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章 心理学教师ii
马存听到这里,整个人立刻紧张起来,此刻气氛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而且最开始陈操告诉他的原话,是想找两兄弟一起办一件大事。
这件大事可以影响到日后两兄弟前程。
“伯兄,”马存站出,朝着马光喊了一声,然后在后者诧异的目光下走出大帐,怒声道:“乃公有要事要说,尔等速速退下。”
帐外一个领头的汉子明显踌躇不决,马存又道:“怎的,你赵四长进了?乃公说的话都是放屁么?”
在马存的几声呵斥之下,帐外的人这才全部撤走。
马光看着走进帐中的马存,不由得有些生气:“仲弟,他们是官,咱们是贼,与这些人做事,无异于与虎谋皮。”
陈操心中暗暗惊叹,想不到这个马光也是博学多才之辈,不似马存那般好骗,这家伙是个绊脚石。
陈操轻轻摇头笑道:“马帅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今日我诚心诚意来你山寨之中与你洽谈合作事宜,然而马帅却在帐外埋伏刀斧手,想要对我等除之而后快,试问,这与虎谋皮的话,是不是从我口中说出最为妥当?”
“且不论刀斧手了,就拿我等官差身份来说,从马存来我新都游徼所当晚,可以说就是有来无回的,若不是想与马氏兄弟谈谈合作,马存早就在我新都县寺内躺着了。”
“马存兄弟最是清楚我的手段,若我真的想要杀人,大可不必以身犯险。”
马光皱着眉头,陈操说的话很有道理,但他们马氏与陈操素不相识,这陈操为何想要找咱们合作?
而他口中的合作,到底是什么事情?
“那你这般处心积虑的找我们,到底所为何事?”
陈操听到这里,反问道:“马帅相信谶纬否?”
谶纬?
棘阳没有达官显贵之家,而马氏在棘阳的地位犹如新都刘氏一般。
马氏常年在外跑商,常安扬州河北扫地乃是他们的商道。
马光作为马氏之主,常安的事情他可是知道很多的。
如今的国师,美新公哀章,可不就是个靠着谶纬上位的青皮无赖书生?
还有一事无成,就是个卖饼的家伙,竟然也堂而皇之的靠着谶纬成为了国将之一。
这些人上位,朝廷如何不乱?天下如何不乱?
“哦,陈游徼会谶纬?”
陈操摇头:“谶纬,不过是糊弄百姓的手段而已,上不能治国,下不能富民,当今政令,不少都是谶纬学说改变之后发出来的。”
“既然马帅不信谶纬,陈某敢问,马帅,信朝廷否?信大新朝否?”
马光闻言心惊,他马氏反出棘阳为贼,不正是因为这个大新朝廷吗?
不正是因为活不下去了要给全族人找一条活路吗?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不是空口白话,要有实力才能宁有种乎,没实力,只能落草为贼。
马光看着陈操,忽然一笑:“那么陈游徼,你信不信?”
“我不信…”
陈操回答的很干脆。
便是身后站着的吴翕都忍不住看了一眼吴汉。
吴汉则是面无表情的转过头去。
马光心道:这人明明是官府的人,居然开口就不信朝廷,这是几个意思?
而且他连思考都没有,立刻便回答了。
陈操嘴角上扬:“陈某不是中国之人,但祖籍在中国,蓬莱当地律法严谨,从来不会朝令夕改,所做皆是法家之道,前汉认为法家过于严苛,但在蓬莱,百姓都喜欢法治,诸位可知道为何?”
“因为,蓬莱当地,百姓不需要缴税,连田赋都不需要交,人人安居乐业。”
马光惊诧道:“还有这等政令?”
