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他太累了。”
“陛下没登基前他是秦王府第一谋士,陛下登基以后,他成了第一阶梯尾巴的人。”
“哥哥感觉到了累。”
“尤其是当他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超越房玄龄时,他的心态遭遇了重大打击。”
“再加上你的崛起,让他感受到了长江后浪推前浪的无力。”
“所以他的心气才散了。”
杜楚客拉着杜轩来到花园中的小亭子中,无奈的解释。
在他看来,杜如晦太过心高气傲,非得事事拔尖,要不然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杜轩则是没想到其中还有自己的关系,叹口气,也很无奈。
揉揉自己的太阳穴,杜轩艰难的道:“我一直以为叔父风平浪静的背后是已经看开了,没想到他还一直耿耿于怀。”
“还有,我一开始以为叔父天天加班是因为大唐事情多,没想到他是因为…这个原因。”
杜轩并不觉得杜如晦因为这个原因丢人,他只觉得杜如晦好可怜。
明明是名震大唐,名满天下,功成名就的大人物,结果就因为一点不服输,用了两年时间把自己弄到了床榻之上。
“现在你觉得我哥,你叔父怎么样?”
杜楚客看着杜轩,平静的问道,他是真想知道杜轩此时会如何评价杜如晦。
“可怜,很可怜的一个人。”
“同时,我觉得叔父太正能量了。”
杜轩果断又直接,没有一丝一毫犹豫的回复让杜楚客愣住,他想过杜轩一切的答案,唯独没想过这个。
这是什么鬼的答案。
“为什么?”
杜楚客听过很多人在背后评价杜如晦心眼小,说过杜如晦坏话,听到过无数诋毁的话,其中还有一些来自于京兆杜氏,可杜轩的回复却是他第一次听见。
可怜,正能量。
怎么看,这都和因为嫉妒而把自己弄到床上的杜如晦不符合吧。
杜轩也不在意杜楚客的惊讶态度,平静的道:“有人因为嫉妒给人使绊子,有人因为嫉妒堕落,有人这样嫉妒诋毁别人,还有人因为嫉妒不干人事,可叔父都没有做,他只是在心平气和的努力,努力把自己做的更好。”
“他在公平公正的努力,这不是正能量是什么?”
“我知道外面有很多人会诋毁叔父,可在我眼里,叔父就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好人。”
“还是一个正能量的好人。”
“嫉妒怎么了,有嫉妒心的多了,但有几
个能像叔父这样,即使内心再嫉妒,依然心平气和的努力工作。”
“在我看来,那些在背后诋毁叔父的人,他们才是真的废物,因为他们的行为何尝不是在嫉妒叔父的成功。”
“同样是嫉妒,叔父却能努力工作,把兵部打理的井井有条,让大唐军队强盛,平和了文官和武将之间的矛盾,为大唐立下赫赫军功。”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杜轩的话让杜楚客眼角湿润,自己的哥哥,果然没有看错人。
杜轩真的太让人满意了。
在杜楚客看来,杜轩的话是真正的在为杜如晦正名。
不过,杜楚客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可是,别人不这么看呀,他们只看到了兄长因为嫉妒把自己累摊,倒在了床上,他们只看到了兄长的无能,他们只会说兄长心眼下,活该。”
“而他们造谣一张嘴,我们却没有办法辟谣。”
杜楚客想了很多为杜如晦正名的办法,结果却知道有用的没有。
杜轩不屑的撇撇嘴,淡然的道:“为什么要正名?”
