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章 手下
第七天,陈操一行人才返回新都育水乡,别看这一百多里地路,这还是在出行有骡车的情况下。
若是走路,一天极限三十里地的脚程,这还得是军卒的行军方式,正常人一天最多走二十里便是极限。
吴汉是在分别之后的第二天夜里在棘阳与陈操汇合的,同行的还有吴汉带着的十七个年轻人。
陈操询问之后才知道都是他所在里闾之间的轻侠,陈操倒是明白了,这群无产青年听说他们仰慕的大侠要去投奔他人,一个个争先恐后要求加入。
陈操倒是知道,换个角度去想,能让自己的偶像投奔效力的人,能力肯定在自己偶像之上,说不定还更加的有钱。
一行二十几人至育水乡境内,陈操忽然之间瞳孔一缩,因为远处的一处里闾竟然冒着黑烟,他来不及多想,立刻站在了骡车上向前观望,这才看的清楚,远处的里闾被火烧的基本上成了空架子。
此刻因为大火熄灭,冒出的黑烟乃是灰烬的余温。
坏了!
陈操心中一惊,他离开新都足足七天,若是真有麻匪来袭,自己岂不是要背黑锅?
“万万不能死人。”
陈操心中想着,让吕修赶紧驾车返回。
乡所就在官道旁,陈操老远就看到了损坏的院墙,以及冒着黑烟的残垣断壁。
有不少人还在救火。
“赵信,赵信…”
陈操扯着嗓子大喊道。
从乡所内跑出一人,正是许嘉,只见他端着一个陶盆,显然是还在灭火。
“游徼,你可算是回来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面对陈操的询问,许嘉扔下陶盆急声道:昨日夜里,一股盗贼夜袭我乡,放火抢掠,各乡里之间因为有坞堡,贼子并未伤人,但各家粮食钱财损失不小,游徼不在,君和兄便带着周兴等据守,然则贼人越来越多,下半夜之时连唐河乡那边的章游徼都带人来了。”
“若不是上次吴大哥带来的好手一起将贼子打退,现在恐怕连中院都会被烧的干净。”
中院可不能被烧,陈操装备全在中院他的屋舍内,要是被烧了,他的梦想就全完了。
于是陈操赶紧跑入中院自己的屋舍内,在床板下找到了自己那黑色的战术背包,心中长叹一声。
自己刚刚穿越而来时在安国林内用格洛克19一共开了11枪,此刻枪内还有八发子弹,第二次麻匪夜袭唐河乡之时,在下水亭内用4开了十四枪,现在步枪内还有十六发子弹。
这些子弹都是金贵之物,必须要节约。
还在沉思,许嘉就在前屋说话:“游徼,贼曹掾又来人了。”
陈操想了想,便将战术腰带扣在腰间,然后用麻衣将它遮盖住,随后将手枪插好,又装上一个备用弹夹,这才走出内屋。
前院东厢房被烧毁,仅有几个吴汉的徒附还在收拾残局,吴汉也带着新来的十七个轻侠少年在帮忙。
“可是陈游徼当面?”
一个中年皂吏朝着陈操抱拳。
“正是某家!”
皂吏再道:“掾史令,令育水乡游徼陈操立刻带人前往安国林围剿麻匪。”
皂吏走后,陈操转头看着许嘉问道:“先前掾史可有派人来问过?”
许嘉摇头:“最开始来的从吏是来查探情况的,知道游徼不在乡所的只有章游徼和宋掾史。”
宋澈现在是游徼掾掾史,虽然是掾史,但级别上却归贼曹掾管理,这边出事,宋澈这个游徼掾史定然是要第一个知道的。
宋澈和章熊都是自己人,知道自己不在乡所,也定然会遮掩一番,也幸好陈操回来的及时,不然被贼曹掾那边知道自己在麻匪来袭的时候不在乡所,定然会吃挂落。
不过陈操也有后手,即便是知道他不在乡所,那四个人头可都是“麻匪”。
陈操插好长刀,叫来了吴汉:“子颜兄,你手下这十几个轻侠少年敢不敢见血?”
吴汉转头看了看,然后点头:“想来是可以的,这些人在乡里之间也是经常下黑手。”
后半句吴汉说的有些隐晦,陈操想了想,历史上让吴汉背黑锅的那个门客,会不会就是眼前这群无赖少年当中的一个?
不过这些人现在如果能见血,会不会改变这些人原本的历史走向?
