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余家酒肆(1 / 1)

大明社稷王 泛海 1729 字 2024-11-02

“留在京城了?户部郎中吗?”

不多久,赵图也得知了消息,一阵苦笑。

去四川道注定一死,而留在京城……嗯,距离大明京城被李自成攻破,也仅剩两年半了。

当然,莫管怎样,至少当下留在京城,安全有了保障,还有两年多的时间可以操控许多事情。

于是他按下心来,开始琢磨接下来的打算。

目标很简单,那就是挣银子。

钱啊!

虽不是万能的,可没有这玩意却是万万不行的,更别提他身后还有着五百两的巨债了!

经过这两日的走访,他与一店铺掌柜大概达成了一致,转租铺子。

因为地段不怎样,所以租金并不贵,一年只有二十余多两,倒是转租的费用,也就是转让费,稍微有点高,足足要了四十两。

“多了些吧?可否少点?不瞒您说,我手头有点紧。”赵图开口。

“这位小兄弟,想来您也看到了,我这铺子生意不错的。”

“若非有其他事宜急需银子,我才不想转手呢。”

“当然,如果你诚心想要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这样,给你抹去二两,三十八两,够意思了吧?”

那掌柜侃侃而谈。

赵图想了想,对这价格倒也还算满意。

京城乃是大明的都城,经济中心,人来人往,商业相对繁荣,再加上这铺子确实不错,足够摆几十桌,三十八两并不算贵。

不过他并没有直接接话,而是话锋一转道:“老哥,我想做点事,需要人手,您可知哪里能雇佣一些伙计?”

“雇佣?”

那掌柜的笑了:“如果你不嫌弃多一双碗筷浪费米面的话,去城南五里左右处,那里有你想要的答案。”

赵图微微侧目,刹那间想到许多。

这人手若不是雇佣的话,那便是……

他暗自抽了口气,心下突然有点害怕。

这几日间在京城的所见,让他觉得这大明的日子也还算不错,可若出了城,再去看一些人和事,便没来由的

心头慌慌。

大明京城繁华,可京城外是怎么个样子呢?

不多时,按照那掌柜的指示,他来到了城外。

所见之下是一片旷野,有正在收割的田地,有商旅往来,有百姓流动。

干燥的地面上也因此尘烟滚滚,刺的人呼吸不过来。

穷!

贫穷!

他尽力秉着呼吸,一路向南,不多久便走了四五里路,再看过去,前方一簇簇人聚集着,衣衫褴褛,甚至于许多妇人都衣不蔽体,蓬头垢面,满身泥泞。

流民!

一些个在家乡活不下去的人,组团赶至京城,希冀求得那一线活着的生机。

赵图触目惊心。

他见过许多的乞丐,可那诸多乞丐与跟前这些……甚至都不能称之为人的人比起来,直相去了十万八千里。

这还是人吗?

分明是千里枯骨,哀鸿遍野。

先前,他们可都是大明活生生的子民啊,怎就到了等死的地步了呢?

这皇城根下,天子脚下尚且如此,其他地方又是怎样?

若大多地方如此,这大明,安能不亡?

“哎……”

叹了口气,赵图向前走了几步,顿感一股难闻臭味袭来。

太臭了。

这诸多流民,足有数千,吃喝拉撒皆在此地,其环境可想而知。

“公子?要人吗?”

“我家姑娘已经十二了,特别能干,您就收下吧。”

“不要多,一斗米,只要一斗米……实在不行半斗也行。”

此间有一妇人如饿狼似的跑到赵图跟前,直接跪地,紧紧的抱住了赵图的大腿。

这边还没等赵图反应过来,前方当即有数十人疯狂冲了过来,皆跪在他的周身。

“这位公子,我家闺女好看,才八岁。”

“我我我,公子,我家儿子十岁了,只要二斤糙米就够。”

“公子,一斤,我闺女只要一斤米!”

一番“竞价”,听的赵图呆愣原地,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是人啊,一个个活生生的人,竟只用区区十几斤、几斤米作价?

这哪里是吃

人啊?

是他宁的吃了连骨头渣子都不吐。

“我只要十六岁以上的。”

停顿半刻,他冷声开口。

四周众人看了看,几乎都涌动喉咙,有点傻。

这年纪……有点大了。

大明律规定,女子到了十四岁便可以成婚了,而在民间,更是比这个数更加年轻。

也就是说,你想要十六岁以上的姑娘、男子,几乎都找不到清白的了。

最终,在一番挑选之后,他足足选了十名青年男子以及十名女子,拢共二十人,用了两石米,大概四两银子。

不多时,他带着这二十人回到临时租住的小院,战列两排。

“爹爹好!”

诸多女子先行施礼,跟着是诸多男子躬身,同称爹爹。

赵图定了定,面色有些怪异。

大明律中,并不允许买卖子女,这是律法。

可上有政策,下便有对策。

不让买卖子女,那便“认亲”,将女子认作为干女儿,男子则是干儿子。

于是诸多子女便称主家为爹爹、大娘二娘。

“不用这么叫,以后都叫我公子、少爷就好。”

“我与你们呢,也只是雇佣关系。”

“之前那一人一斗米,是我提前付给你们的工钱,如以后做的好,还会有工钱。”

唰!

