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那是刘铭传十七岁之时,大潜山一带本应是山清水秀、宁静祥和之地,然而现实却是一片混乱。这一带的土豪竟以保卫地方为名,肆意滥摊丁费,全然不顾百姓的死活。
这江淮分水岭本就气候特殊,年年干旱,土地干裂,庄稼收成欠佳。加之盗贼土匪横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百姓们辛勤劳作一年,往往所获无几,生活已然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彼时的刘铭传刚刚成婚,本应是人生的新,充满希望与喜悦。但家中贫困,还向别人家借了些许钱粮,勉强度日,着实拿不出这额外的丁费。
那领头的二老混却是骄横无礼,只见他双手叉腰,瞪着一双牛眼,气势汹汹地喝道:“我们办团练,乃是为保护大潜山一带平安,收点丁费,你家有什么理由不给?”那声音如雷贯耳,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刘铭传十一岁时父亲刘惠和三哥刘铭盘便已病逝,家中的重担早早地压在了兄弟几人的肩上。现在家中有大哥铭翠,为人老实憨厚,面对此等情景,只是低着头,紧握着拳头,敢怒不敢言;二哥铭玉,性格懦弱,此刻更是吓得瑟瑟发抖;四哥铭鼎,气得满脸通红,却也只是在一旁喘着粗气;五哥铭彝,眉头紧皱,眼神中充满了无奈和愤怒。面对二老混这等蛮横之人,他们虽是心中愤怒,胸膛仿佛要被怒火撑破,但也只能敢怒而不敢言。一家人站在那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唯有其母周氏,不卑不亢,神色从容,缓声应道:“小兄弟,并非我家有意拖欠,实在是如今家中一贫如洗,叮当响得能听见西北风的声儿,实在是没钱呐。烦请过些日子,再来取吧。”
那二老混却是不依不饶,把脸一横,冷哼一声道:“我二老混是长大的,不是被人骗大的,你不要妄图糊弄于我。今日你若不给这丁费,定叫你家吃不了兜着走!”
周氏神色凄然,眼中含泪,说道:“我们如今吃的是树根、野菜,那苦涩滋味,比黄莲还甚。穿的是补丁堆着补丁,风一吹便能透心凉。我家新媳妇的嫁衣,还是我从别人家借的衣服,只为在吉日那天装个门面。这般光景,哪还有钱给你?你若不信,只管去屋里瞧。”
二老混却不为所动,撇着嘴讥笑道:“谁不知道,你周玥玢伶牙俐齿,能把干鱼说眨眼,能把死人能说翻身。今日这番说辞,谁信?莫不是当我二老混是三岁小儿,这般好糊弄?”
周氏正色道:“我句句皆是实话,绝无半分虚假。哪像你们借办团练保卫家乡之名,胡乱收钱粮,中饱私囊。你们干的这些勾当,老天都瞧在眼里,迟早要遭报应!”
二老混依旧强词夺理道:“我们团练的团员,保卫家乡要吃要喝要穿,要发工钱。这钱粮就得你们给。少啰嗦,快快交钱!”
周氏怒目而视,双目似要喷出火来,斥道:“保卫家乡?一派胡言!你们整日在那里赌博、打牌、喝酒、下妓院,土匪来了,不知躲到哪里去了。不过是为几个土豪、当官人服务,鱼肉乡里罢了!你们这般行径,与那强盗土匪有何分别?”
二老混恼羞成怒,涨红了脸,喝道:“就是这样。是又怎么样?老妖婆!”
周氏挺直脊梁,毫无惧色,斩钉截铁地道:“是这样,我就不给钱,难道让我们去养活一群地痞流氓吗?休想从我这拿走半分!”
二老混怒极反笑,一阵狂笑,而后看着地上一团泥巴,用刀一挑,拿到手中,恶狠狠地道:“不给,就把我这团泥巴吃掉。”
周氏怒喝道:“休得无礼!”
岂料那二老混竟凑上前去,不由分说地掐住周氏的脖子,强行把泥巴塞进其嘴里,而后跳上马背,扬长而去。那马蹄扬起的尘土,迷了众人的眼。周氏遭此凌辱,当场气晕过去。家中众人见此惨状,悲愤交加,一个个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只恨这世道不公,土豪恶霸横行霸道,欺压良善。这朗朗乾坤,竟无一处说理的地方!
