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7章 上钩(1 / 1)

第037章 上钩

“怎么样?效果如何?”

吴汉朝着陈操拱手:“主公的练兵之法当真奇术也,属下断定,便是朝廷的军伍训练之法也没有在两天之内成军的。”

陈操也是有把握的,这个时代的军伍训练之法,兵卒首先训练的是坐,然后是听,随后才是站队。

有的将领一开始会先训练鼓乐,各种不同的鼓声乐声所代表的意思也是大同小异,有的是进攻,有的是变队,有的则是对敌包围。

这也是最为简单便捷的号令之法。

然而即便是朝廷想方设法的训练之法简化,单土包子就是土包子,听错号令的兵卒那是比比皆是,这也是两汉时期军队当中存在士吏的原因。

而以旗帜为号令就很简单,只要手下不是色盲,命令下达至百户队,百户只需要告知十个小旗队长任务是什么,余下的人跟着小旗走就行了。

这样一来简单粗暴,便是真的训练军队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吴汉还没有做到鼓乐同进的目标,陈操只给了他一个目的,在行进途中没有人掉队就行了。

万脩有伤在身,没有半个月肯定是下不了床的,是以,陈操让吴汉做了一个总旗队长,吕修做了另一个总旗队长。

陈操自然是有考量的,一个队伍里,不能让一家独大,吕修作为自己的心腹,要培养。

看了看远处一窝蜂的奔跑的青壮,陈操不禁还是摇头:这个时代的军队训练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若是真的有逐鹿天下的想法,精兵强将才是立足的关键。

“大哥,”赵信来到门外:“你要的东西拉回来了。”

“咱们新都用硫磺硝石的基本是成药铺子,量也不大,这次那几个徒附返回的时候拉了两大车回来。”

陈操和赵信来到乡所隔壁的空地上,两车用芭蕉叶遮住的好东西此刻正被几个徒附围着。

“听他们说,棘阳那边大雨,连续下了好几天。”

陈操忽然间一愣,棘阳大雨,好几天。

这是一个讯号,新都与棘阳相隔不到六十里路,这边十几日都是大晴天。

陈操有种不好的预感。

“赵信,把东西全部拉到后院去,让许嘉带着人手全部研磨成细粉。”

乡所隔壁就是三老等办公的地方,上一次麻匪来袭烧毁了一半,这几天已经重建起来,周堪等照常在里面办公。

周堪抬头陈操入了院子,于是赶紧起身出了公房:“良策有闲心来老夫这里,可是有什么要事?”

周堪其实也想找陈操,想询问他什么时候可以出发剿匪,钱财不谈,一个乡供养百余人吃食,虽然都是各家地主出钱,但终究是人吃马嚼的耗费不少粮食,地主家都心疼的紧,曾、谢两家家主今日一早也就提过这件事情。

“不过良策来的正好,你也知道,这百余人徒附聚集在一起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如今集合了三天,不知道什么时日可以出发?”

陈操一本正经的抱拳:“这次来就是为了此事,三老,劳烦回去告知各家地主,今日哺食之前将家中存放的刀剑等物送到乡所来。”

陈操低头低声道:“如果我猜的不错,今夜当有大事发生。”

“哎哎哎,三老我话还没有说完你跑什么?”

下午的时候,一车车的武器拉到了乡所,三大家族当中倒是刀剑长弓都有,而其他二十家地主送来的,刀剑最多的三把,少的一把,余下送来的都是泛着黄色精光的粪叉。

这些地主也太会装穷了。

陈操不由的想着,于是他让吴汉安排下去,将刀剑长弓优先发放给手下徒附好汉,余下才是那些青壮。

“赵信,拿一袋铜钱出来,每人五十个钱,先让他们拿到手里。”

这些青壮无赖之所以肯出力,基本上都是因为听说了有钱可以拿,虽然这几天他们不事生产,还有吃有喝,但所有人都在关心什么时候可以拿到预先说好的铜钱。

五千个钱,便是如今陈操的蜂窝煤产业,这几天他拿到手里的铜钱就不止五千钱。

看着下方那些个青壮拿到钱开心的模样,陈操转头看着吴汉说道:“子颜兄,若是所料不错,麻匪最快今晚,最迟明晚就会再来,从今天晚上开始,所有人不得离开乡所,咱们前院安置五十人,隔壁三老公房院子再藏五十人,子瞻兄弟带着手下二十人徒附在官道那边的水沟中隐藏。”