这句话让杜楚客懵了,他连忙道:“当然是为了哥哥的好名声啊。”
“总不能让哥哥的努力全部白费吧。”
“名留青史,多么重要的事,总不能让历史上留下哥哥善妒的名声吧。”
杜楚客觉得杜轩还是太年轻了。
太过少年意气,不懂名声的重要性。
杜轩轻轻一笑,淡然的道:“可要是按照你这一点一点解释的方法,那得到什么时候才能解释清楚。”
“到时候,估计叔父善妒的名声都该被人传的哪里都是了。”
“更何况,那些人就等着我们去解释,去丢面子呢。”
杜轩一眼就看穿幕后之人的想法,幕后之人很明显是想等杜家解释,想消耗杜家的精力。
杜楚客叹口气。
“没有好办法,我们只能一点一点去解释,总不能让哥哥的一世英明毁于一旦。”
杜轩微微一笑,平静的道:“我们可以换个方式。”
“就直白的宣传,叔父重病,重病的原因是因为常年加班工作,为了大唐的建设累垮的。”
“至于因为嫉妒?”
“抱歉,我们这些杜家人怎么不知道。”
“谁要是说,我们就去问问他,你看到我家莱国公杜如晦因为嫉妒累倒了啊?”
“我们京兆杜氏的莱国公杜如晦明明是因为操心大唐未来,每一天都在努力工作,活
活把自己累倒的。”
“我们这是对国家忠义,对民族有功。”
“然后我们再宣传一些叔父为国谋划的大事。”
“比如玉山养殖场,这为老兵解决养老就业的功绩,可是很大的呦。”
杜轩一口气说完,平静的看着杜楚客。
杜楚客惊讶到不行,同时浑身颤抖起来,不愧是年轻人,就是能有不同的想法。
“接下来肯定会有陛下,有大唐名将名臣前来看叔父,到时候就可劲的宣传,就说他们都是感动过来的。”
“到时候谁否认,谁就是幕后之人,就是和我们京兆杜氏作对的,就是不给我们面子,我们就干谁。”
杜轩是相当的狠辣,可杜楚客觉得很不错。
“天才谋划,不愧是年轻人,就是厉害。”
杜楚客忍不住赞美,不愧是他们杜家未来的顶梁柱。
“你先待着,我这就去找人参与谋划这件事,我一定会给兄长一个交代的。”
杜楚客风风火火的离开。
杜轩看着激动的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太着急了吧。
不过,也正常,这是他哥,他不着急,谁着急。
希望杜楚客能操作得当吧。
杜楚客离开没多久,杜轩也要起身离开时,杜家叔祖又走了过来。
“刚才看到了楚客那个家伙风风火火的跑出去,你是和他说了什么吗?”
杜轩把二人的对话如实告诉了杜家叔祖。
杜家叔祖轻笑一声,淡然道:“你的办法不错。”
“不过建议以后你少往这方面钻研,多研究一下正道,比如说治理国家。”
杜轩沉默不语,他更想成为六边形战士,成为大唐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杜家叔祖轻声道:“想必你也从这件事上看出来了,在这个盛世,唯有治理国家才是最重要的手段。”
“奇谋诡计,并不重要了。”
“治理国家,保卫一方百姓平安是最重要的。”
这个杜轩早就知道。
但是他知道没用啊,他又没有办法现在上场治理朝政。
只要不是遇见乱世,只要不是开国功臣,就没有哪个年轻人能以年轻的姿态主持天下大局。
不熬到四十岁以上你还想进中央?
不活到五十岁以上见证过天下局势,各方势力你还想坐上三省六部的位置?
你怕是想死吧。
所以杜轩并不着急,他现在的想法就是趁着年轻,努力多干活,多学习,拼命把自己变成六
边形战士,这样一来,不管未来发生什么,他杜轩都能平安应对。
杜家叔祖看杜轩不回复,不以为意的笑笑,继续道:“你是觉得我说的不对吗?”
杜轩摇头。
“并不是,我是觉得光会治理国家没用,还得会政斗,会统兵,会律法,只有啥都会,成为一个六边形战士才能掌握天下大局,平安的活下去。”
“要不然,哪一处有问题都会被人坑死,害死。”
“同时,更重要的是要有一个强大的心性,要不然就会和叔父一样。”
杜家叔祖沉默了,杜轩说的对吗?
他觉得挺对的。
可他总是觉得哪里有问题,思索一下后,杜家叔祖沉声道:“轩小子,如果你是克明,你会怎么做?”
