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章 鱼饵
功崇公,这个信息在场人听过陈操说过几次,当时吴翕还说,去劫功崇公的车驾无异于主动送死。
“大哥,我等愚钝,还是想不透功崇公与胜算的干系。”
陈操眼睛盯着几人看了看,如果说吴汉兄弟是新加入的暂时不提,赵信吕修和许嘉都是一个里闾的,赵信甚至是他们两人未来的族长,是以,他们三个,可以算是心腹。
“若是我给你们说,或许在几天之内,咱们的胜算就能是六成了,你们不得怀疑我是不是拿你们几个寻开心。”
就在众人疑惑不解之时,陈操几口将粟饭刨了干净,擦了擦嘴,随后喃喃自语道:这个时候满手油都是用布擦,久而久之就黑了,有钱人用皂角洗手洗头,普通百姓如何?玛德,商机不就有了?
以前看穿越小说,主人公第一桶金不就是肥皂吗?
而且他还从未看过有穿越大汉朝做肥皂的。
老子不就是第一人了?
只是简单的穿插想法,陈操立刻将思绪调回了现实当中,望着众人看着自己一脸十万个为什么的模样。
陈操低声说道:“我回来之后一直在思考一件事情,为什么麻匪这一次只袭击咱们育水乡,不去唐河乡,按理说,唐河乡更加的靠近安国林。”
“咱们乡所虽然在官道旁,到麻匪要袭击咱们乡所,必须要先经过周氏里闾的地盘,而他们左右隔壁便是曾氏以及谢氏的里闾田地,是以麻匪这次来,当先就袭击了周氏里闾。”
“那么我在这里提出一个问题,大家都来猜想一下,为什么,麻匪要舍近求远的来袭击我育水乡,不去唐河乡?子颜兄,若你是麻匪头子,你会不会冒着风险舍近求远?”
吴汉沉思了片刻,忽然间猛然抬头:“主公,莫不是?”
陈操点头:“子颜兄果然聪慧,反应迅速。”
“之前我在县寺提过,也是我最能想到的情况,那就是,麻匪是来报复我的,因为当时我在安国林杀了他们的渠帅,马氏兄弟之一的贼首马林。”
“所以我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测,麻匪有奸谍在咱们育水乡,很有可能就监视着咱们乡所,所以,我这多了一成的胜算,如果预料不错,就在他们身上。”
其他人都没有说话,赵信便道:“大哥的意思是要以乡所为饵,守株待兔?”(守株待兔,出自韩非子,这个时代可以用这个词)
“你倒是聪明了许多,”陈操点点头:“就是这个意思,明日你把一车车的钱往县寺拉,中途要故意露些破绽出来,比如麻袋破了口子铜钱落地之类的,故意做给别人看,我假设麻匪真的在这里有奸谍,这个消息就一定能传走。”
“到时候我就在这乡所给他们来一个大鱼笼,我则是鱼饵,引这群人上钩。”
吴汉抱拳:“怎能主公亲身犯险?到时候主公在外,属下在内,一举两得。”
陈操摆手:“麻匪的目标可不是你,若是我不在乡所内,被麻匪知晓,这做的一切就白费了,此事就暂且如此,明日之后,将库存的武器打磨锋利发放给手下人。”
…
“老丈,乡所这是要做什么?”
“听说要剿匪嘞…”扛着锄头的老头看了他一眼:“小子,老汉瞧你身宽体壮,是本乡哪个里的,为何没有被选成青壮参加剿匪嘞?听里长说,每个青壮有五十个钱拿,一个麻匪的头颅值一千个钱嘞,还管吃喝。”
两人对话还没有结束,前面拉车的徒附不小心把麻袋推落在地,瞬间麻袋口子松开,黄澄澄的铜钱哗啦哗啦的从口子中落出。
便是过路的农人看见都不免的眼中闪现出光芒来。
一个领头年轻人怒声呵斥了徒附,然后让人赶紧把钱装进去。
围观的那个壮汉亲耳听到那个年轻如是说道:都小心一些,今日先送十万钱去县寺,游徼说了,余下几十万钱到时候当做训练费用,先留存乡所内,你等如此招摇,引来贼子惦记又该如何?
