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三山团练传奇六(1 / 1)

三山团练传奇 鹿伦琼 2319 字 2024-10-21

即使她乃是威武雄猛的袁宏谟之妹,平素里也是个胆气过人的女子,可在这荒山野岭之地,阴森恐怖,四下无人,她那颗原本坚强的心也开始颤抖起来。此刻,她满心懊悔自己的莽撞行为,心中暗骂自己:“怎地这般糊涂,竟孤身一人上山来采蘑菇。毕竟面对的是一个陌生男人,谁又能知晓他究竟要做出什么举动……”

心中闪过这些念头,村姑那原本饱含机灵的双眼再度变得平静如水,只是那平静之下,却是思绪如潮翻涌。她深知此刻处境艰难,如同落入陷阱的羔羊,必须想出个金蝉脱壳之计,方能摆脱这个陌生的男人。

山谷之中出现了一阵死寂,仿佛时间在这里定格。袁袖钏的心越揪越紧,冷汗直冒,她越加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似已无逃脱之路。而且,瞧这貌似文雅的男子,眼神中透着一股急切与狂热,那模样,保不齐就要做出越轨之事。这可如何是好?

袁袖钏强自镇定,说道:“山是你家的,我把蘑菇和地钱给你,我要回家了。”说着把篮子丢在地上,便想侧身而走。

胡文雍却一个箭步上前,拦住她的去路,急切说道:“姑娘莫走,我当真没有恶意。我胡某对天发誓,若有半点坏心,天打雷劈。”

袁袖钏怒目而视,斥道:“你这腌臜泼才,再敢阻拦,休怪我喊人来!我兄长若知晓,定将你碎尸万段!”

胡文雍一怔,随即放缓语气,装出一副可怜模样:“姑娘息怒,我只是想与姑娘多聊几句。我对姑娘一见钟情,茶饭不思,夜不能寐啊。”

袁袖钏冷哼一声:“我与你无话可说!你这无赖,莫要纠缠!”

胡文雍又道:“姑娘何必如此绝情,我对姑娘一片真心,天地可鉴。我胡家也是富贵人家,姑娘若跟了我,保你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袁袖钏心中焦急万分,环顾四周,寻思着脱身之法,嘴上说道:“你的真心与我何干?你这登徒子,快快让开!莫要误了我的时辰。”

胡文雍却依旧不肯让步,袁袖钏暗暗咬牙,心中暗想:今日若不设法脱身,怕是要遭这登徒子纠缠不休。真真是晦气,出门没看黄历,竟遇着这等无赖。

胡文雍赶忙说道:“山是我家,但蘑菇不是我家的,谁采的就是谁的。姑娘不要客气了。”

袁袖钏心急如焚,跺脚急道:“我要回家,你让开一条路。只有这一条小道呢。”

胡文雍却把身子一横,耍起了无赖,说道:“想走,没那么容易,要回答我三件事。”

袁袖钏气得柳眉倒竖,双眼好似要喷出火来,怒喝道:“我与你素不相识,能答应你什么事?你这无赖,莫要在此胡搅蛮缠,快快让开,否则休怪我不客气!我袁袖钏可不是好欺负的!”

胡文雍却不为所动,依旧厚着脸皮拦在路中,嬉皮笑脸地说道:“姑娘莫恼,这三件事于姑娘而言,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儿。只要姑娘应了,我立马让姑娘离去,绝不再纠缠。我胡文雍说话算话,绝不食言。”

袁袖钏瞪着他,目光如刀,喝道:“你且说来听听,若是无理之事,莫怪我不应。我可没那闲工夫与你瞎扯,有话快说!”

胡文雍道:“第一,告诉我你家住哪个村子?第二,告诉我你姓甚名谁?第三,蘑菇一定要带走!”说罢,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姑娘,眼神中透着几分急切与执拗。

袁袖钏沉默不语,心中暗自揣测:这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家伙,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此时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逃离此处!这荒郊野岭的,与这陌生男子纠缠,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胡文雍见姑娘无动于衷,脸上闪过一丝不悦,拾起篮子,礼貌地双手递给姑娘。姑娘却是柳眉倒竖,怒喝道:“莫要碰我的篮子,离我远些!”可胡文雍偏偏要给,她偏偏不要。两个人在石板上,推让追躲,像是发生了打闹。一时间,气氛紧张起来。

突然,林中一股劲风猛地袭来,胡文雍只觉脑后生风,心中暗叫不好,极速偏头。那棍子带着呼呼风声从他肩膀边擦了过去,衣服“哧啦”一声被划破了一块。好险!这一棍若是打实了,定要受伤不轻。胡文雍不禁暗暗吃惊,这荒山野岭之中,竟还有如此武艺高强之人!

