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三山团练传奇七(1 / 1)

三山团练传奇 鹿伦琼 2196 字 2024-10-21

袁袖钏见两人打斗到一起,瞬间慌了神,花容失色,怕引出什么天大的麻烦,赶忙焦急地喊道:“都住手,不要打了!”那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与惊惶,宛如黄莺啼鸣,却又透着深深的忧虑。

听了袁袖钏的话语,胡文雍下意识地一怔,就这一愣神的功夫,周盛传抓住这黄金时刻,迅速拔回棍子。此刻的周盛传一心想要获胜,他心中暗想:“今日定要让这小子知道我的厉害,绝不能在袁姑娘面前丢了面子!”只见他棍子挥舞得呼呼生风,身上衣衫飘动,步伐稳健,步步逼近胡文雍,宛如蛟龙出海,气势如虹。

胡文雍左闪右避,身形灵动如燕,周盛传的棍子始终沾不得他的身子。袁袖钏在一旁看得眼花缭乱,紧张得双手紧握,手心已满是汗水,不知该如何是好,完全不知所措。只见她秀眉紧蹙,贝齿轻咬红唇,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周盛传这下占了上风,心中得意非常,怎肯让胡文雍有喘息的机会?他将劈、砍、扫、挑、戳等招式轮番变换,棍法凌厉,没有一点儿缝隙,每一招都尽往狠处打,直欲将胡文雍置于死地。那棍子在他手中,仿佛化作了一条咆哮的巨龙,威猛无比。胡文雍明显感到此刻周盛传的速度和力量,比刚才更胜一筹。但他却也不慌不忙,暗自思忖应对之策。

然而,胡文雍灵机一动,心想自己今日要赢得姑娘的芳心,而不是与某人在此无谓地比武。想到这里,他朗声道:“周盛传,我家里有事,不与你交手,后会有期!”说罢,便转身欲走。那声音清朗有力,透着一股洒脱之意。

周盛传哪肯罢休,在后面喊道:“怎么?怕了不成?”他双目圆睁,满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宛如一头发怒的雄狮。

胡文雍却头也不回,径直离去,身影渐行渐远。袁袖钏望着胡文雍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一脸不甘的周盛传,心中五味杂陈。这场突如其来的打斗,让她心绪不宁,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两人之间的纠葛。她轻叹了一口气,宛如一朵娇弱的花朵在风中微微颤抖,那模样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胡文雍说着,身形陡然一动,宛如一只灵动的飞鸟,一个跟头从棍圈里越过,飞向山林。他在半空中身姿轻盈,衣袂飘飘,落地时宛如一片羽毛般轻盈无声。驻足回眸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不羁与洒脱,刹那间,仿佛时间都为之停滞。随后,他毫不迟疑,顷刻间,大步奔去。

他走的并非山间小径,那崎岖的山路,荆棘丛生,怪石嶙峋。然而,不知怎的,他的轻功竟是如此了得,脚踩荆棘之上,嶙峋之尖,却有如走在平地上面。只见他身形飘忽,脚下步伐轻盈如风,在那险峻之地如履平地,眨眼间便消失在山林深处。

周盛传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震惊与钦佩。平生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高人,那出神入化的轻功,那潇洒不羁的身姿,让他自叹不如。心中不禁感叹,自己以往自以为武功不凡,此刻相较之下,只觉得自己还很渺小浅薄,犹如井底之蛙。

“盛传哥哥,这人功夫真是了得啊!”袁袖钏不禁惊叹道,她的眼神中满是敬仰与好奇。

“别说他了,一个流氓……我送你回家,正好与你宏谟哥哥商讨一件大事。”周盛传回过神来,定了定神说道。他的声音中虽带着一丝对胡文雍的不屑,然而眼神中的震撼却仍未消散。两人并肩而行,周盛传的心中却依旧翻腾着方才胡文雍那惊世骇俗的轻功画面,暗自思忖着自己的武学之路。

袁袖钏和周盛传正在热烈地讨论着,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因他们的话语而微微颤动。正当此时,忽然间又出现一个人,这人正是袁袖钏的哥哥袁宏谟。只见他身形略显消瘦,却透着一股坚韧之气,双眸中满是关切与焦急。

自父母去世后,袁宏谟便与妹妹袁袖钏相依为命。尽管家里一贫如洗,米缸常常见底,日子过得紧巴巴,但他还是把妹妹视如掌上明珠。但凡有一点儿好吃好喝的,自己总是舍不得,都让袖钏优先享用。