杜轩思索都不用,平静的道:“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
“皇恩在身,实权在握,朝堂一猫,哪里都不参与,安然过自己的生活。”
“有人骂自己,那就让他骂去,只要我没有节操,没有道德,那么就没有人能绑架我。”
“至于打击我,抱歉,皇恩在身的我,有谁能够打击吗?,”
“说句难听的,上面有陛下皇恩,身后有京兆杜氏,平级有多年战友情,再对着下面干两件好事,只要我不主动退休,谁能逼的动我?”
“叔父走到今天这一步,纯粹是因为自己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
“他不怪别人,只怪自己。”
杜轩说的毫不客气。
杜家叔祖听的满心欢喜。
自己家这个小子,看问题看的很准嘛。
“你说的很对,克明其实哪里都没有输,他就输在了一个心态上。”
“兵部尚书的职位,已经不低了,再加上他还有参知政事的权利,在整个大唐,都已经到了金字塔顶尖。”
“就像你说的,只要他不作死,安心的做几件对百姓,对军队有利的事,他一定能活的很好,活的贼好。”
杜家叔祖也无奈。
杜如晦的牌太好了。
好到出场天胡的地步。
玄武门功臣,秦王府潜邸,京兆杜氏出身,开国元勋,四重身份,每一重都代表着他在各方势力游走的优势,都代表着大家都或多或少的要给他面子。
贞观一朝,不作死,安心的做事,杜如晦就能成为大唐第二,至于第一是谁,那就是长孙无忌和房玄龄的事了。
而大唐第二的位置已经很牛逼了。
这是那种努力养生,活一
活,就能轻松当第一的位置。
古往今来,多少人都是靠熬命活到第一的。
可惜杜如晦竟然自己把自己玩完了。
杜家叔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现在只想说,庆幸自己没有轻易传位给杜如晦,如果传位给他,这用不了几年就得再拿回来,自己还得背上嫉妒贤能的坏名声。
虽然现在他身上也有贪恋权利的坏名声吧。
“你以后,可千万不能和克明学习,我不求你心大,只求你平静即可,咱们世家子,有一个必然要学的课程就是苟命。”
“司马懿虽然名声不好,可他家的苟命告诉我们,只要活的长,即使不是最优秀的,也能变成天下第一,也能成为最大的赢家。”
杜轩嘴角抽搐,这劝诫手法,连司马懿都出来了,也是够够的。
但不得不说,司马懿的人生挺励志的。
他一生中被压的时候太多了,荀攸,曹操,曹丕,曹爽,曹真,曹睿,钟繇等等。
曹魏连着三代人都压着司马懿起不来。
可结果就是司马懿能活,太能活了。
熬死了曹家三代人,最后一把抓住机会翻了身。
这一次翻身,直接把曹家老底都掀飞了,非常牛逼。
那时候起,世家就认识到了一个问题,能活是真牛逼。
司马家连着三代人都非常能活。
司马懿的爷爷司马儁,父亲司马防都是高寿之人。
司马防五十多岁还给司马懿生弟弟呢。
后来大家认识到能活的优势。
尤其是一位聪明的家主还能活的情况下,是真的能带领家族翻身,让家族越来越强。
脑海中思索的差不多后,杜家叔祖意味深长的看杜轩一眼,慎重的道:“你小子,回去以后一定要注意身体,还有心理健康,以后也要戒女色,少玩一些乱七八糟的游戏,别和那些混账贵族学,这样有助于你未来的寿命。”
杜轩面色瞬间通红起来。
不过,杜轩也意识到一个问题,心理健康。
“您到是提醒我了,应该注意一下学生的心理健康问题。”
杜轩的话让杜家叔祖懵了,我咋提醒你了?
我说的是你得身心健康,你怎么还在乎上其他人了?
“看来回头我得去找一下袁天罡和去一下寺院了,这个时候精通心理疏导的就只有佛道两门。”
李宽心理暗暗想到。
至于儒家,抱歉,孔子的心理疏导向来是孩子不听话,该挨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