只听身后那人高声叫道:“一个大男人,竟然欺负一个弱小的山村姑娘,不知廉耻。”这声音洪亮至极,犹如炸雷一般,震得树叶都瑟瑟发抖,就连那树枝也跟着不停摇晃。林间飞鸟亦惊得四散而逃,好似被这惊雷般的怒吼吓破了胆。胡文雍心头一颤,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整个身子都为之一震,慌忙扭头看去,只见一壮汉立在那里。

此人身材魁梧,那宽阔的肩膀好似能扛起千斤重担。粗壮的双臂好似能撼动山岳,肌肉隆起,充满了力量。双目炯炯有神,犹如火炬燃烧,光芒四射,令人不敢直视。手持一根粗长的木棍,那木棍在他手中仿佛有千钧之力,仿佛轻轻一挥就能扫平一切阻碍。威风凛凛,好似天神下凡,令人望而生畏。

胡文雍心中一惊,冷汗瞬间湿透脊背,那汗水顺着脊梁骨流淌,仿若小溪一般。但他仍嘴硬道:“你这汉子,莫要多管闲事!我与这姑娘不过是说几句话罢了,你莫要在此胡乱插手,坏了我的好事。”那壮汉听闻,更是怒目圆睁,额头青筋暴起,宛如条条蚯蚓盘踞,暴喝道:“光天化日之下,强拦姑娘,还敢在此狡辩!看我不好好教训你这不知好歹的登徒子!”说罢,将手中木棍高高举起,那木棍带着呼呼风声,凌厉之势仿佛要将空气都撕裂,作势就要打将过来。

胡文雍似乎并不害怕,因为他武艺高强,只见他谦让退步,嘴上还喊道:“好功夫啊!可是你找错人了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今日我便要与你比划比划,看看究竟谁更厉害!”说罢,摆出一副迎战的架势,只见他身姿沉稳,双脚分开,双手握拳,内行人一看,就知是个功夫深厚的人,绝非泛泛之辈。

胡文雍又听得头顶风响,呼呼作响,那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刺耳。山风呼啸着穿过树林,树枝摇曳,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他心中大惊,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连忙侧头闪避,唯恐给这件大东西砸碎了头颅。但见空中落下来的竟还是那根粗长的棍子,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

他脚尖用力,身子后仰,纵跃一跃,宛如灵猴般敏捷地飞出圈外。那棍子便似乎就擦着他脚趾而过,险之又险,好似只差毫厘就要酿成大祸。此刻的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

胡文雍正要开言辩解,忽见那个人又是拦腰一棍扫来,其速如闪电一般,令人目不暇接。他惊得兀地飞跃起来,身形如箭冲云霄,那迅猛的棍子忽地从脚底划过,只听得“砰”的一声,震耳欲聋,好似山崩地裂。正自诧异,突然眼前的古树绿叶翻飞,宛如蝴蝶一样漫天飞舞。原来那一棍竟是打着了古树!只见树皮之上瞬间显现出一道深沟,触目惊心。

大惊之下,那棍子竟又从胯下挑起,来势汹汹。此时的胡文雍,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哪里还来得及闪避。胡文雍也是被逼急了,心想以毒攻毒,双手猛地出击,欲挖住对方眼睛。好在挑到裆部的棍子已经没有力量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他的心跳如鼓,呼吸急促,心中暗暗庆幸。

胡文雍纵身跳到高处,大声说道:“你误会!我是把蘑菇还给姑娘,哪能说是欺负?干嘛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他眉头紧皱,一脸的愤怒和委屈。“我虽不是什么英雄豪杰,但也绝非那无耻之徒。我不过是想与这姑娘结识一番,绝无半分歹意。你这好汉如此莽撞,上来就是一顿棍棒招呼,若不是我还有些身手,怕是早已被你打得非死即伤。”他喘着粗气,环顾着四周的山溪、高峰,继续喊道:“你也不问问缘由,就这般动手,实在是不讲道理!我家在这一带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我行得正坐得端,岂会做出这等欺负弱女子之事?”

来人猛地转身面向胡文雍,双目圆睁,义愤填膺道:“你还想狡辩?我一直观察你,你一路鬼鬼祟祟,一直跟踪人家姑娘,若不是图谋不轨,又是何意?你休要在此巧言令色,蒙混过关!”

胡文雍眉头紧皱,大声道:“你一直观察?观察别人干嘛?为什么要观察别人?莫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吧?我胡文雍行得端做得正,岂容你这般污蔑!”

来人怒不可遏,吼道:“我名叫周盛传,这位姑娘是我结拜兄弟袁宏谟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妹妹,我必须保护她周全!容不得你这等宵小之辈在此放肆!”

