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白在朱砂的护送下,巡视了一圈工部。
工部本就是各个工程执行的地方,在皇城的边缘位置,一大早便有匠人忙活起来,比起其他部门,要辛苦得多。
在六部中以工部的地位最低,常常被冠以“贱”字。
因为工部的职责主要是营造,工部成员基本都是工匠,所以受到其他衙门的轻视。
不过,可别小看工部,工部虽然没有地位,但却是最能牟利肥水的。
想要赚钱,还是得来这个工部发展发展。
江白让炼制细盐和造纸的工匠,全都沿用北方人,是逐步让北方人重夺地位,但是这势必会引起南方工匠的不满。
他不想激化矛盾,反而在他的计划里面,是倾向于讨好南方工匠的。
造纸和炼盐,是把南方工匠的口水吊起来,然后满足他们,让他们记住皇帝的好。
同时,还要挑拨南方工匠对岭南王的不满。
慢慢肢解掉岭南王的势力……
江白对现在的事情进度蛮满意,一派北方的工匠,见着他都非常热情地摆摆手打招呼。
大家都知道,他只让北方工匠来忙活炼盐和造纸,让他们的工钱粮赏都提升一个档次。
“江公公,您起来了?”
小猴子突然窜到了江白的身前,他也浑身大汗,乌头黑面脏兮兮的。
昨晚从差点噎死喘过气回来后,便立马投入学习到炼盐里头。
一大早便没了人影,估计是跑来帮忙干活了。
并且小猴子仅看了一次,便完全学会了炼盐和造纸
,江白对小猴子还是很满意的。
既聪明又勤奋,关键是他小流浪的背景身份,值得利用。
“好了,小猴子,你过来……”
江白在小猴子耳边稍作交代,小猴子便点了点头,朝工部另外一头跑去。
跟在江白旁边的朱砂见状,开口问道。
“你让那个小孩去干嘛?”
“我让他去打听打听,南方工匠们都在聊什么东西,小猴子年纪小,而且平时也受欺负,不容易被提防。”
“你在挑拨南北工匠的关系?”
“非也非也,我在找机会,收拢南方官员的心思,让他们彻底放弃岭南王。”
“你打算怎么做?”
“说出来不就没意思了吗?总的来说,还是那句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呗。”
“哼,嘴不错嘛,一张口,就是哲理金句。”
“……真的假的,有没有那么夸张啊?这么多人夸我?”
江白呵呵一笑,看着工部忙碌的模样,挺满意。
一路走来,朱砂也瞧得差不多了,见工部忙于造纸和炼盐,便从怀里抽出了一张皮来。
“呐,拿好,我要回去找皇上复命,报告情况了。”
“嗯?给我张皮干嘛?”
江白接过那张大大的动物皮,粗粗瞄了眼,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些东西。
既有写字,又有画小人的图,看起来很像是什么武功心法。
“这是太玄拳的心法人皮卷,我见你表现还不错,就将这东西交于你好好学习,也当是那张弓的回礼了。”
“人皮卷?武
功心法?”
江白拿着那张皮瞅了几眼,发现还真的很像是某个人的背部皮肤,顿时翻起一阵恶心。
“你们这用羊皮、牛皮,我倒是还能接受,你这功夫拿人皮传承,不人道还挺恶心啊。”
朱砂似乎见了江白嫌恶的表情,就觉得高兴,声调提高了些许,继续调侃道。
“以前记录东西,可没你发明的纸张,这人皮卷才是记录东西的好玩意儿。”
“首先得找个皮糙肉厚的成年男人,将他五花大绑,活生生地塞进煮锅里头。”
“让他在里头哀嚎尖叫,待到整个人都煮昏过去,皮都发胀分层了,再从锅里捞出来。”
“这人基本上也已半死不活,旁人再用小刀,自肚皮处割起,连带着身体油脂剥下……储存得可比牛皮、羊皮都要更持久。”
江白听了直犯恶心,连忙摆手。
“行了行了,别念了别念了,我快吐了。”
要不是起床没吃东西,他多少得吐点东西出来。
那张人皮卷一看就很有‘江湖气息’,说它是什么武林秘籍,江白绝对毫不怀疑。
“行,我……有空钻研钻研。”
江白皱着眉头,将那张人皮卷折起来,收进袖子里头,都觉得自己身上粘上了尸臭味。
朱砂见江白被她的话,恶心得直皱眉头,语气都变得雀跃些许。
“这功法我打小便修习,修习二十年,才参悟了前七层,你修习一年,能突破第一层心法,便算是天赋异禀了。”
“哇靠,这么难学?那我
不学了,我是脑力派,不是武力派。”
“嗯?”
朱砂目光凌厉,狠瞪了眼江白,语气瞬间带怒。
“这功法珍奇,常人想看都没机会,你竟出此言,真是不识货,白费我的好意!”
江白立马赔笑几声。
“学!我学!”
“哼,送你东西,你倒狂起来了……我回去找皇上复命了,你老实点!”
“恭送朱砂姐。”
江白装模作样恭敬地一作揖,再抬头,朱砂便在眼前消失了!
“哇靠,来无影去无踪啊!”
朱砂说消失就消失,让江白怀疑,这世界是不是真的存在轻功,疑惑地抓抓脑袋。
肚子便咕嘟嘟地响了起来。
“肚子饿了,找老孙去吃些东西。”
……
御膳房外。
“哎哟,江公公,你现在将炼盐和造纸的方法,都交给我们的工匠了,我得好好看着呀,你拉着我出来找啥呢?”
孙景明满脸焦急,方才的他,还在监督炼盐,想看看大批量炼盐,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结果,被江白拉出来,非要说到御膳房做点吃的。
“老孙啊,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顿好的,那就是饿得慌,我不认识皇宫里面的路啊,麻烦你出来带带路呗。”
江白嘻嘻一笑,其实他到底还是有别的想法。
只要跟这工部尚书打好关系,在皇宫里面晃一晃,大家便都清楚,工部尚书完全是女帝的人。
慢慢地,大家便会考虑自己的立场,稳不稳当……
算了,那都是长久的事情,
现在主要的问题,还是自己不识路……
“江公公,我记得,你不是收了那个小猴子做徒弟吗?他熟悉宫里的路啊,你找他带路不就行了吗?”
“我给了他一个任务,他正忙活着呢!”
“什么任务,比我工部尚书还忙啊?”
孙景明无可奈何地,将江白领到了御膳房门前。
御膳房的装潢,看着还是颇为华丽的,朱漆玉雕勾栏大门,金漆玉字大招牌。
江白自顾自径直一脚踩了进去。
耳朵一起,便听见了窸窸窣窣的怪异声响。
“小峰哥,别摸了,咱还是事儿要做呢!”
又是娇滴滴的女声,江白这回儿老实了,靠着门槛探头偷听。
孙景明也好奇,想再凑过来听听,被江白给拦在门外。
江白看见,一个身着七品太监服的太监,正开口非常嚣张地靠在院墙角落,得意地说道。
“这宫里的消息,可是咱家最灵通,谁要是欺负你,就跟咱家说,咱家有的是门路。”
一边说着,那太监手上动作还不老实。
这倒是让江白灵光一闪。
好啊,他正想找个太监,盘点情报出来呢!
不要小看太监,这历史书里可不少都是太监搅动风云呢!
这些太监虽然看着地位低下,掌握的情报却是宫里最多的!
从这七品官服来看,这太监确实地位不俗,而且还敢在这儿,跟宫女搞三搞四。
嘿嘿,子孙根都切了,还那么风流?过去看看,这家伙是什么来路!
江白跨过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