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0章 会审(1 / 1)

第050章 会审

新都侯府晚宴结束之后,陈操刚刚返回育水乡游徼所内,不多时便有一位县寺的吏员来到了乡所。

并且非常恭敬的给陈操递上了一份公文。

陈操打开一看,原来上面是给陈操的任命文书。

经过王宗的推荐,由原育水乡游徼陈操,暂领新都假尉一职。

陈操看过之后心中可是乐开了花。自己从一个游徼直接越过了游徼掾、贼曹掾两个大门槛,变成了新都假尉,只要自己将剿灭马匪这件事情干的漂漂亮亮的。

事情结束以后,就会被直接任命为新都尉。

赵信等人得知陈操被任命为新都假尉之后,纷纷带着一众徒附上来行礼。

吕修等人更是脸上笑开了花。

自家主公一步登天之后,他们这些人也能跟着更进一步。

想到这里,陈操已经在逐步安排手下的人担任何种职位。

已经略微康复的万脩可以让他担任育水乡游徼,而即将被拉出来背锅的当百周勋自然不可能再是县卒的领导。

吴汉可以成为新都县卒的当百,他的兄弟吴翕可以授士吏之职,辅佐他的兄长。

而现在,新都的安危已经一手掌握在陈操的手中。

按照律法,贼曹掾以及游徼掾都归县尉管辖,也就说,如今的曾璞和宋澈都要听他的指挥。

而且他现在是新都假尉,可以说算得上是隐形的官,只要事情成功之后,他便可以成为明面上的正官。

到时候别说是宋澈等人,便是原来的贼曹掾曾璞见到他本人也得恭恭敬敬的给他行礼。

想到这里陈操心中那是乐的不行。

原本他还在想救下王宗这件大功能不能给他换一个前往常安做官的机会,不过现在想来。与其去常安这种鱼龙混杂之地,不如就在新都这个小地方慢慢的发展。

到时候一旦天下大变,事有不谐之下也可以在这个小地方自立为王。

彼时天高皇帝远,任谁都管不到他自己。

而且在战争的时候,新都尉这个官职可比新都县宰还要值钱。

毕竟县宰管民,县尉管军。

虽然从朝廷律法上来讲,陈操这个新都假尉的任命必须要由县寺行文南阳连率,由南阳连率签署公文,再由南阳连率府上报给荆州刺史部,在荆州刺史部留下档案之后,陈操才能成为新都尉。

不过王宗有代天巡狩的权利,任命一个新都假尉也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到时候陈操又有清剿麻匪的功劳在,成为正式的新都尉,也就是时间问题。

陈操吩咐赵信将蜂窝煤的制作方法刻录在简牍之上,要求他务必详尽,录好之后还要用墨水慢慢上色,并且交代他于第二天送到新都侯府去。

交代完事情之后,这才关上门睡下。

第二天一大早,便有县寺吏员跑来通知,让陈操立刻前往县寺议事。

“回假尉,是郡君甄大夫,梁丘连率还有棘阳岑县宰到了”

陈操刚刚进入县寺,就听见了王宗的怒吼,一个中年人诚惶诚恐的躬身低头聆听着教诲,而在大堂右侧还站着两个中年人,两人都健壮无比,一黑一红的蝉衣袛服,一个带进贤冠,一个带武冠。

陈操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两人,就是南阳的文武话事人。

甄阜,梁丘赐。

甄阜本人也是校尉出身,又在西域打过仗,属于文武兼修,长相上就显得孔武有力。

二人虽然年纪都是五十了,到仍然是一身浩然正气,站在那里就与隔壁的李光刘云等人不同。

陈操未得宣,不敢贸然进去,只能在公堂廊檐外等着,可即便如此,他依旧可以清楚的听见堂中说的什么。

王宗骂够了,坐在一旁未开口,而在其一旁的桓谭则心领神会的开口质问道:“棘阳宰,尔治下麻匪猖獗如斯,汝为棘阳之首,可有想过对策?”

