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9章 背锅大侠II(1 / 1)

第049章 背锅大侠ii

王宗夸赞完陈操之后立刻转移了话题,他轻轻的清了清嗓门,西席众人立刻坐直了身体,聆听他的话。

只听王宗开口说道:“棘阳麻匪祸乱新都之事。诸位心中可有想法?亦或是觉得有什么要说的需要告诉本公?”

话题突然的转变让西席众人有些措手不及,不过这也在陈操的意料之内,他不觉得王宗不可能在今日不说这些话。

而且现在这个宴席是在新都侯府之内。一众高官私下里说的话可以理解为商谈。

若是王宗将这件事情直接摆在官员接见上说,那么便是认真了。

底下的那些人就没有任何可操作性可言。

张浦虽然作为新都国相,但他主要负责的仍然还是新都侯府。而新都地方上的政事仍然是县宰李光负责。

是以张浦并没有可回答,而是静静的等待着他右手边的李光开口。

李光听到这里心中也是长叹一声,随后立刻拱手朝着王宗说道:“启禀上公,麻匪祸乱新都一事的确是让人有些措手不及。不过新都上下兵卒每月都有按照朝廷的规制进行训练。”

“及至麻匪前来新都劫掠之时,县卒也是用最快的速度进行了围剿。”

王宗听到这里并未开口,而是看向了桓谭,后者慢悠悠地开口说道:“四月二十七当晚,据闻县卒出兵作战百余人。由当百周勋所统帅,并有唐河乡游徼所率徒附共计百余人参加。”

“官府兵力由此乃是麻匪的两倍。然而即便如此,也是一个照面之下县卒全部溃败。唐河乡游徼之下徒附们也是争相逃离。”

“彼辈徒附逃跑也就算了。然而老夫却是从他人口中得知县卒当时跑得最快。当百及县尉两人最先脱离现场,而后致使麻匪劫掠唐河乡。”

“听闻最后在唐河乡阻止麻匪劫掠的正是咱们眼前这位新都育水乡游徼陈操。”

李光心中倒是不以为意,毕竟他在今天白天的时候已经和陈操说好了一些事情,然而在李光旁边的县尉李顺,此刻却是心中忐忑起来。

大夫桓谭所说的几句话基本上都是针对新都县卒而来的,他们毕竟是本县的正规军,有保境安民之责。

麻匪祸乱新都境内,他们作为正规军若是都不能够建功,那么要他们有何用?亦或说这群人养着,是不是有些浪费钱粮。

又或者负责训练的当百周勋,领导指挥的县尉李顺在其位不谋其政,导致出现县卒一击便溃的事实。

王宗坐在旁边并未开口,因为这就是他想问的话。

县尉李顺与县丞刘云两人不和,刘云自然而然不可能开口。毕竟他也只是新都的二把手。

李顺转头看向了李光,眼中尽是求助的神色。

然而他惊讶地发现李光一脸正气的盯着案几前方,压根就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随后李顺又转头看向了主记室掾史刘振,然而让他心灰意冷的是刘振此刻低着头,眼观鼻,鼻观脚,可谓是心无旁骛。

眼见大夫桓谭直勾勾的看着自己,李顺心中已经是不抱任何幻想,虽然他笨,但是他也没笨到什么都不知道的地步。

县宰已经抛弃了他。

李顺颤颤巍巍的朝着桓谭拱手:“大夫,下官下官”

此刻李顺心中已经将当百周勋给骂了千万遍。其实早上从李光那边回去的时候,李顺心中已经有了想法,便是将当百周勋推出去背锅。

然而这件事情他还没有直接向李光报备的时候,却突然被通知要前来新都侯府赴宴。

本来就心有余悸的,他在宴席上也是一言不发。为的就是想要看自己运气好不好,躲过这个岔口。

只要将今天晚上平安度过,他就可以在宴席结束之后找到李光,将他的计划全盘托出。

如此一来背锅的便是周勋,而他和李光两人就可以平安的摘出去。

不过现在他也不知道李光为什么要在宴席上直接抛弃他。便是刘振也对他不理不睬。

李顺想明白之后,也是知道李光已经彻底将他自己抛弃,而自己作为一个弃子必然要承受来自上面的怒火。

毕竟大夫桓谭的头上还缠着丝绸,王宗的头上和手上还有一些磕磕碰碰的伤痕。

不过李顺仍然想不通的是,麻匪的起源地在济阳。他是新都的县尉,这件事情无论如何也不能算在他的头上。

想到这里李顺立刻拱手说道:“回大夫,根结底麻匪乃是从棘阳过来的,这件事情应该让棘阳宰岑彭来解释清楚,我新都也算是央及池鱼之地。”

