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清闲,还要位高权重,还不用在乎派系的位置在朝堂之上基本没有。
哦,也不是没有,是没有马周能做的。
因为这种位置只能是科研人员。
开了挂的科研人员靠着对这个国家的贡献基本上是无人能得罪的,这是真正的靠才华吃饭。
像李纲,孔颖达这些大儒,他们虽然可以独善其身,却只是地位高,但权利不大,要是为了庇护家族,也得和其他人相互进行勾搭。
想完全的躲避人情世故,这是不可能的。
马周也不再说什么,杜轩简单的把准备好的盈利项目交给马周,然后便径直离开。
他最主要的任务还是做训练营转学校的事宜。
和马周分开后,杜轩径直向着三省走去,有些事,他需要房玄龄帮助。
尚书省中,房玄龄把建设学校的资金,地契都交给了他。
“训练营转学校之后的学校是不能交给你们杜家投资的,你能理解吗?”
杜轩笑着点头。
当然理解了。
这个时代,一所学校如果全是一个家族投资的,那杜家能用十年的时间成为大唐最顶级的世家,和皇族,和皇帝权利掰腕子的那种,而且还是能随时打赢的类型。
这个做的最好的就是东林党。
东林党最初发家的时候就是一所学校,靠的就是源源不断的培养箱学生,在朝野中靠着师生,书生之宜逐步掌权。
所以杜轩深知房玄龄不让杜家一家掌权的原因。
他理解。
看杜轩理解,房玄龄松口气,不过他还是调笑道:“我拒绝你们杜家的投资,你不怕回去以后被人怒骂吗?”
杜轩收拾东西,皱着眉头看房玄龄,不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为何要挨骂?”
“投资一所学校,可以轻易获得大量的资源,你们杜家可是有机会的,但是你拒绝了,为什么不挨骂?”
不屑的嗤笑一声,杜轩冷声道:“如果是这个原因,那我宁可脱离杜家。”
李世民不是崇祯,一个势力在朝中的权利如果过大,最后造成势力内部分裂竞争的时候,李世民绝对会选择砍死他们。
甚至于,有这个苗头的时候,李世民都会动手。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软弱之辈。
以铁血出名的李世民,怎么可能会做出软弱之事。
怎么可能允许别人分自己的权利。
房玄龄看杜轩坚定的神色,忍不住笑了起来,挺好,挺明白事理的。
从房玄龄这里离开,杜轩就去了杜家叔祖家。
杜家叔祖正在家里逗自己新养的鸟儿。
看到杜轩到来,挑挑眉,疑惑的道:“禁足结束,不忙着干活,怎么来找我来了。”
杜轩笑嘻嘻的迎上去:“叔祖,你就别笑话我了。”
“我来是和你结算训练营花费的。”
杜家叔祖让下人把鸟拿走,挑挑眉,笑着道:“我投资的,还用你结算?”
“你看我像差钱的人吗?”
杜家叔祖表示自己挺有钱的。
杜轩嘿嘿一笑,耸耸鼻子,直白的道:“训练营转学校,以前的一切都要断的干干净净,不能让人挑出毛病来。”
“所以,该结算的钱,一定要结算清楚。”
杜家叔祖笑的非常开心。
笑着笑着,他猛然收起笑容,呵斥道:“这训练营是我杜家搞的,陛下要是想弄,让他自己去筹备,凭什么摘桃子。”
“他虽然是皇帝,可我杜家也是良善之家,凭什么要被他欺压,我不服气。”
杜轩嘿嘿一笑,他就知道会这样。
“叔祖,不管你怎么说,我今天都得把这笔钱给你结算清楚,我绝不会让杜家占便宜,趁机进入学校,霸占政治资源的。”
杜家叔祖的气压越来越低,一直到最后,杜
家叔祖突然又哈哈大笑起来。
笑的非常渗人。
杜轩则并不在意,轻松的道:“叔祖,如何?”
