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晨随卢毓步行回太学,之前坐的那辆大马车停在门口,二人依次钻进车,卢植、郑玄见易晨回来,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马车上卢植介绍了卫家的背景,大致和曹操说的情况吻合,卢植嘱咐最近不要出门,自己在朝中任尚书,可也比不得豪门世家的影响力,虽然卫家不如往昔,毕竟绵延几百年的家族,底蕴相当的深厚,关系盘根错节。
郑玄在太学时间比较久,也说,卫仲道此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平日里看似一表人才,实则虚伪做作,这一次的冲突无非是想哗众取宠,博取名声。
易晨在心里暗骂了一句,难怪短命,也不知道蔡邕是怎么看上这人,把自己宝贝女儿嫁给他。
随着马车的颠簸,易晨头靠在马车上昏昏欲睡,很快就鼾声大作,卢植三人看得是连连乍舌,心是真大。
回到卢府,卢植叫来两名小厮,当面吩咐,以后无论易晨去哪,都得跟随在旁,听命行事。
易晨一看,正是早上那两名小厮,最先相识的那小厮,年纪十五六的样子,半跪在地,“大人,小人叫田桂,府上都叫我小桂子。”
“小桂子?”易晨脑子里闪现出一个人的模样,心里一乐,“好名字,好名字,那我以后也叫你小桂子。”
另一名小厮年纪相仿,性格显得稍内向,也跟着自报家门,“大人,小人叫王凯。”
“哦,那你是不是叫小凯子?”易晨打趣的问。
王凯稍显紧张,“大人怎么叫都行的。”扶起两名小跟班,在两人身上打量片刻,小桂子身上倒是机灵劲十足,小凯子略显沉稳。
易晨满意的拍了拍胸脯,“以后你们就跟哥混,哥们保证吃香喝辣,花不完的票子。”两名小跟班当然听不懂什么叫票子,只低头在一旁,卢植听得直皱眉。
一名仆人快步跑来,说蔡邕来访,卢植看向易晨,“蔡伯喈当是为你而来,今日你可出大风头了。”
易晨不以为然的耸耸肩,“我是被逼的,当时卫仲道那家伙一心就要把私下的话,往台面上撂,我要是怂了,估计这会已经被太学那帮人给撕了。”
卢植摇了摇头,一脸的苦笑,两人去到前厅,蔡邕和郑玄已经聊开了。
见到易晨,蔡邕喜形于色,“哈哈,小友别来无恙啊,今日老夫可是开了眼,在太学里轻视儒家圣人,还全身而退,你是第一人,整个太学里的人都在打探你的底细。”
易晨是没想到今日的事,影响这么大,想在后世曾掀起过批孔斗孔的风气,易晨可没现在人这般的敬畏,忍不住争辩,“蔡大家,小子从不敢轻视圣人,只是觉得圣人并不是万能,不能处处皆圣人,如实而言罢了。”
蔡邕不置可否,“小友勇气可嘉,但这世上读死书的人很多,他们将圣人之言奉为圣旨,秉承守旧的恪守,不允许有丝毫的怀疑。”
郑玄接过话,“想我们钻研经学大半生,注解、沿用,就是为了让圣人的微言大义不被曲解,不被一些人利用,让后来的学子有正确的理解,今日小友仁者爱人的一番诠释,让人拜服。”
易晨摆了摆手,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他哪有心思扯什么儒家经典。
易晨摸出藏在衣服深处的那黑色石块,对几人一拱手,“几位大师,见识广博,想请教,可见过这样的石头?”