壮汉听完之后,眼珠子一转,随后便有了计较。
…
陈操看着乡所外站着的青壮,不禁有些头痛。
这些人的确是青壮,但陈操看的出来,这些人一个懒散懈怠,显然就是本乡里闾的无产阶级。
直白一点,就是陈操常说的青皮流氓。
不过这等人没有去任侠,一来可能是门道不够,二来这种人属于懒散,但你让他做事他也做的那种。
这等人,一般里闾的地主都会养起来做专门的佃户,有点子身手的,招做看家的护院之类的。
不过这等人至少比那些庄稼汉要灵活的多。
吴汉站在旁边但是一脸的轻松,毕竟往日他手下徒附最多的时候多达五十人左右。
这就涉及到了管理。
陈操转头看了一眼吴汉,也是想看看这个带兵厉害的人会不会有自己的带训之法。
“子颜,这百余人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吴汉想了想:“倒是可以用军卒训练之法,不过属下未曾当过军卒。”
一旁的许嘉道:“主公,君和大哥的大父就是军卒退下的,听说以前还去过西域,或许有练兵之法。”
陈操微微一笑:“当朝沿袭前汉军伍之法,这百余人分为十什,中间又有两个屯,还有一个当百将。”
“但咱们毕竟不是军卒,若是这么设置,不仅是授人口实,而且还有蓄兵造反嫌疑。”
小心才能使得万年船,这个时代官府不会管你养了多少徒附,毕竟门客犯法主人同罪的律令摆在那里。
但如果陈操这个游徼把手下的徒附以军伍训练之法来搞,还安排了什么什长屯长当百等军职名,可能第二天就会被下狱问罪。
吴汉有想法,但却不知道该如何处置,因为他也想到了这一点:“主公,军伍训练之法可行,但为了安全起见,属下认为可以把这些人全部编入育水左右两亭之中充当亭卒,这样也不会被抓住什么把柄。”
陈操玩味一笑:“子颜兄倒是灵性的很,但你得想明白一件事情,这些人终究是各家里闾中的无赖流氓,便是剿匪结束,他们也该按照规矩各自返回,编入亭卒,咱们可有那么多的粮食喂饱这些人?”
吴汉皱眉,这是最现实的问题,如果不按照亭卒编训,这群人就是简单的一伙流氓打手,遇到事情跑的比谁都快。
陈操对于这件事情昨天晚上就想好了,为了规避风险,他昨晚就想到了具体的解决办法,毕竟自己是穿越来的,知道的比谁都多。
“本乡各家的流氓基本上都在这里了,”陈操笑道:“为了不使咱们落人口实,我准备以家传之法来训练他们。”
家传?
旁边几人都看向陈操,军伍做训练之法朝廷虽然有定制,但每一个领兵大将都有自己的家传兵法。
这种兵法,不是孙子兵法这种,而是家中祖辈流传下来的经验,这种都是不传之秘。
历史上赵括这人就是例子,他家世代显贵,祖辈都是赵国的将军,那练兵之法很是厉害,他就是看了祖辈的兵法,所以才会在历史上落下一个纸上谈兵的“美名”。
实际上,这家伙排兵布阵有两把刷子,能把几十万人带的井井有条的人,能是真的庸才?