陈操点头:“其实,来了中国之后,陈某才发现,如今的百姓,还没有前汉时期过的好,但仔细一追究,大新的政令,其实从绥和年间就开始了,只不过现在天下变了,但可以肯定一件事情,百姓生活困苦,破产之家无数,都出在这朝令夕改的政令之上。”
“所以某家才会告诉你,这个大新朝廷,某家不信。”
“某家想让中国的百姓和蓬莱百姓一样,天下大同,让这个天下没有饿殍遍野,没有破产之家,人人有书读,人人有钱赚,这…才是百姓的盛世。”
“天下,非一家之天下,百姓,非一家之百姓,不为百姓谋福祉,这皇帝,不要也罢。”
大帐之中,气氛冷到冰点。
吴汉吴翕也好,马氏兄弟也罢,一个个都在心中倒吸一口凉气。
马光听到这里,缓了许久的心神,这才道:“陈游徼,你就不怕某家将你的话告发到县寺去?”
陈操闻言哈哈一笑:“我且不会担心,因为即便如此,陈某也可以说你是失心疯胡言乱语?”
马光急声道:“你说是就是?”
“对,我说是就是,”陈操微笑着看着他,一脸的人畜无害:“我是官,你是贼,去了县寺,你看县宰信你还是信我?”
马光眼角不自觉的抽搐了几下,然后道:“陈游徼,能否告知在下,你所言的合作,到底是什么?”
陈操转头看了看吴汉两兄弟,然后笑道:“我有一场改变你我命运的富贵送给马帅,只要马帅同意你我合作,只要此事成功,马帅等日后指不定就能真的成为人上人了。”
在马氏兄弟的瞩目之中,陈操低头说道:“马帅与我一同去劫一队人马,事成以后,财务归你,人归我。陈某估算了一下,车队所携带的金饼铜钱绢帛等物,价值不低于百万…”
功崇公真的这么有钱吗?
陈操也不知道,他也是胡说八道而已,虽然其返回新都立祠,这钱财肯定是国相府出钱。
但随扈人员众多,王宗肯定要赏赐,是以肯定有钱。
听到这里,马存都是眼睛一亮。
马光不傻,他想到:如果这伙人携带这么多的钱财,身份肯定不一般,随行护卫徒附定然也不少,抢劫,要有命花才是赚到。
“还请陈游徼告知,来人到底是谁,某家想来,连陈游徼这种官家人都想要打主意的车队,身份定然不简单。”
陈操听到这里,心中更是打定了主意,这家伙绝对不能留,自己就是一个大聪明,太聪明的人,往往会坏事。
临时改变计划。
陈操一本正经的说道:“你们棘阳马氏兄弟为祸新都,新都国相府下令,召集新都,育阳,棘阳三县正卒围剿你等,并且派人去了宛城,请郡君派兵协剿,如今我收到的消息,郡中派贼曹掾史亲自前来新都,由郡兵护送,并携带犒赏钱财一并前来。”
吴翕转头看着吴汉,吴汉也是心惊不已,却默不作声的轻轻摇了摇头。
马光听到这里,眉头紧锁。
陈操接着说道:“马帅,这一次,听说还有一屯随行的精锐骑兵,这些人手用来剿灭你们,不知道马帅有什么手段可以应对?”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趁他们行至半路劳累之际,半道而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如此,马氏一族那数百条老幼妇孺之性命才可以保全。”
马光听到这里,皱眉冥想,随后睁眼开口:“陈操,我马氏与你平生未有谋面,况且你还杀了我叔弟,你会这么好心帮我马氏。”
陈操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在马氏兄弟警惕的目光中缓慢上前,然后半俯下身子,在距离马光不到一米的距离内低声开口:“我要说,我也想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马帅信还是不信?”
马光深吸一口气:“何时动手?”
“越快越好…”
马光听到这里,又问:“我等没甲,骑兵如何应对?”