二老混没走出六里路,就听到身后有人叫骂。那叫骂之声犹如晴空霹雳,惊得周遭飞鸟四散。二老混心中一惊,赶忙调转马头。只见他那肥硕的脸庞赘肉抖了几下,满脸横肉愈发显得狰狞。他手里的钢刀,被捏得紧紧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体内斗气运转到极致,好似一团即将爆发的风暴。左手抓紧马的缰绳,双腿猛夹马腹,口中大喝一声:“呔!”便驱使着那黄马向来人直直撞去,那黄马嘶鸣着,蹄下尘土飞扬,气势汹汹。
叫骂的正是刘家的第六个儿子刘铭传。但见他赤手空拳,身姿却轻盈如燕。面对那黄马凌厉的劲风,他脚下步伐变换,身形一闪,迅速躲开,犹如鬼魅一般飘忽不定。那劲风刮得他衣衫猎猎作响,却未能伤其分毫。
而那二老混岂肯善罢甘休,咬紧他的身影绝不放松。手中大刀挥舞起来,如风车一样,在头顶滴溜溜乱转,寒光闪烁,令人胆寒。他口中不断怒吼着:“小贼,今日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刘铭传却不慌不忙,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紧紧盯着二老混的一举一动。他步伐灵活,左躲右闪,避开那凌厉的刀风。每一次闪躲都恰到好处,看似惊险万分,实则游刃有余。
此刻的刘铭传并非处于被动挨打之境,而是在冷静研判二老混的招式。
这个二老混虽说刀法快速,看似凌厉,实则不过是些花拳绣腿,中看不中用,也就只能吓唬吓唬外行。他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自然不是刘铭传的对手。若不是骑着那匹黄马,还有一群虾兵蟹将在旁助战,依着刘铭传的本事,一脚或者一拳下去,便能叫他气孔流血,当场一命呜呼。
二老混手持钢刀,耀武扬威地喝道:“你是何人?要挡我的去路?我乃是大潜山团练的首领二老混。识相的,赶紧闪开,免得爷爷我刀下无情!”
刘铭传怒目圆睁,大声回道:“我是刘六麻子。今日定要与你清算一番!”
二老混轻蔑一笑,道:“你是来送丁费的吧。”
刘铭传听罢,怒火中烧,吼道:“你竟敢欺辱我的母亲,今天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随着刘铭传一声长啸,声如洪钟,震彻山林。那周围的树叶纷纷落下,如同急雨一般。尘土也被卷得打旋而起,迷蒙一片,让人视线不清。那团丁们在这迷蒙之中,恍惚看到一只黑虎腾空而起,吓得魂不附体。那些簌瑟发抖的团丁,顿时惊慌失措,急忙伏下身子,不敢抬头。
刘铭传身形如电,瞬间跃至二老混身前。他飞起两脚,在二老混头部轮番踢打,犹如疾风骤雨,迅猛无比。二老混慌乱之中举刀抵挡,却是左支右绌,难以招架。他见势不妙,策马想逃跑,怎奈刘铭传眼疾手快,瞅着破绽,飞起一脚,势大力沉,正中二老混胸口,将其直接踹下马去。
二老混摔了个狗吃屎,灰头土脸地站起来,却仍嘴硬道:“杀人要偿命的,你懂吗?”
刘铭传正气凛然,高声道:“为民除害,万古流芳!你这恶贼,平日里鱼肉乡里,欺压百姓,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我刘铭传今日替天行道,除了你这祸害,乃是为乡亲们谋福祉。莫要再做无谓的挣扎,受死吧!”
正当刘铭传将那二老混打得毫无招架之力时,那二老混被打得晕头转向,只有抱头鼠窜的份儿。
恰在此时,那二老混的哥哥大老混,恰似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只见他瞪着铜铃般的大眼,嘴里骂骂咧咧,举着那明晃晃的大刀,气势汹汹地从后面猛扑过来,妄图来个出其不意的偷袭。
刘铭传何等警觉之人,耳听脑后风声呼呼作响,身形如鬼魅一般一闪,那动作快如闪电,敏捷地躲闪过去。这大老混却是个莽撞货,用力过猛,收势不及,一个踉跄,差点一个狗扑摔倒在地,模样甚是滑稽。
刘铭传岂会放过这绝佳时机,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他飞起一脚,那脚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对准他的屁股踹去。大老混瞬间像个滚地葫芦般失去平衡,“噗通”一声,来了个嘴啃泥,满脸皆是尘土,狼狈至极。
他挣扎着起身,脸色煞白如纸,心中惊恐万分。此时的刘铭传,威风凛凛,恰似天神下凡,那气势逼人,好似能把这大老混给生吞活剥了。这大老混见此情形,哪还有半点斗志,心里头只剩下害怕。吓得他转身就逃跑,跑得那叫一个匆忙,全然不顾亲弟弟的死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两条腿捣腾得跟风车似的,眨眼间便没了踪影,真个是丢盔弃甲,屁滚尿流。
大老混跑了,刘铭传再次欺身上前,拳脚相加,打得二老混哭爹喊娘,毫无还手之力。
刘铭传目光如炬,心下暗自思量:“这贼厮看似凶猛,实则破绽百出。我需寻出其破绽,击中要害,一招结束他这恶贯满盈的狗命!”
