下齐宜顶戴花翎,剥掉他的朝服。

“末将遵命!”

接着不理会齐宜哭嚎,拖着走出了朝堂。

就像拖一条死狗!

哗!

满朝堂顿时骇然。

吏部二把手,堂堂的左侍郎,这就没了?

就在新君手下走了半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