一直躬身低头挨骂的岑彭这才抬头,朝着桓谭拱手:“大夫,下官有心无力…”

陈操听到这里心中也是感叹不已,岑彭一句有心无力暴露了这个时代县官的烦恼,县尉虽然要听县宰的命令,但县宰无权指挥县尉手下的县卒,政兵分离虽然是对的,但重点在于,分离之后,县宰上任第一件事,就好像李光一样,要先拉拢县尉。

而棘阳尉,早在马氏兄弟落草当年,棘阳第一次剿匪失败之后就被岑彭上报了郡府,梁丘赐亲自批准撤了棘阳尉。

现在的棘阳,岑彭军政全管,然而棘阳的县卒,早在第一次剿匪之后就被马氏兄弟给打杀的干净。

岑彭在棘阳的官声很好,很受百姓爱戴,甄阜是知道的,每年南阳考评,岑彭都在前十之内,是以他有些于心不忍,开口道:“桓大夫,此时下官是知情的,棘阳县卒在第一次剿匪失利之后就所剩无几,余者不满两什…”

桓谭也是基层出身,对于这个门道他还是了解的,于是他给甄阜使了个眼色,而后甄阜心领神会,朝着王宗行礼。

“上公,今岁前队境内上缴常安之赋税远超始建国年间,各县百姓均摊之下,所纳者皆重;如今恰值春耕刚过,又收了一次更赋,是以,棘阳当地能够保境安民的,只有当地豪右。”

王宗看了一眼桓谭,桓谭轻轻点头,甄阜的意思表示的很清楚,棘阳无兵,保境安民全靠当地百姓,朝廷又不停的收赋税,总结下来,棘阳没钱。

能不能剿匪,何时剿匪,全看当地豪右。

而当时马氏兄弟于棘阳,在没有国朝勋戚之下,乃是不折不扣的第一豪族,如今的这些棘阳地主,或多或少都与之有些瓜葛。

即便抛开这些来讲,马氏兄弟又不抢入城中,那些豪右如何会傻到自己出钱帮朝廷剿匪?

这就是马氏兄弟能够横行棘阳的重要原因。

除此之外,马氏兄弟手下招揽的徒附,基本涵盖了整个棘阳的流氓地痞,能打的全在马氏兄弟手下。

桓谭这时候才开口:“今岁初,句町蛮夷不服教化,屡次袭杀导江百姓,今上得知之后,已经下令准备教训这些蛮夷,今岁的更赋以及多征的算赋,就是为了此次征句町做准备。”

不过,这也不能成为棘阳不作为的原因。

桓谭又道:“如今麻匪之首马光已然被新都假尉所斩,余众仅有马存一人,上公言,以新都假尉陈操为首,主导剿匪一事,甄君,前队可有何说法?”

岑彭是个人才,从后世的传记中可以知道,这家伙也是继承了两汉时期官员文武双修的准则,上马治军,下马管民。

不仅是甄阜,就是陈操也想保下岑彭。

甄阜开口道:“上公,桓大夫,下官想问问新都假尉。”

随着吏员让陈操进入,堂中人都转头看向了这个进入的年轻人。

陈操很是知趣,他先是恭敬的给王宗桓谭行礼,随后这才转过身,朝着甄阜和梁丘赐行礼:“下吏陈操,拜见郡君,连率…”

甄阜和梁丘赐都不约而同的上下打量了陈操,这家伙面白无须,温润如玉,身高八尺有余,而且浑身孔武有力,的确是一个武人的材料。

甄阜点头:“倒是一表人才,本官且问你,可有详细的麻匪内情?亦或者,你有具体的剿匪计划已经准备妥当。”

陈操躬身道:“回郡君,无他,下吏自诩无敌,冲进去杀了便是。”

堂中人都异样的看着陈操,梁丘赐闻言更是忍不住笑了两声。

“汝这厮口气还真狂妄,无敌?本官麾下有一校尉,身形与你别无一二,使一把开山斧,在西域时杀得突厥人丢盔弃甲,深得本官喜爱,你且与之比试一番,若能胜了,本官就准你作为剿匪主将,如若不然,你就是诓骗上公,罪该当诛。”

梁丘赐这些人都是尸山血海杀出来的,陈操一句无敌自然是惹人嫌疑。

便是王宗心里也很想看看,眼前自己这个寄予厚望的陈操是不是真的那么厉害。

甄阜也是,看着陈操那淡定的模样,便严肃说道:“陈操,上公面前若是胡言乱语,便是上公不追究,本官也要治你个诓骗之罪。”

“彼时别说假尉了,便是你那游徼本官也要给了除了,举荐之人也有罪。”

刘云就在李光身后,听到甄阜说出这句话,心中也是有些为陈操担心起来,便是刘云自己也在想,这陈操一句无敌简直是要人老命,嗯万一这小子是张口说大白话,岂不是平白无故的给自己招灾?