杜家叔祖满意的点点头,轻声道:“很好,记住你的态度,无论是面对谁,都要这样如实说。”
“你站的角度是国家,是陛下,而不是家族,一定要注意好了,尤其是你那些野心勃勃的杜家亲戚们。”
杜轩认真的点头。
一定。
他绝对不会让那些人影响自己的。
还是那句话,学校所代表的政治资源太大了,远远不是一个人所能承受的,更不是一个家族所能承受的。
说句难听点的话,这所学校搞起来后,很多以后的大唐名人都会从这里走出去,那些人都在身上加一个同窗之宜,那将是一个多么庞大的力量。
不说别的,就说最简单的,当狄仁杰,张谏之,李义府等人成为同一批学子后,有了同窗之宜,那下一代皇帝该怎么去压制他们。
圣天子垂拱而治这句话可一直在历史书上飘摇,无数人的梦想都是进入那个时代。
而圣天子垂拱而治说俗点就叫君主立宪。
所以杜轩深知,杜家绝对不能和学校沾染。
甚至于训练营都得脱离。
杜家叔祖也知道这一点,但是他怕杜轩看不清形式,会被杜家其余支脉逼迫,然后妥协,给这所学校加上杜家的名字。
到时候杜家一边会被皇帝忌惮,一边还会被丢掉一位未来的扛鼎人。
嗯,被丢掉的就是杜轩。
如果这所学校加上杜家的名字,盛怒之下的李世民绝对会弄死杜轩的。
而死了杜轩之后,他也就不会把杜家赶出学校。
没办法,既定事实。
但在杜家叔祖眼里,这是最不可取的一条道路。
世界这么大,可选道路这么多,为什么偏偏要选牺牲自己的族人呢。
而牺牲的原因又这么可笑。
杜轩很感谢杜家叔祖陪自己演戏,这真就是主打一个欣赏后辈。
“努力吧。”
“我会努力护持你到你能独自撑起一片世界的那一天。”
杜轩陷入深深的沉默之中,不知该如何做答。
“其实…还有杜叔父在,我并没有太难。”
听到杜如晦的名字,杜家叔祖冷笑一声,不屑的道:“克明的才华难以想象,但是克明最擅长的是断事。”
“他主打的就是一个果断。”
“而舍弃一切,也是一种果断的处理方式。”
“还有,他擅长的是破局,而不是稳定,所以有些时候,你不能太依靠他,他也不一定能在稳定局势中找到一条路。”
杜轩瞪大眼睛,杜如晦,千古名相,竟然被贬低了。
杜家叔祖看着杜轩瞪大的眼睛,继续道:“克明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他的情况我太了解了。”
“他这个人哪里都好,就是有一点不好,有时候看不清稳定发展的局势。”
“要不然,我早就把杜家的实权交给了他。”
杜家和其他家族不太同,在杜家,家主的实际权利很小,家主起到的一个作用主要就是稳定家族关系,调节家族内部,但是在涉及到家族发展大事上,主要靠长老们的意见。
杜如晦就是直升长老的那一种。
而杜家叔祖是长老里最大的那位,实权也大的一批。
杜轩一直以为杜如晦目前是杜家长老里实际的掌权人,原来还没有交接啊。
其实杜轩一直觉得,杜家这种模式,更多的是为了让家族掌握在最强之人手中。
因为长老是从支脉中选取的。
这样一来,支脉出来的人就可以一长老之名主持杜家。
可杜轩深刻知道一点,杜家家主如果能力过强,是可以压过长老的。
这样一来,这两种情况下都代表
了杜家实际的控制者都得是杜家最强的人,防止了一家掌权者始终在一脉手中传承的情况。
当然,明面上的杜家控制人还是杜家家主。
一些世家大事,还都是有杜家家主去参加。
“不过,您说叔父有时候看不透稳定的局势是什么鬼?”
杜轩还是觉得杜如晦那强的一批的判断能力,怎么可能有破不开的局势。
计谋再差,也比没有用的强。
杜如晦强的一批的判断能力就是在关键时刻做决定用的。
而什么叫关键时刻呢?
关键时刻就是当我需要就叫。
玄武门之前叫关键时刻。
今天晚饭吃牛肉还是羊肉也叫关键时刻。
杜家叔祖冷哼一声,不屑的道:“克明的能力很强,这个我不否认。”
“但是在如今大唐稳定之下,你猜为啥文臣第一是房玄龄,而不是他呢?”
杜轩皱眉,这个问题也是他前世今生都想问的。
“原因很简单,克明在如今大唐稳定的局势下,没办法看不透各方需要什么,他没办法掌握大局。”
“他的判断能力也就没用了。”
杜轩恍然大悟。
原来是在这。
像京兆杜氏这种大家族,需要的是那种能看破局势的人,知道家族真正的需要是什么的人。
“就拿今天这件事举例子,如果是克明,他很可能会做出把学校打上杜家标签的事来。”
“因为在他看来,这样有利于家族,选项排在判断的前列。”
好家伙,杜轩恍然大悟。
“叔父在我心中的形象,多多少少的有点崩塌。”
讲真的,杜轩此时只想死,不想别的。
英明神武的杜如晦,也有可能做出错误的判断?
