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章 胜算

一个好的炸药包，主要是内里东西瓷实，包裹的越严紧，黑火药在燃烧过程中才会爆发出更大的威力。

然而受限于原材料的瓶颈，唯一一个炸药包陈操也不敢保证真的能炸死多少人，毕竟用麻布包裹的黑火药透气性太高，如果正经要做的话，这个时代最好的密封装备还是竹筒。

还必须是大青竹，普通毛竹太细，装药量太少，威力达不到标准，炸开之后就真的只是爆竹。

吓吓人没问题，想要用它杀人是绝对不可能的。

中院西侧屋舍内，陈操仔细检查万脩的伤势，他的装备当中有五支青霉素类的急救用抗生素，还有一针吗啡，余下的都是战场使用的紧急止血带及止血药物之类的。

返回当天夜里，陈操就趁着没人，在万脩的肩膀上给他打了一针，然而这个针具他没舍得丢，总觉得以后能够用上。

一针抗生素下去，当晚万脩就体温正常，随后睡觉都平稳了许多。

果然，在抗生素没有滥用的古代，这一针抗生素效果极佳。

第二日下午万脩已经睁眼喊口渴。

及至今日晚间陈操再进屋的时候，万脩已经靠着床栏在许嘉的照顾下吃下了一整碗的粟米粥。

“君游兄，见到你能喝下一整碗粟米粥，我是比任何人都要开心啊！”

陈操如沐春风一般的笑容让万脩立刻挣扎着想要起身。

陈操立刻快步上前拦住万脩，然后一脸的严肃：“君游兄，你这个伤非得半个月下不得床，你就好好休养，切莫来一些虚礼。”

万脩万分感动，眼前这个比自己小那么多的青年人竟然如此对待自己，用以前原初的话说，这就是礼贤下士。

万脩哽咽道：“脩…何德何能，能让主公如此厚待！”

主公？

陈操心中一惊，万脩这一声主公的含义可不低。

陈操听到这里心中是兴奋不已，立刻笑脸道：“君游兄，安心休养，等伤好了，咱们一起干大事。”

出了万脩的屋舍，陈操心情一阵大好，人心情好了，就想办些不可言喻的事情。

上次花了不少钱和一个三十多岁的半老徐娘搞了一次进出口贸易，陈操这时不禁感叹，当真是饱暖思淫欲。

乡中有一些暗门子，但都在各家里闾内，陈操堂堂游徼自然不能去，否则被发现了岂不是自掉身价。

而且暗门子的女人都是一些死了男人的寡妇一类，虽然人妻可口，但这些寡妇姿色实在是太过一般，陈操担心看见容貌直接不举可就坏了。

想到这里，陈操不禁想那些穿越小说的后宫开的多好，怎么到自己这里，玩的都是上了岁数的老帮菜？

还在考虑要不要再去搞一次进出口贸易的陈操最终决定晚上的时候男儿当自强时，赵信来了。

“大哥，周氏来人了。”

周堪带着一车的礼物，当中包括粮食，半扇猪肉，一整只带皮的狗。

陈操想到昨日在县寺中三堂会审的模样，心中不甚有些气愤，这个老小子，暗地里告我黑状不说，面子上竟然还要再来表现自己多么的友好。

陈操可不少，三老乃是乡中长吏，级别虽然与游徼啬夫同级，在行政上却比后两者要高。

“周三老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陈操皮笑肉不笑的朝着周堪抱了个拳。

周堪满脸笑意的点了点头：“良策辛苦了，想不到几日不见，竟是追击麻匪去了，老夫特意带了一车吃食过来犒劳良策及其徒附，来人，把车拉进去。”

老小子消息倒是走得快。

陈操不以为意的说道：“周三老客气了，侦缉盗贼本就是我份内之事，只是万万想不到贼子狡猾至此，竟然将我骗走之后才来抢掠，这调虎离山玩的炉火纯青，想来这帮人中当然有能人。”

