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章 推卸责任
“来来来。良策兄弟,咱们一起将这碗酒给干了。”
章雄兴奋的将酒给陈操倒满,因为和陈操的关系非常不错,再加上这一次陈操将麻匪一网打尽,甚至还将麻匪首领马光斩杀,便是他们唐河乡这一帮子人也跟着沾了不小的光。
毕竟当晚被他们擒拿斩杀的麻匪不下四十余人。
这些全部都可以按照一个人头一千个钱去县寺当中换到等额的铜钱。
陈操从县寺中返回育水乡的途中。被章雄和宋澈拉到了唐河乡的乡所。
这刚刚一进门,章雄就给陈操倒了满满一盏酒。
陈操碍不过面子,于是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宋澈和章雄看到陈操如此豪爽,便也纷纷干了碗中的酒。
“哎呀,时秀兄,文山兄,咱们兄弟何必讲这些礼数?只要有我陈操的功劳,自然是少不了二位贤兄的,我来这里这么久了,二位贤兄对我相助有加。我陈操。那是记在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便是日后不小心飞黄腾达,也一定会拉二位贤兄一把。到时候咱们三个一起喝酒。一起吃肉,一起升官发财。”
“说得好。”
章雄一巴掌拍在了陈操的肩膀上:“某家就说过。良策兄弟绝对是咱们信得过的人,就凭着良策兄弟将这蜂窝煤的生意拉着咱们唐河乡这么多人一起做,这是什么?这就是信任。这就是彼辈口中常说的江湖道义。”
陈操听到这里,微微一笑顺口就来:“对对,文山兄说的对。江湖是什么?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哈哈哈哈!”
宋澈微微一笑,然后看着章雄说道:“你瞧瞧。良策兄弟就是会说话。这有些不能说的话竟然直接摆到了台面上。”
然后宋澈又转头看向了陈操:“江湖的确是人情世故。但有的时候也是身不由己。不是每一个人都像良策兄弟这样舍己为人,就拿蜂窝煤这单单一个生意来说,若是换做其他人肯定就自己去做了。谁会和钱过不去?”
“良策兄弟却不是这么想。他想的是让咱们一起发财。”
说着宋拱了拱手:“良策兄弟,有一件事情于兄还是要告知于你,数日之前麻匪夜袭育水乡,我与文山赶到之后,帮着捉拿了不少的麻匪,这些麻匪”
宋澈的话没有说完,但是陈操知道他想说什么,于是立刻制止了宋澈接下来想要说的话:“哎,时秀兄,你我兄弟之间不必说的这么清楚,当晚所擒拿的所有麻匪全部算给唐河乡游徼所。”
章雄听完立刻哈哈大笑,然后抱着陈操的肩膀。就要让他继续来喝三碗酒。
而宋澈却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端起了酒盏,朝着陈操举了举:“惭愧,惭愧。”
陈操眯着眼睛:“这一次在棘阳境内救了功崇公,还擒杀了那么多的麻匪,更有马光这个麻匪头子,小弟我现在可谓是功劳甚重,再说了,咱们都是兄弟。你们二位兄长待我陈操如同手足一般。我陈操岂能做那等忘恩负义的小人。”
“只是可惜当时二位贤兄没能跟着我一起去救那功崇公,不然到时候一定能够得到更多的赏赐。”
“两位贤兄放心。若是这一次功崇公要赏赐小弟。小弟一定拉着二位贤兄一起发财。”
回到乡所之后已经是后半夜。陈操喝了几杯酒,感觉心中有些舒爽,又在想着如何去找一个女人做进出口贸易。
不过此时赵信走进了公房之内:“大哥,你这一走,咱们群龙无首,那天晚上唐河乡的人是大哥你走之后不到半个时辰抵达的,他们一来先是帮着咱们抓捕了剩下的那些个麻匪。然后唐河乡的游徼章熊下令将那些个麻匪全部捉拿到他们唐河乡去。”
陈操摆摆手:“你不用说了,事情的经过今天晚上我已经在章文山那里知道了。这个家伙是一根筋,没脑子的,但是宋澈这个游徼掾史却不是简单的人,他们趁着给我庆功的机会将这件事情告诉了我。”
这就是未雨绸缪,宋澈和章熊这等人虽然可以算是自己人,但却不是陈操心中“起家”的心腹,与吴汉兄弟等人是没办法比的。
而且论起来,整个育水乡剿匪,从开始的计划到后面的预谋施行,诱骗马氏兄弟等一系列的操作都是陈操的手段。
宋澈等参与完全是陈操把功劳让出来而已。
而且,章熊这人生怕陈操过后不认账,不把功劳分出来,是以自我做主,将当时在育水乡抓获的麻匪不论死活带到了他们唐河乡去强行分走功劳。
宋澈其实对这等行为是不赞成的,若不是章熊和曹毅极力相劝,宋澈当晚也定然会将这些麻匪俘虏全部交给赵信。
是以,为了不让陈操心生嫌隙,两人特意组织了一场酒局给陈操接风洗尘,其最终目的就是为了给陈操说清楚这件事情,以免大家产生误会。
特别是陈操竟然救了功崇公的驾,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家伙很有可能一步登天了。
陈操道:“乡中各家里闾地主可有说过什么时候让这百余人的青壮回家?”