二老混举起大刀,愈发急躁,刀法也渐渐失了章法,破绽愈发明显。刘铭传瞅准时机,身形一闪,如闪电般欺近二老混身前。二老混大惊,急忙挥刀砍来,刘铭传侧身躲过,顺势一个肘击,正中二老混的肋下。二老混吃痛,手中刀势一缓。刘铭传趁机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扭,只听得“咔嚓”一声,二老混的手腕已被折断,钢刀脱手而出。
刘铭传得势不饶人,飞起一脚,踢中二老混的胸口。二老混惨叫一声,再次摔了个狗啃泥。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刘铭传一脚踩住后背,动弹不得。
“你这恶贼,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刘铭传怒喝一声,举起拳头,如雨点般落下。只打得那二老混哭爹喊娘,求饶不止。
周围围观的众人齐声叫好,纷纷称赞刘铭传的英勇。刘铭传却不为所动,直到那二老混没了气息,方才罢手。
二老混躺在地上,喘着粗气,仍色厉内荏地吼道:“哼!小子,我们乃是为土豪、官家服务的,你今日若杀了我,他们定不会饶你!那些高权贵,有的是手段对付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刘铭传怒目圆睁,大声喝道:“狗贼!休要拿土豪官家来吓我!我刘铭传岂会怕了他们?那我便连他们一起杀了!管他什么权贵,犯我正义者,皆杀无赦!”
二老混眼中掠过一道狠色,心中暗自叫苦。想他在这大潜山向来作威作福,自以为地方一霸,英雄一世,未曾想今日却惹翻了一条猛虎。如今这般境地,脱身已是无望,葬身于此地,看来已成定局。他悔恨交加,却也深知为时已晚,只能恨恨地瞪着眼前的刘铭传。
刘铭传微微点头,那神情仿佛在嘲笑二老混此刻的绝望。他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走向二老混,每一步都似带着千钧之力。那坚定的眼神,如同锁定了猎物的苍鹰,令人不寒而栗。
刘铭传伸手拿过二老混的大刀,入手沉重,他却举重若轻。那刀身在阳光下闪烁着寒芒,仿佛在渴望着鲜血的滋润。他目光投向二老混的咽喉部,黝黑而英俊的脸庞掠过森然的笑容。这笑容中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冰冷的杀意。
“你这恶贼,平日里鱼肉乡里,为非作歹,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刘铭传的声音犹如洪钟,在这空旷之地回荡。他紧握着大刀,手臂上的肌肉紧绷,青筋暴起,仿佛下一刻就要手起刀落,让这恶人血溅当场。
周围的风声似乎也在这一刻静止,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致命的一击。而二老混,在这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早已吓得面如土色,浑身颤抖,却再也无法逃脱这注定的结局。
夕阳的余晖倾洒在大潜山,将这片土地染得一片金黄。山风呼啸,吹得草木沙沙作响。
刘铭传怒目圆睁,眼中似有熊熊烈火燃烧,双手紧握着那柄钢刀,青筋暴起,仿佛要将刀柄捏碎。只听得他暴喝一声,声震山谷,“恶贼,受死!”手起刀落,那钢刀在阳光下寒光一闪,如闪电划过夜空,瞬间就砍了二老混的头颅。只见那头颅骨碌碌地在地上滚着,一路鲜血四溅,宛如一条猩红的绸带,触目惊心,令人胆寒。
众团丁见此情形,吓得肝胆俱裂,一个个面色惨白如纸,在这如血的残阳下更显惊恐。双腿不由自主地发软,纷纷噗通跪地,磕头如捣蒜,齐声高呼:“六爷,你是英雄豪杰,我们愿跟你干!”
刘铭传横刀而立,威风凛凛,宛如一尊战神。他那高大的身躯散发着无尽的威严,在夕阳的映照下,身影被拉长,更显威武不凡。大声说道:“我刘铭传正要拉起一个队伍,铲奸除恶,保护一方平安。尔等若真心跟随于我,就需严守纪律,不得再为非作歹,欺压百姓。需得行正义之事,护百姓周全。若有违背,定斩不饶!我刘铭传说到做到,绝不姑息!”其声如洪钟,震耳欲聋,在众人耳边回荡,久久不息。
团丁们连连点头,唯命是从,哪敢有半分违抗之意。此刻,风似乎也停歇了,整个大潜山一片寂静,唯有刘铭传的豪言壮语在空气中激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