今日妹妹出门采蘑菇,迟迟没有归来,袁宏谟心中放心不下,一颗心如同被放在热锅上煎熬。他顾不得其他,匆匆忙忙地就去山里寻找,一路上脚步匆匆,神色紧张,生怕妹妹遭遇什么不测。

也算是机缘巧合,让他在这荒僻之地遇到了袁袖钏和周盛传。三人见面,袁宏谟那高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他先是上下打量了妹妹一番,确定其安然无恙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随后,三人便聚在一起,时而谈论武术,时而谈论国事。袁宏谟说起武术,眼中放光,道:“这武术之道,讲究的是内外兼修,心正则拳正,心邪则拳邪。就如同做人,需光明磊落,方能在武道上有所成就。”周盛传在一旁频频点头,接话道:“袁兄所言极是,如今这世道,若有一身好武艺,也能保家卫国,护一方安宁。”袁袖钏在旁听得入神,轻声道:“哥哥,那依你之见,如今国事纷乱,我们又当如何?”袁宏谟微微仰头,长叹一声:“国之兴衰,匹夫有责。我辈虽身处草莽,却也当心怀天下,尽己所能,为百姓谋福祉。”

说着说着,日头渐斜,三人便加快脚步,一直朝梁岗村赶去。他们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中被拉得修长,仿佛是一幅镌刻着坚毅与希望的画卷。

雁苇河宛如一条蜿蜒的巨龙,绵延不绝地从梁岗村下穿过,那河水弯弯曲曲,一路奔腾流向淝河。紫蓬山头的黄连木树,枝柯交错,叶片泛绿,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悠悠岁月的沧桑故事。

正值春夏之交,这本应是生机勃勃、充满希望的美好时节,然而村前荒坡上的野草却被鸟雀、野兔吃得光秃秃的。斜阳映照之下,那景象竟透出几分秋天的萧索,几分凄厉。只见那荒坡之上,众多衣衫褴褛的老人,或弯腰弓背,或蹲在地上,在艰难地采挖野菜,剥树皮,他们的脸上刻满了生活的沧桑与无奈,那一道道皱纹仿佛是岁月无情刻下的印记。

一棵棠梨树下围着一群村民,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皆神色凝重。他们正默默地倾听着一个干瘦的老头说话。那说话人大约六十多岁,一件粗布长袍早洗得泛白陈旧,补丁层层叠叠,却依旧整洁干净。他虽背有点儿驼,但那微微挺直的脊梁,仍掩盖不了他身上的几分温文尔雅之气。

他身旁的女儿眉清目秀,楚楚动人,如一支沾着露水的栀子花。那眼眸恰似一汪清泉,清澈明亮,又透着几分灵动与娇羞。一头乌黑的秀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更添几分婉约之美。她名吴钰兰,此刻正静静地站在父亲身旁,双手轻握,神情专注。

身后的那青年虽皮肤蜡黄,却也透出一股英武潇洒之气。他身姿挺拔,目光坚定,犹如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此人名吴秉权,是老人的儿子。只见他时而看向父亲,时而环顾四周的村民,眼神深邃,仿佛在思考着应对困境的良策。

老人清了清嗓子,声音略显沙哑却充满力量:“诸位乡亲,如今这日子愈发艰难,大家可不能坐以待毙。虽说这荒坡上的野菜所剩无几,树皮也快剥尽,但大家只要齐心协力,定能寻得一条活路。”众人听了,有的微微点头,有的长叹一声,眼中满是迷茫与忧虑。

吴钰兰轻声说道:“爸爸,我们该如何是好?”声音如黄莺出谷,清脆动听。老人目光坚定,缓缓说道:“女儿莫急,为父自有主张。”吴秉权紧接着道:“父亲,孩儿愿与您一同担当,定要让大伙过上好日子。”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一幅坚毅而又令人动容的画面,仿佛在诉说着他们不屈的意志和对未来的期许。

老人一直在庐州城给富人家做私塾老师,凭借着自己的满腹才学和多年的教学经验,倒也赢得了富人家的敬重,生活还算安稳。儿子秉权在城里经营着一个小食摊,每日起早贪黑,精心准备着各种食物,虽算不得大富大贵,但也能以维持全家的温饱。