周堪抚须：“良策，我周氏里闾靠近山林，里闾所有田地靠山的不少，是以里中乡民多有入山耕种者，但如今麻匪猖獗，我周氏安全未有保障…”

你老小子逼逼赖赖这么久，主要还是担心麻匪再次劫掠他们里闾。

“若麻匪之患不能尽快解决，长此以往下去，我周氏乡民如何安心种地？”

陈操点头，将周堪引入公房内坐定，这才抱拳：“三老说的在理，麻匪，一定要剿，不剿不行，试想一下，你带着老婆孩子，吃着饭唱着歌，开开心心的出去种地，突然就被麻匪劫了…”

陈操最后这一句话突然提高了三倍嗓音，将周堪吓了一大跳。

陈操一脸为难的接着说道：“但三老也清楚，我游徼所内，原有徒附不过周兴七人，便是如今新招募的徒附加在一起也才堪堪三十人，能打之辈总计不到四十人…”

“三老应该也清楚，前任游徼在任时，手下徒附多为三老家的人，我上任之后就被三老你带回家了，这人手不足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听到这里，周堪嘴角抽搐了一下，这陈操话里话外都是在说自己将人带走有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意思。

陈操见其脸色表情转换精彩，于是不以为意的接着说道：“三老也该清楚，麻匪不是一般贼盗，我的公务虽然是保境安民，但归根结底还是侦缉盗贼而已，像麻匪这等动不动数百人行动，装备精良，已经超出了我的职权范围，剿匪，我也是有心无力啊！”

周堪一脸的凝重，陈操说的话有理有据，便是拿到县宰面前都说得通。

麻匪每次前来都是百人以上，他们不是杀官造反，而是劫掠乡里，也不杀人，在法理上，不杀人只抢，没办法调集正规军进行征剿。

绿林山盗贼造反之前就是被舂陵当地官府纵容。

因为当地也知道，这群人没有造反，只抢劫，又很少杀人，县卒征剿就遁入大山之中，舂陵当地人手有限，即便上报了郡府也无济于事。

历史上，南阳太守（前队大夫）甄阜两次命连率梁丘赐带兵征剿绿林山，都是无功而返，彼时官军达七千余众，而且这七千人还是战兵，算上辅兵民夫等，总计三万余人，浩浩荡荡的杀向绿林山中。

最终结果因为不熟悉地形，两次征剿都无功而返，这才让更始政权做大。

而面对棘阳麻匪，郡中给的指令也是令当地官府进行征剿。

棘阳也是开出了一个麻匪人头一千个钱的巨额花红，即便如此，马氏兄弟依然做大。

而新都地理位置特殊，况且麻匪是屡次袭击新都，国相府斥责县尉李顺不作为的公文也是发了两次，不然也不会有国相府牵头，让棘阳，新都，育阳三县一起剿匪。

但事情不是说做就做这么容易，毕竟跨区域行动，这个时代又不是后现代一个电话打过去就完事的。

当中涉及的利益关系非常广，扯皮自然就多，而且麻匪源自棘阳，棘阳官府责无旁贷，育阳与之没有任何关系，新都又是受害者，后两县出兵，这钱财就得管棘阳要，但是棘阳如何有钱？

这就是利益扯皮。

否则剿匪这件事情也不会拉扯这么久还未施行。

周堪见陈操那凝重的模样，然后说道：“若是我周氏出人出钱，能不能主动剿匪？”

陈操摇头：“非两百人不得行动。”

周堪又想，便拍了案几道：“我育水全乡，由我周氏牵头，大户曾氏、谢氏配合，余下近二十个里闾地主都参与，凑两百人的青壮出来剿匪，应该是没问题的。”

陈操心中一笑，然后故作为难：“这不太好吧，而且剿匪期间人吃马嚼的，会耗费不少粮食，还要给有功人员赏赐钱财，不然谁会卖命啊？”

周堪大手一挥：“此等事良策勿忧，此次剿匪，我周氏出多少，剩下两大家族同样出多少，余下二十家地主出剩下一半，一定要促成剿匪。”