赵信摇头:“未曾…”
陈操心想也是,这百余青壮归根结底都是二十多家里闾当中的无产流氓,当归乡里高低都会祸害乡中,而且他们不事生产,拉帮结派的让里中人憎恶,不如就放在游徼所内。
每月给一些陈年口粮,赚了名声不说,还能给乡中办办些好事,况且经过这一次麻匪劫掠之后,这些地主都有一个共同的想法。
与其把这帮人渣接回乡中,不如让他们跟着游徼陈操护卫乡里,还能干着些实事。
有人说,既然这帮人如此人憎狗嫌,为何徭役之时不弄去服役?
哈!
从大汉朝开始,这些乡里之中的没犯法的地痞流氓,每每在朝廷征集徭役更赋之时就齐齐销声匿迹,成为行走江湖的游侠。
等到征集结束之后,又忽然重归乡里横行霸道,这群人,里中最是拿其没办法。
这就是当时“游侠”的由来。
陈操思来想去,既然他们不想让这群人回去,我就留下,虽然粮食费了一些,但这群人可以充当自己的“基本盘”。
“先照常安置他们,如果他们都不愿意回去,就告诉他们,以我徒附的身份充当游徼所亭卒。”
陈操说完又想了想,这群人还得有好处,没有好处绝对又会搞什么歪名堂,于是又道:“告诉他们,做我的徒附,每日两餐管饱,每月有一百个钱使用,愿意的留下,不愿意的离开。”
“喏…”
…
“当今舆、服像古,何种身份之人所用车马、随扈仪仗多寡等方面都有等级之分,不过标志性的仪仗依旧被故意移除。”
“车乃朱班之轮,兽伏鹿轼,左右两侧擎旗之旗帜,乃是九斿旗,上面画着降龙纹饰。”
“按照礼制,只有皇太子、诸侯能用此车驾。”
“而左右后方各有绿色的马车作为贰车,车中所乘之人,只有皇孙可用。”
“如此明显的车驾,一个落草为贼之人,竟然毫无察觉,还敢带着人大白天的冲出去杀人掠货,此中,会不会有什么蹊跷?”
县寺之中,属于李光公房之内,其跪坐于首座上,右下方则是县尉李顺,左侧还坐着一人,乃是李光的心腹,县寺主记室掾史刘振。(记室掾史,相当于秘书长,县寺中,各曹都有负责书办的记室掾,统归记室掾史管辖,而一县的主记室掾史,属于县宰的私人幕僚,可以由县宰直接征辟为官,秩比三百石,非心腹不可得)
李顺是军伍出身,虽然自己不是太蠢,但让他伤脑筋拼智商着实让他有些为难,不过,李光能在新都国任县宰,其在朝中的关系也不是太低,毕竟这里是皇帝的龙飞之地。
李光上任之后就知道一县之地的问题所在,是以为了更好的治理新都,拉拢与县丞刘云这帮人有嫌隙的县尉李顺,就属于最好的选择。
“文国(刘振表字),此事你可有什么看法?”