他只是时运不济,遇到了狡猾的白起而已。
陈操指了指那些躺在地上无所事事的人,说道:“按照军伍同理,以十一人为一小队,一人背负一支小旗为参照,这人代替什长,称为小旗官。”
“五个小旗队合在一起,单设立一人,背负一支二尺长旗,此人代替屯长,称为总旗官。”
“两个总旗队加在一起就是一百人。”
陈操将自己的设想说了出来,吴汉在一旁听着,徐徐的点着头:“妙啊!主公如此设想,当真是完美,不仅将军伍训练之法运用在其中,而且还可避免落人口实。”
陈操本来想把百户官这个名字也说出来,但仔细想了想。‘官’这个字眼,也不能随便乱用。如果是在私底下用小旗,总旗官这样的字眼偶尔使用一下。还说的过去。
并且陈操用旗帜来分明自己的队伍。也是因为古时候农民基本上不识字,便是当今军队,使用的也是鼓乐这般操作,士卒听不懂号令,但是却听得懂什么时候敲鼓,什么时候吹号。
而用旗帜来作为引导,在训练的时候就简单的多。
手下的人只需要知道自己的小旗官是谁,在行动或者作战的时候紧紧跟随,基本上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这与日本战国时代的足轻士兵很相似,因为这些人不打仗的时候就是农民一打仗的时候直接抄起一根竹枪。便上了战场,他们基本上不知道自己的领导人是谁。
但是这些人都会去看自己家的旗帜,负责训练的武士一般会将旗帜分明的很清楚,这便使得手下的那些农民军队可以很快的集结成军。
这便是陈操的设想。
而且眼前这一百人的队伍实在是松散的很,像这样拉出去剿匪,一旦死一个人,很有可能全部溃败,到时候影响了陈操自己的计划,那就是得不偿失的行为。
所以,陈操决定将这种训练方法交给吴汉,这几天过渡的时候就让吴汉来负责。
他所要求的不是一支强军,只是让这些人可以令行禁止。而且即便到时候真的和麻匪打起来,陈操认为想要起到至关作用的还是他自己。
想到这里,他将吴汉叫到了一旁,然后开始仔细的将训练要素告诉了他。
这一百人要认清楚自己的队伍,自己的旗帜。余下的他并不计较。
根据陈操自己的设想,如果麻匪真的再次前来袭击,想要用5~7天训练这些人成为合格的士卒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但是如果能够让他们做到遇事不乱,那么训练这些人就成功了一半。
安国林内,往棘阳方向十多里,这是一处连绵不绝的大山。在一棵老松树下,一个壮汉点燃了一只火把。
不多时,壮汉四周开始围拢了不少人。
“牛老幺,是你吗?”
这个壮汉便是之前在乡所外面看清楚一切的那个汉子。
这几天他一直在监视乡所,主要目的还是监视陈操在不在育水乡境内。
“渠帅,属下已经观察清楚了一切,那育水乡游徼陈操四日之前返回了新都境内,这几日正在招募青壮准备剿匪。”
黑影之中慢慢的走出一个汉子,正是麻匪的头子之一,马氏兄弟的老二马存。
“哦,你这意思这陈操要剿的匪,可是我们?”
牛老幺嘿嘿一笑:“是这么个理。”
啪
黑影之中,马存朝着牛老幺扇了一巴掌,怒骂道:“我等效仿的皆是绿林山的好汉,什么叫做我等是匪。”
牛老幺捂着脸连连点头说道:“对,对对,渠帅说的对,我等皆是好汉。”
马存停顿了一下,然后将话题引到了正轨:“这几日陈操有没有离开的时日?”
牛老幺连连摇头:“渠帅,前日我有重大发现,育水乡各豪强地主纷纷出钱出粮,并且还招纳了一百人的青壮,听说是为了对付咱们。”
马存冷声说道:“这就是你告诉我的重大发现?”
牛老幺听着马存的语气不善,于是赶紧说道:“不不,重大发现是现在育水乡游徼所内有几十万钱存放在那里,听说是用来犒赏用的。”
周遭忽然出现了几个人脸,当中一人眼中放光的扯住了牛老幺的衣服:“你说的可是实话,有几十万钱?”
“句句属实,”牛老幺急声说道:“先前他们往县寺之中运送了好几车的铜钱,我亲眼看见麻袋落在地下之后,从里面散落出来的铜钱,并且听他们领头的人说的很仔细,这几车钱全部是送到县寺当中。”
“然后还听说游徼所内还存放了几十万钱,小的询问了一个过路的老头,是他告诉我说育水乡的豪强准备出钱剿匪不是,对付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