王宗听到这里一言不发的端起酒盏喝了一口,桓谭面无表情的冷笑了一声:“汝这厮,事到临头竟然还在想着如何推卸责任,那麻匪虽说是棘阳来的,但是他们前来劫掠新都,你作为新都县尉是不是有责任保境安民?是不是有责任护卫百姓的周全?”

“县卒一击便溃,你作为县卒的领导人,是不是负有责任?若你本人能够督促下面的人仔细训练,如何会出现这等状况?”

“麻匪终究是麻匪,他们是上不得台面的贼盗。而你新都县尉手下的县卒却是朝廷的正规兵卒,一群正规兵卒竟然让这些山野匹夫给打的全军溃败,而且还是在人数占优的情况之下,就此情况而言,你说你还有什么理由可以推卸?”

“如今更是当着功崇公的面胡言乱语,竟然没有一丝丝的愧疚之心,所说所想尽是将责任推卸给他人。”

“李县宰,这就是你治下的新都?”

面对桓谭咄咄逼人的气势,李光立刻拱手拜下:“大夫明鉴,此等事下官的确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然则如今麻匪尚未完全剿灭。下官还请上公再给下官一个机会。”

“嗯,”王宗忽然开口。桓谭也不便再继续追问。

听到这里李光心中大喜,立刻朝着王宗拜了下去:“多谢上公,下官一定竭尽全力指挥本县兵卒,将麻匪全数剿灭,给新都创造一个安宁的环境。”

刘云莫不在意的朝着陈操看了一眼,心领神会的陈操立刻拱手说道:“启禀上公,下吏出门追剿麻匪之时,县宰再三叮嘱下吏一定要将麻匪尽数剿灭,不可跑漏一人。”

“县宰的嘱咐便是现在犹在下吏脑中徘徊,可想而知,县宰也是对这群麻匪深恶痛绝。”

陈操忽然开口说的一句话,让李光心中大慰,没想到今天白天才收服的这个小子现在这么上道,竟然能给自己解围。

刘振也是赞许的看了一眼陈操。

王宗听到这里抬眼看了一眼李光,随后又看了一眼陈操,随后便道:“看来你在新都做事也不是那么的无用。手下依然有这么强劲的能干之人,若是都是李顺这等碌碌无为之辈,新都发生了什么大乱,亦或者让麻匪纵火烧了安国林。别说是你李光。”

说着王宗转头看向了一直当背景板的张浦:“便是张国相,你也难逃陛下的制裁。”

张浦听到这里立刻抬头朝着王宗拜了下去。

“不过本公还是听说你张国相也算是能够办事的人。也提出了三县合力剿匪的计划,只不过因为其他原因而耽搁了。”

张浦拜下说道:“上公明鉴,南阳各县财政统收不一。下官也是想尽早肃清新都周边的这些麻匪。不仅是给咱们新都一个太平,也算是给棘阳那边一个安宁,只是可惜这个计划被搁置了。若是能够早日成型,或许便不会发生麻匪袭击上公一事。”

王宗此刻不由得看向了门外,说道:“陈春去了郡府已经有两三日了,算着时间也该来了。棘阳距离新都也不过四五十里。他岑彭为何还没抵达?”

“难不成想拖延时日逃避制裁?”

说完此话之后,王宗又盯着李顺说道:“麻匪祸乱新都。你新都县尉亦不可逃脱朝廷制裁。本公虽然是来给功显君立生祠的,但临行之前,陛下曾交代本宫,要仔细新都政事,绝对不可让下面的人有所懈怠。”

“再者在成为功崇公之前,本公可是新都侯。这里也算是本公曾经的封国,尔等在此做出这等荒唐之事,如何还对得起新都县尉这个位置?”