“马帅只管对付随行的步卒,骑兵交给我了。”
“伯兄,既然那贼曹掾要过棘阳,陈操言可以就势在官道旁的桉树林内埋伏”
马光摇头:“彼辈不过乡内游徼,手下观之又无强弓劲弩,只等官军马速一起,保管一合之下就冲散彼辈,届时彼辈之生死,皆在官军之手,如此借刀杀人之计,叔弟之仇亦可报…”
“陈操那厮身手矫健不凡,非二十人以上不可击之,叔弟便是吃了这个暗亏被那厮生擒,吾倒是以为桉树林埋伏可行,不过得分成两路人马,一则咱们正面遇之步卒,官军步卒贪生怕死,咱们正面冲击之下必溃”
“二则便依其之计,他们三十人不到击官军骑兵,一屯之兵,哼,他就是项羽在世都要被撞成肉泥,如此,陈操必然束手就擒…”
“并且依其所言,官军出行人数至少在百人以上,说是咱们不将这二三百人全部出动,唯恐咱们的人手万万不够。”
“若是伯兄以为不妥,吾还是那句话,去一趟舂陵,找刘伯升帮忙,伯升高义,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马光想了想摇头:“刘伯升高义,但这也是我马氏自己的事,兄弟仇都需要外人帮助,那日后在南阳豪杰面前吾还有何脸面存在?此事勿须再议,他陈操想要让咱们帮他拼命,咱们也可以顺势借刀杀人,再说了是他自己主动要求去对付骑兵的。”
马氏兄弟在打陈操的主意,殊不知陈操也在打他们兄弟的主意。
桉树林外西北方有一处高坂地,正在官道必经之路上,最高位置陈操看过,最多十二三米,而且呈缓坡上下,正好适合埋伏。
“子颜兄带着手下弟兄在听到响声之后便向下冲杀,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冲入车队之后跑一圈就撤,不需要和他们动手,切记不要与护卫骑兵纠缠…”
吴汉有些懵懂:“主公,你不是说让我们去对付骑兵吗?”
陈操闻言哈哈一笑:“马氏兄弟犯傻,我们为何要犯傻?咱们一没有甲胄,二没有长枪兵器,用肉身去抗战马的冲击,这不是妥妥的犯傻去送死吗?”
吴翕赶忙道:“那主公先前还主动揽下了攻击骑兵的任务。”
陈操冷笑一声:“有的时候你们也要学聪明一点,他马光先前就说过与咱们素昧平生,是我与你子瞻兄弟甫一见面就告诉你说我要和你怎么怎么样。然后非常艰巨的任务交给我来,你就办一些轻松的,换做是你,你信不信?”
吴翕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搞了半天主公你在骗他们。
陈操哼笑一声:“他们的兄弟马林栽在我的手里,我算是他们的杀弟仇人,那个码存还可以用一用,那家伙没什么脑子,多说几句他也就信了,可他那兄长马光可不是善与之辈,你们信不信,这家伙正在暗地里商议如何阴我们。”
吴汉听到这里也有些忍不住想要问道:“既然主公知道,那么咱们为什么还要去攻击骑兵?”
“嘿嘿,”陈操坏笑起来:“我不去攻击骑兵,骑兵如何去攻击他们?”
“到时候我用飞雷神之术先打死两三个骑兵吸引他们的仇恨,彼时那些精锐骑兵一定会朝着我冲击过来,你主公我什么本事没有,但是逃跑的本领还是挺大的,到时候你们就四散奔走,但需要注意一点,一定不能让马光脱逃。”
吴翕询问道:“那马存又该如何?”
陈超想了想,然后说道:“先前我就说过这家伙是个没脑子的人,但是这家伙身上有一股子蛮劲,若是单打独斗,我却一定会费一番功夫才能将其拿下,这种人最适合收下当狗。”
吴汉与吴翕用不可置信的眼神交流了一番,然后双双点头。
吴汉说道:“主公的意思是马光”
说着吴汉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陈操非常赞赏的点了点头:“子颜兄就是聪明,若是没有他马光的首级,我如何在功崇公面前邀功?他马光若是不死,我要如何收服他的部众?”
嘶
饶是吴汉养气功夫做的很好。但听到陈操如此说下去,不免心中也是胆战心惊:自己这个主公果然是心狠手辣,为达目的简直不择手段。
陈操见到两兄弟那副表情,不由得上前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唉,若不是为了你们跟着我的这帮兄弟们,我才不会干这些鸡鸣狗盗的勾当,光明正大的杀死他们,夺了他们的部众也算是一个君子所为。”
“但是现在形势由不得人,若是没有这些人的付出,你我兄弟恐怕也成不了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