陈操想了想:“从安国林冲出来,麻匪得跑三里路才能到咱们乡所,麻匪得目标是我,所以他们这一次应该不会对沿途周氏里闾做出袭击。”

“是以,子瞻兄弟的人在乡所外的水沟内藏身以防万一。”

“这一回,咱们若是能擒住麻匪的首脑人物,嘿嘿,”陈操坏笑起来:“子颜兄,咱们就发了。”

陈操说完便让吴汉下去安排,他自己则赶紧去了后院,继续手搓炸药包。

及至哺食之前,陈操连续用装盐的陶罐做了四个,并且取名为“震天雷”…

麻布密封性不如陶罐,要想威力巨大,还要加大药量,陈操也不敢保证那个唯一的炸药包威力如何,所以他准备试验之后再看成效。

到陶罐密封起来就简单多了,装好足够的黑火药以后,覆盖一层麻布,再以黄泥封口,中间留出引线孔洞,插入麻绳之后,这个震天雷就完美成功。

重要的是,陶罐炸开之后,就和在黑火药里面掺和陶片是一个原理。

一切准备好之后,陈操这才让吴汉通知所有人分批次进入各个院子,并且严格提醒这些人,一不准发出任何声响,二在未得到命令之前不得行动,违反当中一条,以麻匪同伙论处。

并且提前告知了所有赏格,一个麻匪,不论死活,价值一千个钱。

如果是一个小旗队同时得到人头或者活捉,小旗队平分。

吴翕也按照陈操要求进入了水沟,这个时候才五月初,暂时没有蚊子,不然吴翕这一队人才难受得很。

前院公房内,陈操腰间挂着长刀,内里藏着格洛克,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把战术背心穿在了内里,外面以麻衣罩住。

这样就显得他的前胸胀鼓方正。

赵信是见过陈操那身怪衣服的,只有吴汉几个不知道,所以陈操当时进门之时,吴汉看着陈操胸前看了好久。

“大哥,若是今夜麻匪不来又该如何?”

陈操皱眉想了想:“先前回来的徒附说棘阳连续几天大雨,麻匪逃入山中,下雨之时山中容易产生瘴气,而我与麻匪有仇,下雨之时无法获得粮食,这个时候我若是麻匪,就会到新都这个风和日丽的地方来抢掠,顺带还可以报仇。”

“棘阳距离新都不到六十里路,麻匪也是昼伏夜出,算起来也该在这几日就到了,所以从今晚上开始不可懈怠,若是今晚麻匪不来,白天就不训练,白日所有人都吃饭睡觉,夜里继续埋伏,我就不信,这帮人不来。”

“而且周三老已经通知了各里闾地主,提前把粮食转移进去坞堡,入夜就把人员都转移进去,麻匪来了,什么都抢不到,他不来我乡所去哪里?再说了,咱们可是主动暴露了乡所内有几十万钱财的事情,若你们是麻匪,你们来不来?”

行至入夜时分,距离育水乡五六里距离的安国林中,马存带着四十多号好手已经到达了位置。

前方引路的牛老幺转身回头说道:“渠帅,后面的兄弟没有跟上,咱们就四十多人,如果冲进去,万一被他们包围了怎么办?”

牛老幺又挨了一个耳光。

马存哼哧一声:“这四十多人都是我家以前的好手。别说是他一百人,就是两百人乃公都不放在眼里,更别提现在咱们都有弩机长弓在手,一个照面射过去,保管那些人屁滚尿流。那时候还拿什么和我打?”