杜轩已经彻底理解杜家叔祖的意思。
杜如晦做判断的能力很强,但他也有可能因为看不透局势而做出错误的判断。
额,也不对,也不能说错,只能说在这个时代不合事宜。
“所以克明更适合乱世。”
“乱世之中,成为一方诸侯的谋臣,为其快速决断,才是最适合克明的道路。”
“因为乱世之中需要的每一次危机的快速决断,而不需要考虑其他的,杀穿即可。”
“而那个时候,即使是一个错误的决断都比没有要强。”
“这也是我迟迟不肯交权的原因,我是真怕克明做出让自己,让家族悔恨的决断。”
杜轩点点头,表示明白了,今天又上了一课。
这个课程上的他还有点头晕脑胀。
偶像破碎,金身崩裂,他好累。
“那为何叔父还会当兵部尚书呀?”
“六部之一的位置也笼盖全局了吧,”
杜轩觉得既然如此,为何还要让杜如晦去坐高位呢,这岂不是很危险。
杜家叔祖笑着道:“因为数据化之后,克明的治政的综合分依然有90往上,碾压大多数人呀。”
好吧,杜轩理解了。
说白了就是一句话,杜如晦最弱的一项,依然是大多数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程度。
就像某学霸说自己偏科一样。
实际上却是学霸最弱的一科依然是别人努力一学期都达不到的程度。
甚至于是别人的最好科目。
杜如晦还是牛逼的。
“回去收拾收拾吧,估计从明天开始,你就要更加忙碌了。”
“我估摸着,会有很多人找上你。”
杜轩点点头,转身离去。
杜家叔祖还是说错了,他的麻烦是从当天晚上开始的。
他从杜家叔祖那里离开后没多久,李纲就从皇宫里出来了,告诉了所有人,训练营要转学校,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就是杜轩。
这所学校的名字刚刚敲定,长安大学。
这是一个庸俗的名字,至少杜轩是这样认为的。
李纲
把消息传开之后就来找杜轩了。
“老夫很累,我觉得你很会安慰人,要不你来安慰我一下如何。”
杜轩有点头大,他并不想搭理这个老头,只得灿灿的道:“李师,您为何心累?”
李纲叹口气,无奈的道:“陛下觉得我天生克皇室学生,让我去学校教导学生。”
这话让杜轩脑袋一抽,李世民说话如此开放吗?
老李做事如此劲爆吗?
转念一想,杜轩觉得不可能。
李世民那个人再怎么疯狂也不可能说出这话来。
这话太直接,这太得罪人,李世民的情商智商不可能这么低。
这肯定有问题。
杜轩只得尴尬的开口道:“李师,您别说笑了。”
“陛下就算再怎么生气,再怎么愤怒,也不可能说出这话来的。”
李纲冷哼一声,不屑的道:“可他就是这个态度。”
“老夫虽然沉浸于书本之中,但是老夫并不傻,老夫知道自己身上的流言蜚语。”
“陛下多多少少信奉一些玄学,我的身份让他并不喜欢。”
好吧,杜轩此时只想说自己也劝不了了。
就像李纲说的那样,他并不傻。
可杜轩看李纲沉闷的样子并不像在生气。
“那您是什么想法?”
杜轩连忙小心翼翼的问道。
李纲沉默一下,叹口气,无奈的道:“自我怀疑中。”
自己身上的流言蜚语,李纲是清楚的。
所以他陷入了自我怀疑。
辅佐两任太子,两任太子还都成才了,名声也都不错,但是两任太子都死于非命,都死于登基不远处。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一个太子杀手。
杜轩看着自我怀疑的李纲咽一口吐沫,这李纲,正统的儒家,如今也被弄的怀疑人生了呀,真是太恐怖了。
不怪杜轩如此想。
儒家是正经的子不语怪力乱神。
他们不信邪,只信自己。
“其实陛下对您也挺好的,长安大学第一位副校长,未来注定是要名流千古的。”
“我们今年开办,您再活上十几年,等您哪天去世的时候,您就能和陈太丘磕一下子了。”
“生活嘛,总是要往前看的。”
“沉迷于过去,这可不是一位德高望重,名满天下的大儒该做的事呦。”
杜轩笑呵呵的话语还是起了一点作用的,李纲的笑容看起来没有那么僵硬了。
轻叹一口气,李纲神色复杂无比。
他还是纠结的。
“太子呀训练营这两个月变的有了自信,做事也果断,学习也上进,和之前比起来,简直是判若两人,我甚至在他身上看到了陛下的身影。”
陛下的身影,这五个字可不是那么好用的。
杜轩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这是一句多么让人揪心的话语。
杜轩最讨厌的就是看到李世民的身影了。
这代表着模仿,无法超脱出去。
“如果太子殿下身上有了陛下的身影,那我只希望太子殿下能早日跳出去,成为一个自立自强,拥有自己身影的人。”
杜轩的话让李纲瞬间不满起来。
“你小子在搞事。”
李纲真的挺愤怒的,他明明不是这个意思,他明明是在夸李承乾能力变强了,结果让杜轩一说,成为了李承乾在模仿李世民。
这太让人生气了。
杜轩连忙给李纲锤肩,向他道歉。
过了好一会,李纲的气才消散下去。
李纲郁闷的道:“你准备怎么开办长安学校。”
“老师,教导用的书籍,场地,你都准备好了吗?”