谁料近日长毛(太平军)进城,与官兵在城里展开了激烈的战斗。一时间,城中炮火连天,硝烟弥漫。百姓们惊慌失措,四处奔逃。大街小巷乱成一团,店铺被砸抢,房屋被烧毁,哭喊声、叫骂声此起彼伏。原本繁华热闹的庐州城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面对如此混乱的局面,吴老先生无奈长叹。他深知继续留在城中,只会让全家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于是,吴老先生只好携妻室儿女收拾仅有的一些细软,离开这个曾经熟悉的地方,另寻生路。他们的眼中满是迷茫和对未来的担忧,但为了生存,也只能咬牙坚持,艰难前行。

吴老先生一番诉说,当真是凄凄惨惨,悲悲切切,令人闻之动容,肝肠寸断。

前日,其儿子秉权被官府蛮横抓去做挑夫,那可怜的孩子在官府的淫威之下,毫无反抗之力。秉权满心愤懑,却也只能忍辱负重。好容易趁月夜逃脱,历经千辛万苦,一家人终得团聚,满心欢喜欲回到西乡。岂料,命运多舛,途中竟遭遇另一伙官兵。那带兵的头儿一双贼溜溜的眼睛瞧将过去,见他家女儿吴钰兰生得眉清目秀,宛如出水芙蓉,当下便心生邪念,凑上前去,嬉皮笑脸,动手调戏。哥哥秉权乃是血性男儿,见妹妹受辱,怒不可遏,扬手便是狠狠一扇,耳光清脆响亮。妹妹钰兰亦是刚烈女子,不堪受此轻薄,伸手便是抓破他脸皮,指甲划过之处,留下数道血痕。

这贼头儿挨了打,不仅不知悔改,反而还厚颜无耻说道:“如今兵荒马乱,在外逃荒要饭好不可怜,跟我回去,做个官夫人吧!绫罗绸缎,山珍海味,保你享不尽荣华富贵。”那话语中满是轻佻与无耻。钰兰拼死挣扎,眼中满是决绝,不肯屈从这无耻之徒。她怒目而视,大声斥骂:“你这无耻恶贼,休想让我从了你这腌臜之人!”那当官的见她不从,顿时恼羞成怒,喝道:“你不愿跟我,老子就杀你的父母!”言罢,举起手中那沉重的檀树棒,毫不留情,猛地一棒打在她妈妈的头上。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鲜血四溅,其母当场瘫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剩下的三口子吓得呆了,仿佛灵魂瞬间被抽离。旋即扑将上去,搂住老妈妈的死尸,放声大哭。那哭声凄惨无比,直上九霄,令人心碎。他们的泪水如决堤的江河,心中的悲痛犹如万箭穿心。吴老先生悲呼:“老伴啊,你怎能就这么去了!”秉权也是涕泗横流,声音沙哑地喊着:“娘!”妹妹钰兰更是哭得撕心裂肺,几近昏厥。那长官却毫无怜悯之心,冷血无情,提起檀树棒,又要结束老汉的性命。那钰兰见势不妙,强止住哭声,凄然说道:“我愿做你小妾!留我父兄一条生路吧。”那长官听闻,欣喜若狂,丑陋的脸上满是得意之色,眼中闪着贪婪与邪恶的光,欲将钰兰一家带回府中。

谁料吴秉权趁其不备,突然抢步过去,动作迅猛如豹,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他拔出那长官的腰刀,对准其喉管,奋力一刀刺将过去,千般仇,万般恨,皆凝聚在刀尖之上,双目通红,咬牙切齿,心中只想着为母亲报仇。怎奈那长官狡诈鬼灵,武艺高强,竟在关键时刻偏头躲过,随即猛踹一脚,吴秉权顿时摔了出去,重重地跌落在地,头破血流。那长官刚骂得一声:“小兔崽!你竟敢杀我章守智,胆大包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钰兰拾起掉在地上的钢刀,在脖子中一横,决然道:“爸爸,哥哥,我去了,做鬼也要掐死这个魔王!”眼看这小女子就要命赴黄泉。

此时,只听得“当啷”一声脆响,钰兰的钢刀掉落在地。一位太平军将领,宛如天神下凡,威风凛凛,叱咤风云。只见他身形矫健,如闪电一般冲上前来,大喝一声:“太平军在此,谁敢欺负良家妇女?大胆!”声如洪钟,震人心魄。只见其指挥着太平军,个个勇猛无畏,如虎入羊群,杀得官军丢盔弃甲,哭爹喊娘,落花流水。他们的呐喊声响彻云霄,手中的武器挥舞得虎虎生风,瞬间将那嚣张的官军打得屁滚尿流。那章守智见势不妙,想要逃跑,却被太平军将领一脚踢翻在地,再也无法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