从昨天到现在,易晨惦记着打探神秘石头的来历,昨天担惊受怕,今日一早赶经论大会,苦于一直没遇到合适的机会,此刻蔡邕也在,易晨把握时机,提起了这事。
蔡邕接过带着体温的黑色石块,仔细打量,奇怪的纹路犹如天生在石块里,手指根本感受不到纹路的存在,黑色的质地表面隐约透露着一层朦胧感,让人看不真切,仿佛光线在石头上变暗一般。
蔡邕摇了摇头,“我也曾学习过雕刻,接触过很多不同材质的石头,但小友这般石头却从未见过。”
卢植接过石块,同样仔细的打量,片刻又传到郑玄、卢毓手里,同样不住的摇头。
易晨充满希冀的心,不断下沉,这是和自己穿越相关的重要线索,要想回去,还得想办法了解这块石头,是因为地震触发了这石块的隐藏功能?要想回去需要这块石头和地震两个条件吗?难道要握着石头等一场地震?
一时间,易晨满脑子的各种想法,仅仅两天的时间,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易晨面露愁容,蔡邕开口询问,“这块石头似对小友很重要?老夫认识一些精通雕刻的石匠,可以让他们打探一二。”
易晨忙一拱手,“那多谢蔡大家了,这块石头对我非常重要,如果能解开其中的秘密,小子当万分感激。”
易晨没敢把石头交给蔡邕,现在易晨有些担心,这块石头根本不是这个时代的,如果是后世的东西,那自己无论如何也是徒劳,回家的希望是一点也没了。
一种迫切想回去的念头,让易晨有些抓狂,自己不属于这个时空,即将发生的战乱,四处横行的瘟疫,随便说句话就有可能被人弄死的处境。
易晨越想越苦闷!一时情绪全无,凝视手里的石头,不顾厅内众人,低头往外走去。
“小友,子明小友”蔡邕在身后连喊几声,他来卢府是打探易晨的师门底细,话还没出口。
“蔡大家,不要把你女儿嫁给卫仲道,他活不了多久。”易晨情绪低落,一边走,头也没回的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蔡邕一脸震惊,正要继续深问,易晨已经走出门去,转身不见了。
“子干,这,这易小友是何意,他怎知卫家向我提亲的事?”蔡邕诧异的看向一边的卢植,一脸的问号,那卫家上个月上门提亲的事,几乎没有外人知道。
卢植和郑玄面面相觑,卫家竟然要和蔡邕联姻,蔡邕前半生仕途比较坎坷,因宦官诬陷被流放外地,后来遇到大赦,才辗转回到京城,从此不再参与朝政,专注于书法、经论等,受太学邀请客座讲学。
蔡邕在朝廷几乎没有什么影响力,在文人学子里倒是备受推崇,特别是首创的飞白体,让无数人膜拜。
在卢植看来,卫家想和蔡邕联姻,大概是看中了蔡邕的名声,加上卫家自身的财力和关系,稍加运作,倒也可以跻身到朝堂。
郑玄有些忧心忡忡,“伯喈,联姻你可曾应允?”
蔡邕摇了摇头,“还未曾答应,只是回复考虑一二,我曾向太学打听卫仲道此人,据说此人还不错,今日见他于易小友起冲突,倒让我对他的为人有些看不上。”
郑玄被公认经学第一人,品德自然毋庸置疑,此刻也有些犹豫,蔡邕看郑玄面露难色,“康成兄,有话不妨直说,刚刚易小友那番话又是何意?”
“伯喈,有些话我本不该说,但你我交情不浅,你为人又太耿直,卫仲道此人不可托付,易小友的话你或可相信,与卫家的联姻再斟酌斟酌。”郑玄捋着胡须,一脸的诚恳。
一旁的卢植也跟着点了点头,蔡邕更迷糊了,说卫仲道人品不行,也没什么,易晨的话让蔡邕有些捉摸不透,什么叫活不了多久。
“子干,你们搞得这么神秘,让我好生糊涂?”蔡邕求助般的看向卢植。
卢植和郑玄对视一眼,郑玄微微点头,卢植拉近蔡邕,在其耳边小声开口,“那易小友,师承鬼谷子一门,有堪舆天机之能,他讲卫仲道活不久,一定有其道理,伯喈兄三思。”
“啊!鬼谷子!”蔡邕大惊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