“李县宰,若是要除去他县尉之职该有什么程序?”

李光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李顺,然后拱手说道:“按照朝廷规制,只需要将李顺的罪责写成公文上交郡府,再由梁丘连率批准之后便可撤掉他县尉之职。”

听到这里,李顺整个人瞬间失去了精气神,瘫坐在地上,眼神中毫无光芒。

若是被撤掉了县尉这个官职。那他李顺以后在新都不仅成了笑话,而李氏也没办法再在新都耀武扬威。

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王宗有些厌恶地看了一眼李顺,然后朝着门外挥了挥手,不多时立刻进入两个彪形大汉,二人上前直接一左一右架住李顺,将他拖了出去。

陈操看在眼里,心中也是一阵惊叹,堂堂的一县军事主官就在别人两三句话中便定了罪,而且还背下了这么大一口锅。

李顺的确是有些冤枉,因为这个麻匪和新都没有半点关系,正如他自己所言,新都也算是被殃及的池鱼。

而作为麻匪发源地的棘阳,现在的棘阳宰岑彭可谓是前途难料。

王宗此刻又转头看向了陈操:“陈操,你前前后后杀了这么多的麻匪,更是救下了本公。功劳不可谓是不显著。照朝廷律法,也该是给你升官才对。”

陈操听到这里立刻朝着王宗拜下去,他自己发现自己圈在一起的手竟然有些颤抖:“下吏只是尽了自己的本分,不敢奢求上公亲自赏赐。”

王宗听到这里不禁哈哈大笑了两声:“倒是一个识趣的人,不像有些人顺着杆子往上爬。夸他一句,他差一点儿就得飞上了天。你们新都各个官员也该都向陈操学习一下,要能办事,肯办事,办能事,这种人才是朝廷可重用之人,而不是用李顺这些尸位素餐的无用之人,他们在这个位置上简直是浪费朝廷的钱粮。”

“还有那个什么当百周勋,拿着朝廷的钱粮训练兵卒。竟然也能练得如此一塌糊涂。这还只是从棘阳那边流传过来的麻匪。若是真有朝一日新都境内发生了一些不可言喻之事。那么这些兵卒如何信得过,他们如何能够做到保境安民?”

“到时候县城不攻自破。这新都侯府如何能够保存下来?岂不是被那些贼盗当成了宝库一般随意劫掠。”

“陛下留在新都侯府内的这些皇子皇女们。又如何能够躲避危险?”

“安全全部掌握在他人之手,给足了钱粮,竟然不办事。如何让人信得过?”

“本公此次前来新都逗留时间恰恰有些长,正好在这段时间之内看看你们新都上下是如何治理新都的?”

说着王宗又看向了陈操:“也让本公有机会看看良策如何将剩下的麻匪尽数剿灭。”

陈操心中一惊,不过随后也是大大的欢喜了起来,有王宗这句话。而且马存那个笨蛋随时都能被自己忽悠,到时候有了王宗这等臂助,他可以轻而易举的将所有的麻匪全部‘斩尽杀绝’

到时候便是泼天的一件大功,陈操想了想。若是给不了一县之主的位子,怎么的也能让自己成为县尉。

从一个几十石的吏员变成官,那也算是一步登天的事情。

毕竟在这个时代,官和吏有着天壤之别。

陈操立刻朝着王宗拜下:“旦请上公放心,下吏一定尽心尽责的完成上公的交代的事情。区区棘阳流窜的麻匪,下吏有信心也有能力将他们全数剿灭。如此才能对得起上公对下吏的看重,也算是下吏对朝廷的报答。”

“好,说的好。”王宗笑着端起了酒盏:“诸位,就凭着陈操这两句话,尔等与吾共同举杯,咱们一起先为陈操敬一杯,预祝他凯旋成功。”

“上公请”

西席众人齐齐举杯说道,刘云更是笑着看了一眼陈操,眼神中尽是赞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