陈操朝着甄阜抱拳说道:“郡君放心,下吏这一句无敌可不是凭空而来。”

甄阜点点头:“但愿你说的是真话。”

梁丘赐见状立刻走出了公堂,然后给自己的随从说了几句话,这便又返回了公堂之中:“汝这家伙且等着,本官手下那校尉就在门口。”

不多时,在吏员的带领之下进来一个孔武有力的壮汉,身上穿着一身盆甲,头上戴着一顶铁胄。

进入公堂之后立刻朝着众人行礼,随后就站到了梁丘赐身后。

梁丘赐有些戏谑的看着陈操:“诺,就是眼前这家伙他说他无敌,潘凤,且去教训教训他。”

陈操听到潘凤这个名字,眉头不由的往上一跳,然后脱口而出:“上将军潘凤?”

潘凤往前走了两步,听到陈操说的这句话立刻站定了脚步,随后冷笑道:“本校尉担不起上将军这个名号,小子,立刻出来与我过招。”

潘凤走出公堂当先脱掉了胄,正准备脱下盔甲的时候却被陈操阻止说道:“潘校尉还是穿上它吧,待会儿我担心一个不小心把你给踢坏了,听闻你是梁丘连率的爱将,若是你有一个好歹,我可不好给梁丘连率交代。”

出的公堂身后一众人听到陈操说的这句话,一个个都有些想发笑。

从他们两个的体型来看,潘凤明显占据上风,然而陈操却让潘凤不要脱掉盔甲,这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连刀剑都无法伤掉的盔甲,普通人如何用手将其摧毁?若真是如此负责制作的匠作大将就得被下狱问斩。

陈操这一句话说出来却是让梁丘赐有些恼火,区区一个游徼上位的假尉,口出狂言也就算了,竟然还要让对手穿着盔甲,他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等下如果陈操败下阵来,他一定会不顾王宗的情面直接将其拿下。

这个时代的文武官员可不会对皇子皇孙有什么照顾。

即便是在常安城中,那些文武官员看着王莽的子嗣最多也就行一个臣子礼。之后也不会给他们这些人卖什么情面。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文武官员的节操。

刘云听到陈操说的这句话也是有些担心,随后他不禁开口呵斥道:“荒唐,上公面前如何能说出这等大话?你若是打赢了也就罢了,你若是打输了,人潘校尉还会以为自己胜之不武。”

明面上刘云是在呵斥陈操,实际上这是在为他说话。便是一旁的李光。也是眉头直跳。

虽然是王宗举荐陈操为新都假尉,但是他李光也是举荐人之一。若是陈操因此翻车,甄阜与梁丘赐绝对不会为难王宗,肯定会拿他李光开刀。

听到刘云如此呵斥陈操,他也不禁帮腔开口说呵斥道:“黄口孺子,也敢在几位战场上厮杀过的校尉面前开口说出如此大话。”

陈操可不管这些,他非常恭敬的朝着王宗这边众人拱了拱手。然后便不搭理他们,转而朝着潘凤点头:“潘校尉,动手吧,别等了,再等的话我就要主动出击了。”

潘凤听到这里心中大怒,然后也不管其他了,直接朝着陈操猛冲过来。

他身上穿着盔甲,就这么随便的撞他一下,任何人都会吃不消。

而且在重击之下很有可能会将身上的骨头都给撞断。

眼见着潘凤如同一座大山一般朝着自己猛冲过来,陈操压根就没有慌,只是稍微朝着左侧一个侧身便躲过了潘凤的撞击。

同一时间立刻伸出自己右脚来了一个鞭腿,这一腿直接扫在了潘凤并未穿着盔甲的下半身。

就在众人都有些花眼的空荡之中,潘凤整个人已经朝着地上猛摔过去。

堂前众人一个个都有些傻了眼。

这叫做什么招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