胡文雍听闻,先是一愣,随后笑道:“周盛传!似有耳闻。你和袁宏谟结拜兄弟?哦,我也崇拜英雄豪杰,见了袁宏谟大侠,一定与他结为兄弟。虽然没有举行仪式,那么,这位姑娘,我会把她当成自家妹妹的了。我绝非那等无耻之徒,你莫要错怪了好人!”

周盛传怒喝道:“你不要油腔滑调!今日之事,你若不给个合理的说法,休想轻易脱身!”

胡文雍挺直了腰杆,正色道:“我不想向你解释。我的本意是想问问姑娘,姓甚名谁,家住哪里,如今这世道艰难,青黄不接时给她家送点粮食。这就是我的本意,就是救济穷人,不想和别的事情扯到一起。我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人,但也有一颗怜悯之心,见不得他人受苦受难。我不过是想行此善举,哪曾想竟被你误会至此。你若不信,我也无可奈何!”

周盛传冷哼一声:“说得倒是好听,谁知道你心中究竟作何盘算!”

胡文雍道:“我对天发誓,若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我真的只是出于一片好心,绝无半点邪念。你如此咄咄逼人,莫非是想仗着武力欺压于我?”

胡文雍可不是愚蠢之辈,此人生性灵活多变,遇软能欺,遇硬能让。在那庐州城里,乃是黑白两道皆能打通的人物。他天生好色,喜欢到妓院寻欢作乐,却做得极其隐蔽,在众人面前,表面装作正人君子,道貌岸然。家里也曾给他物色过很多美貌女子,逼他成亲,说来也怪,他都一一拒绝。

今天,见了这山村姑娘袁袖钏之后,似乎一下子激活了他心底潜藏已久的愿望。他当时眼睛一亮,心中暗道:这就是我要找的媳妇!那模样,仿佛瞧见了稀世珍宝一般。尽管心中怨恨周盛传搅了他的好事,但今天在袁袖钏面前,他却极力表现出涵养和风度,企图博得袁袖钏的好感。

周盛传瞪着胡文雍,怒声道:“谁知道你葫芦里买的什么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吧。袖钏,我们走。”说罢,拉起袁袖钏的胳膊就要离开。

胡文雍赶忙说道:“周兄,你这可真是误会小弟了。我对袁姑娘真的是一片真心,绝无半点不良居心。我对天发誓,若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周盛传呸了一声,骂道:“你这花言巧语,骗得了谁?袖钏,莫要听他胡言乱语,快走!”

胡文雍脸上依旧带着讨好的笑容,说道:“周兄,你这般不信任我,实在是让我寒心呐。袁姑娘,你也信我一回,我绝非坏人。”然而,周盛传和袁袖钏根本不理会他,径直离去,只留下胡文雍在原地干着急。

胡文雍厚颜无耻,竟不知死活地追赶道:“我话还没说完呢”

周盛传听闻此言,顿时火冒三丈,怒目圆睁,大吼一声:“你这无赖,还敢纠缠!”说罢,手中木棍如蛟龙出海,一棍朝着胡文雍胸口迅猛戳去。胡文雍见势不妙,身子一侧,脚下步伐灵活变换,犹如疾风中之柳叶,轻盈地避开了这凌厉的一击。这一棍擦着他的衣衫而过,带起一阵风声。

周盛传见一击未中,紧接着又是一棍朝着胡文雍胸口再度戳去,这一棍灌注了他浑身的力量,势如雷霆万钧。胡文雍不敢怠慢,身子再次一侧,腰肢如弹簧般扭转,这一棍又落空了。但棍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胡文雍反应也是极快,伸手抓住棍子,顺势一拉。周盛传只觉棍力受到牵引,心中暗叫不妙,这家伙功夫精湛啊!自己的力量仿佛瞬间被对方掌控。他想要抽回棍子,以稳住身子,却发现那人紧紧抓住棍子不放。

胡文雍用力一拉一推,周盛传顿感重心不稳,脚步踉跄,险些便跌倒。周盛传心中大惊,哪敢小看此人?从第一棍到此时,自己只是想吓唬他罢了,没想到此人武功竟只在自己之上。

周盛传定了定神,双脚用力蹬地,扎稳马步,双手紧紧握住木棍,与胡文雍展开了一场力量的较量。胡文雍也毫不示弱,手臂肌肉紧绷,目光坚定,死死抓住木棍不肯松手。两人僵持不下,周围的树叶被他们激荡的气势震得纷纷飘落。

周盛传突然改变策略,松开一只手,化拳为掌,朝着胡文雍的面门攻去。胡文雍只得松开木棍,抬手抵挡。周盛传趁机抽回木棍,向后跃出几步,与胡文雍拉开距离,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