刘振拱手:“县君所言甚是有理,不过马氏兄弟非寻常人,彼辈落草为贼之前乃是棘阳当地有名有脸的豪右之家,百年前家中更是有读书人,这等人,便是不认得舆车的规模,但也理当认得那擎旗上的龙形纹饰。”
“嘶,只可惜听回来的人,陈操一行人杀光了抢掠的麻匪等人,不然若是抓到活口,自然可以清楚他们为何胆大包天的敢去劫掠功崇公的车驾。”
李光看向了李顺:“安宗,按照正常来说,麻匪祸乱新都,你这个县尉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如今功崇公已经抵达新都,麻匪的事情必然不可隐瞒,你回去商议下,若是功崇公责问起来,该当如何。”
李光自然不可能将一件直截了当的给说明白,更加不可能告诉李顺找一个人背锅的事情,这种事情最多就是提点一下李顺,让他自己去想办法。
李顺毕竟是新都县尉,当了这么久的官。虽说笨了一点,但是在这方面上还是能够理解的通的。
即便如此,他还是非常感激的朝着李光拱了拱手:“多谢县君提点,下官回去之后一定慎重考虑此事,定然不会让县君难做。”
麻匪祸乱新都这件事情可大可小,若是王宗揪着这件事情不放,便是李光也没有办法保全下面的人。
即便李光自己能够从中脱身而出,但这口黑锅也必须要有人来承担。
陈操原本就是在李光的考虑当中,但现在别人尽心尽职的追剿麻匪,并且在中途还救下了王宗本人,于此立下大功。
李光心中甚至产生了其他想法。
刘振朝着李光使了个眼色,而后李光心领神会的朝着李顺摆了摆手:“安宗,你且先回去将此事捋一捋。想清楚之后再报上与吾知道,还是越快越好。”
眼见着李顺行礼之后走出了公房,刘振这才朝着李光拱手:“县君,在下担心功崇公扩大此事。”
此刻房中并无他人,而刘振又是李光的心腹,现在说的话可以说是主下之言,入得了他耳中,却出不了房门。
王宗抵达新都之时那狼狈的模样大家有目共睹,而且从下面的人反馈的情况来看,当时他还受了伤。
全靠陈操于现场及时救治,这才恢复原貌,然而即便如此,王宗身上仍然有许多磕磕碰碰的伤痕。
这与其养尊处优的身份相比,简直可以说是狼狈不堪。
而且李光还得知王宗已经让人去将棘阳宰岑彭带到新都来问话,便是郡府君甄阜也会前来,除却是麻匪的影响之外,还有可能便是王宗要将这件事情直截了当的给处理掉。
况且当中还有掌乐大夫桓谭在此,便是王宗不处理这件事情,桓谭也不可能善罢甘休。
“功崇公乃是今上最为喜爱的大孙,即便是禅代之后,依然是家天下,”刘振若有所思的说道:“虽说今上有不少孙儿,但如今这位功崇公才是最受宠信的那一位。”
“前居摄三年九月,今上之母功显君薨逝,群臣百僚跪求今上勿要弃天下于不顾,于是便由王宗代为服丧,在墓冢边一住就是三年。”
“这等政治资历,不是谁都有资格去,彼时今上已经将四子王临立为皇太子,功崇公依然被视为储君之位的有力竞争者。”
“在下于常安之时,常常听闻功崇公时常礼贤下士,”说着刘振神秘兮兮的说道:“指不定哪天上面就改了主意,要传位给这位好圣孙呢?”
李光听到这里也是浑身一颤,毕竟这位王宗身份的确不简单,虽然他的父亲不被皇帝喜爱,甚至父母都被赐死,但这样依旧挡皇帝对这位大孙的喜爱。
而且刘振说的有理有据,仔细这么一想,万一以后他登上皇位,自己岂不是再无晋升之道?
“文国的意思是?”
刘振抚须笑了笑:“君自可考虑,在下从中参赞一二,若是君下定了决心,在下以为可以从陈操那边下手。”
李光听到这里眉头一跳:“陈操?据我所知这家伙是刘云提升上来的,若是咱们贸然向其伸出橄榄枝,吾担心这家伙会生出异样的心思。”
刘振听后轻轻摇头:“刘氏虽然盘踞新都多年,可谓树大根深,但他能给陈操带来的好处,最多就在县寺当中,区区一个游徼能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