陈操心中嘿嘿一笑，心想要发大财了。

若不是他周氏里闾挨着山林近，麻匪也不会每次先抢掠他们。

若不是被逼急了，他周堪也不会下这么大的决心，麻匪两次劫掠的损失比联合出钱剿匪还要大。

孰轻孰重自然一目了然。

陈操站起身点头：“既然三老有此决心，我便尽力而为。”

周堪被陈操亲自送出了门，等到周堪离开，赵信这才道：“大哥，三户一起出钱剿匪，胜算有多大？”

“三成”

“三成？”赵信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三成岂不是送死？”

陈操拍了拍赵信的肩膀：“你倒是聪慧的紧，知道是去送死。”

赵信心想：你倒是知道是去送死，怎么还要答应剿匪？

“剿匪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陈操往里走去，顺手帮着那几个少年徒附将一根木头抬上了对方的肩膀。

“整个育水乡凑两百人青壮，赵信，这两百人可不是什么训练有素的县卒，直接明了来说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于乡中争水打架，这群人个顶个都是好手，但是一旦拉去剿匪，这群人没有任何用处，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赵信摇头。

陈操嘿笑一声：“争水打架，不到万不得已，不会闹出人命，而一旦出了人命，这些人立刻各自回家躲起来。”

“但是剿匪就不同了，麻匪是不会和你讲道理的，上来就是要你的命，这些青壮没有经历过训练，剿匪之时，一旦有一个同伴死在面前，剩下的人就会被恐惧笼罩，彼时只要有一人转身逃跑，剩下的就会如同鸟兽一般四散而走。”

“还记得第一次安国林内剿匪吗？便是训练有素的县卒都栽了跟头，更何况是那些个没有经过训练的徒附门客？”

“我可是记得清楚得很，时秀兄和文山兄两位被自己徒附裹挟着逃跑，跑出山林之时，带去的百余人徒附只剩下二三十人还在身边，余下的全部跑散了。”

“是以，这帮人，带着的话胜算只有三成，便是这三成胜算，也是压在你大哥我一个人身上。”

赵信不置可否的看着陈操，随即急声道：“那还剿什么匪，我这就去找三老，让他不用去找人了。”

“慌什么”陈操喝止了赵信：“赵信，我且告诉你，凡遇事不要慌张，要沉着冷静，多学学你大哥我。”

陈操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记住一句话，有便宜不占就是王八蛋，三大户统筹，二十家地主合力出钱剿匪，嘿嘿”

陈操坏笑起来：“便是三大户出钱至少万，二十家地主一家一万钱，算起来，这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赵信可是太知道自家这个大哥的尿性了，只要坏笑起来准没有好事。

陈操一脸的淫荡笑容，随即嘿嘿起来：“你大哥我没胆子剿匪，但是借着剿匪的名义敛财的胆子还是很大的”

赵信闻言，一侧脸颊竟然不自觉的抽搐了起来。

陈操刚刚吃过中午饭，章熊便从外面火急火燎的走进乡所内。

“良策、良策”

“哟，文山兄什么雅兴，竟然亲自来我这里，来，刚刚吃过午饭，还有一些菜剩着，不介意就正好开吃。”

章熊摆手：“饭就不吃了，说正事。先前听大哥讲，育水乡三老周堪向贼曹掾报备，说要集合育水乡青壮剿匪，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陈操点头：“一大早的时候周三老亲自来了我这里说这件事情。”

“良策你同意了？”

“同意了啊”

陈操点头，心中狂笑：傻子才不同意，那么多钱啊。

章熊一脸着急的样子：“良策你糊涂啊，这种事情如何能够同意？”

“你且告诉我，这临时拼凑的青壮如何能够打赢麻匪？你有多少胜算？”

“三成”

章熊深吸一口气，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三成胜算，这不是送死是什么？”

陈操摇摇头：“中午之前是三成，不过这周三老去找了贼曹掾，那么胜算现在已经是四成了。”

章熊一副‘你耍我’的样子看着陈操没有说话。

陈操嘿嘿一笑：“若是让县宰知道了，那么胜算就有五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