众人闻言,无不为之动容。

雇佣关系,非是买卖,更主要是……还有工钱!

这……简直不敢想。

与他们这些人而言,若非这位赵公子,等待他们的极可能是活生生饿死。

而今被“雇佣”过来,无论怎样,至少有口饭吃,饿不死,而且家里人也因此而得利。

这,已经是好的不能再好了,多少人都求之不得。

可这位赵公子却没有如其他世家般那他们当奴婢,而是相当于一种长工。

这,是在最大限度给了他们自由与尊严。

“多谢公子!”

众人齐出声。

赵图点头:“嗯,没什么好谢的,以后认真劳作便是。”

跟着他一番挑选,自男女中各选出了小管事,其中一半

用于看家护院、收拾卫生,另外一半则是用于开铺子。

有了人手,接下来便是衣着方面。

要开铺子,衣着最少也要说得过去啊。

奈何布匹太贵,一匹将近三两银子,可做两件衣服,他这边手头又紧,便只暂时买了两匹布,又用了六两银子。

至于衣服的制作,他的原则能自己动手的,坚决不花一分钱。

跟着便是转让铺子,他叫男子中的小管事,一个叫武五五的男子出面,以三十八两银子盘下了铺子,继而简单的装修整顿。

至于女子方面,他则是选了两个容貌还凑合的女子,训练礼仪。

两日后,一切准备就绪。

铺子的旧牌匾拆掉,门前竖起了一个牌子。

赵图站在厨房里,眼看着一大堆菜品,不禁长叹。

五十两银子,随着最后二两余买了这些菜,都花完了。

而今他的兜里是一个大子都没有,兜比脸还干净。

付出这么多,究竟能不能行,考验,来了。

这若真不行,非但是他自己,连带着他雇佣这二十人都要饿死。

“摘菜、洗菜、切墩的步骤都了解了吧?再熟悉一下,我去写招牌,咱们巳时正式开业。”

赵图吩咐了一嘴,用借来的纸和笔,写下了几个大字——余家酒肆。

说白了便是一个小酒馆、饭馆。

其中“余家”二字取自成语年年有余,是一种对美好的期待,要知道,在这遭乱的大明末年,烽火连年,想要年年有余,不大容易的啊!

店铺名字,贴了出去,也就意味着店铺,即将开业了。

此间,门口处,两名年轻女子笔直的站立着——迎宾!

赵图为她们两个取了名字,一个叫,春梨,一个叫秋菊。

不多时,后厨备菜完毕,时间也来到了巳时,也就是后世的九点。

铺子大门打开,如同寻常人家早上开门一般,余家酒肆,就这么简单的开业了。

门外,人来人往,然大多数人都只是扫视一眼便快步走去。

还未到饭点。

于大多数普通百姓而言,尤其是非农忙时节,只有两顿饭,早饭多在十点左右,也就是巳时四刻左右。

终于,等到巳时三刻,终于有两位客人走入。

“欢迎光临!”

门口处,春梨和秋菊温和开口,躬身施万福。

那两位客人吓了一大跳,有些慌乱似的左右瞧看,最终才确认所来的不是丽春院那等花楼。

“这……怎么回事?”一人问。

“没事的,您快请坐落!”

小管事武五五亲自招呼,将两名客人引领入座,随手附上菜单。

两名有点懵逼的客人打眼看去,神色有些诧异,这单子上面,竟多是炒菜。

“酸辣土豆丝,锅包肉,清蒸河鱼,小炒腊肉……”

如此种种,大概有十多种菜,菜系并不多,甚至有些寒酸。

然,就是这般寒酸,价格,却是比寻常酒肆的价格高出了一半。

就如那土豆丝,一盘竟然要十五文钱。

一个土豆才多少钱?

只是简单的炒一下,竟翻了十数倍?抢钱啊?

“罢罢罢,来个酸辣土豆丝,再来个清蒸河鱼。”一人开口。

很快,在后厨等待许久的赵图便开始忙乎起来。

就如酸辣土豆丝,要用刀切成细丝,在热水里抄一遍,大概断生,跟着起锅烧油,丢入辣椒丝,激发出辣味后再将抄好的土豆丝放入大火煸炒,最后放入其他作料,搞定!

后厨,热气腾腾,炒菜的味道很快有部分弥漫至前堂。

“咦?这酸味,这辣味,很有意思啊!”客人中一人开口。

“二位客人,请慢用!”

武五五端着炒好的菜,又快又稳的将盘子放在桌上。

那两位客人看着一盘色香味俱全的菜,顿时来了兴趣,准备食指大动,想了想又少了些什么。

“酒,你们店里都有什么酒啊?又怎么卖啊?”一人问。

“回您两位,只有一种酒,烧刀子,按斤卖,一斤五十文钱。”

“什么?一斤五十文?你怎么不去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