“除此之外,招收的学生等等。”
杜轩笑着道:“都没有筹备。”
“这所学校,现在来看,老师只有您一个,运营筹备人只有我,教导用的正式书籍没有,其余闲散
书籍我到是准备了一批,学生的话,正式的没有,非正式的我准备羡慕一批百姓家的子嗣。”
李纲听了眉头直跳,心中直呼好家伙,学校还没建立,李世民就着急忙慌的把他给哄过来,这是多害怕他把李承乾教导坏。
当然,李纲不知道李世民自从看到李承乾的变化后换掉他的决心。
用李世民的心里话,我儿子参加训练营之前是一个青铜选手,参加完训练营之后就变成了王者人才,这差距,太大了,而我左思右想,觉得其中最大的差距原因就在教导的人上,那我为啥不换掉你李纲呢。
“教师的人员你有数吗?”
李纲压下心中对于李世民的不满,开口问道。
“我准备让李靖将军过来担任老师。”
杜轩说完,直勾勾的看着李纲,等待他的询问。
不过李纲并未进行询问,而是言辞凿凿的开口道:“你们这是想给那些未来功高震主,又没有办法安全退位的将军们一个去处?”
杜轩笑笑,并未说话。
“去办吧,我等你的好消息,最近我就在歌舞院那里看曲听书,你有事随时可以找我。”
说完,李纲也不停留便离开了。
他一走,杜轩便陷入沉默之中,让人找来伤疤女子。
伤疤女子虽然还在歌舞院工作,但每天也会回他这里居住。
“李纲最近总在歌舞院之中?”
带着面纱,面上画着红妆的伤疤女子平静的道:“是的,也不知道为何,他最近一直在,把歌舞院的戏曲编排一把手全包了。”
“最近我们之所以能经营的好,主要还是靠他老人家的帮忙。”
“而且那些戏曲中的沉重意义都是由老先生一手打造的。”
杜轩听此笑了笑,心中有了数。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到底怎么了,怎么最后一会都等不了。
“不过,最近总有一位英朗的少年来找李纲,会认真的请教一些问题,前些日子还写了一个戏曲呢。”
“面对少年的到来,李纲每次都背地里很开心,明面上进行呵斥,然后又会手把手的教导少年一些知识。”
“即使是遇见一些他也棘手的问题,也会讲述出自己的见解,并且带着少年去和其他人学习。”
呵呵,听到这话杜轩笑了。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这是在千金买马骨啊。
不对,这夫妻二人可能也是在一自己做坏人,给李承乾进行铺路。
不管怎么说,李纲和李承乾之间的感情比之前变的深厚了不少。
有趣。
杜轩是真觉得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伤疤女子表示她并不知道杜轩突如其来的变化是为什么,她自动走到杜轩的身后,双手向下滑动。
周围其他伺候的侍女们看到这一幕,纷纷低下头颅,转过身去,
杜轩感知到游走在自己身上的双手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握住它们,把伤疤女子翻阅过来。
“打扰我思考问题,可是很严重的罪过呦,准备好接受惩罚了吗?”
“当然。”
二人深情对视之时春夏突然跑了过来。
“郎君,刘弘基来了。”
这老流氓来干嘛?
杜轩挑挑眉,实在不知道这个老家伙这时候干嘛来了。
这老头不应该在大运河上挖河吗?
在纠结了好久之后,刘弘基还是选择了去修一段大运河,准备过上收钱的日子。
当然这老头为了分担风险,招呼了好几个盟友,其中就有长孙顺德。
看着眼神拉丝的伤疤女子,想想自己强大的战斗力,杜轩无奈的叹口气,放过了对方,让侍女修整一下着装,去迎接刘弘基。
即使再看不上这个老头,杜轩也得去迎接他。
毕竟,这是一个国公爷,还是开国的,能量不小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