马存旁边一个汉子低声说道:“渠帅,为了以防万一,不如先派一些人过去探探情况再说,这几日连日大雨。山中吃食没什么着落,若是有机会还是在周边旅旅抢些粮食回去。”

马存赞同地点了点头,心中也是暗暗想着,棘阳那边的天气这几日变幻莫测,但是一到了新都境内却是风和日丽。

便是晚上吹的风。都是舒爽的。

“还是新都人会过日子,你们瞧瞧山外那些里闾,这炊烟已经飘到山中了,将乃公的肚子都给弄得咕咕作响。”

马存说完之后往身后一个人低声说了几句话。而后身后那人点了点头,立刻往后跑了过去。直到接近半个时辰之后,那人才带着一群人返回。

这些人从穿着打扮以及神态身形上来看应该都是麻匪当中的普通人物。说直白一点,也就是趟雷的。

“你们这对人进入乡中之后,先去查看各家里闾的情况。看看他们有没有做什么准备?其次变道去游徼所外围去查看一下。”

“听说他们招募了百余人的青壮准备对付咱们。切记不要暴露了行踪,看清楚之后立刻原路返回通知乃公。”

这一群麻匪有十二三人,在一个汉子的领头下。立刻往向山下去。

不多时全部消失在夜色当中。

唐河乡游徼所所内,宋澈以及章熊两人已经准备妥当。他们在白天的时候就收到了陈操给他们传递过来的消息。

两人也是丝毫不敢耽搁,将手下的那些徒附们全部召集了过来,并且将游徼所内的刀枪剑戟全部分发下去。

他们两家的徒附加在一起也有上百号人,人数丝毫不逊色陈操这边。

章雄看着宋澈说道:“大哥,咱们什么时候行动?别在此地耽搁了片刻,到时候陈良策那边已经打起来了。”

宋澈拍手,坐在一旁没有动:“良策兄弟先前派人过来说过,一旦发现麻匪的踪迹,他会让人过来通知,而且育水乡乡所到咱们唐河乡这边用不了半个时辰,即便到时候打起来,他们那边也有百余号人拖住麻匪的行动还是绰绰有余的。”

章雄是个急性子,听说今晚要剿匪,他整个人都处在亢奋状态。毕竟一个麻匪的人头价值一千个钱。而且钱财还是其次,如果能够顺利地将这股麻匪全部绞杀在此,到时候别说钱财。说不得要把他提升到县寺当中做官。

你说他如何不能急?

育水乡三老周堪此刻正在家中坞堡之中,周遭林立了十几个壮汉全部拿着刀剑。这些人都是周堪这几年招募的好手,当中不少人都是乡中参与过战争退下过来的老卒。

这些人一个个眼神不善,若是让陈操来看一看。他能一眼就分辨出这些人当年都是杀过人的。

只有见过血的人,眼神中才会露出一种对人命不屑的表情。

“家主,若是今晚麻匪不来该当如何?”

家监周春朝着周堪拱了拱手。

周堪跪坐在案几之后,慢悠悠的睁开眼睛。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水,这才徐徐开口说道:“哼,整个育水乡的钱财粮食全部出在了陈操那边,麻匪不来也就算了。如果来了,他陈良策剿匪不利,这些钱财到时候都要算在他的头上。而且彼时乃公还要给他加上一条放纵麻匪的罪名。”

周春将房门关上,然后低声说道:“县中有话传来,此次剿匪若是成功也就罢了。若是不成功,一定要想尽办法扳倒陈操,才能让他背后的支持者付出应有的代价。”

周堪眼中闪现着精芒:“老夫知道,但是这几日听说那陈操将那百余青壮训练的井井有条,麻匪才是心头大患,若是一直除不掉这股麻匪,受害的终究是咱们自己。”

“他陈操若是有这个本事,老夫还多多高看他一眼,若是没那个本事,哼!老夫的钱财以及粮食可是这么容易拿走的?到时候让他全部吐出来。”

“别以为老夫不知道他往县中送了十万钱,这个钱给了谁,大家其实心知肚明。有些事情老夫不想过于追求,也是因为这几日确实是遭了麻匪的祸害。要不然老夫如何会受制于人?”

“他陈操当真以为老夫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吗?就是卖了一些蜂窝煤过来也是双倍价钱让老夫买了,你且等着。诸事不利,老夫要让他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