陈操想到这里,转头看着许嘉说道:“立刻打开库房,发放刀剑盾牌,库房里有三张弓,问问谁会使,发给他们。”
“子颜兄,跟我一起进山围剿麻匪。”
…
安国林深处
一身高体胖的壮汉被一群人围在中间,周遭的人使用的武器五花八门。
当中一个汉子开口:“渠帅,二三子烧了乡所,并未发现游徼陈操。”
“渠帅,唐河乡的游徼所来了百十人,若是再不走,我担心县卒被惊动过来。”
被称呼为渠帅的壮汉,正是麻匪首领之一,马家三兄弟中的老二马存。
只听他说道:“伯兄本就不情愿乃公来报仇,但现在既然都到了这里了,陈操那厮没有杀掉,也没有空手回去的道理,二三子收获如何?”
“这个育水乡的几个大户都龟缩在坞堡内,二三子们都不敢强攻,只能放火烧屋舍,然后抢了一些粮食和钱财。”
“整个乡抢了几千钱,粮食拿不走的都烧了。”
马存皱眉:“乡里百姓都会把钱藏起来,非掘地三尺而不可得。”
“渠帅,我以为还是尽快撤离才好,若是县卒那边来了,这次来的人不多,若是被围了…”
马存听到手下人的话,再环顾了四周,于是深吸一口气:“牛老幺那边如何了?”
“没动…”
马存点头:“派个人乔装去告诉他,让他继续监视乡所,一旦发现陈操的踪迹,立刻通知你们,还有,告诉他,若是下一次我来还是没有看见陈操那厮,乃公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尿壶。”
“弟兄们,风紧,扯呼!”
…
一上午的搜寻,差点就要走出安国林的地界,进入连绵不断的白山中,陈操这才带着人返回。
中途遇到了仓忙赶来的县卒,陈操发现,当百周勋看陈操的眼神有些不善。
思来想去,应该是当时他诬陷那个张老五的事情,还有就是原本他拿走的功劳被宋澈和陈操分润了。
陈操还未返回乡所,就被通知去县寺,听闻是县宰要见他。
陈操心中一阵嘀咕,县宰李光他只听过名字,从未见过人,而且从本质上讲,他是县丞刘云提拔上来的,属于刘云的人。
那么李光见自己是因为何事?
宋澈要返回县寺公房报备今日之事,于是和陈操一起返回。
两人刚刚抵达县寺门口,就见一个从吏从外走出,低声在陈操耳边说道:“陈游徼,君丞让吾在此等候,有话告知,君丞言,这七日游徼去了哪里,七日前育水乡夜里发生的事情。”
说完他就走进了县寺之中。
陈操一愣,心想:刘云安排人在外说的这些话,莫非不是提点自己?因为李光作为县宰见自己,莫非就是因为这两件事情?
想到这里,陈操在宋澈边上低声说道:“时秀兄,待会若是小弟有需要,还请时秀兄言语上帮衬小弟一把。”
宋澈点头:“良策且安心。”
县宰的公房在中庭,坐落在正北,公房很大,又分为前堂中堂后舍。
宋澈在前方引路,陈操紧跟在后,两人在中庭门前站稳脚步,宋澈上前朝着门边的从吏拱了拱手:“还请通禀一声,育水乡游徼陈操到了。”
那从吏进入前堂之后迅速返回,然后朝着陈操以及宋撤拱手:“两位,县宰大人已经等候多时了,还请速速进去。”
宋澈站在一旁道了一声谢,然后与陈操一起进入前堂。
入得堂中陈操看的清楚,刘云跪坐在他的左手边首位之上,而右侧挨着一排小几坐了四五个人。
当中有些人他是认识的,除了贼曹掾史曾璞,还有新都县尉李顺等一干人。
进得堂中,宋澈当先拱手:“下吏拜见县宰。”
见此情形,陈操便知道正中坐着的便是新都县宰李光,于是赶紧有模有样地朝着李光拜下去:“下吏育水乡游徼陈操,拜见县宰,见过诸位长吏。”
刘云看着陈操没有说话,而是转头朝着李光拱了拱手:“县君,此人便是育水乡游徼陈操。”
那李光端端正正的坐在案几之后,闻言便一本正经的开口询问道:“你就是陈操?本县且问你,四月二十三那天晚上之后你去了哪里?”
陈操抬头,拜下:“启禀县宰,下吏当晚得知我乡遭到麻匪夜袭,于是带着手下的徒附们前去追击麻匪。”
李光并未开口,在其左侧的曾璞开口询问道:“四月二十三那天晚上,有一股贼盗袭击了你乡周氏里闾,在那之后你做了什么?”
陈操转身拱手:“回上吏,当晚周氏家主,我育水乡三老周堪派人来报,说有一股麻匪夜袭了他所在的里闾,下吏得知之后亲自带着人前去查看,彼时周家损失并不大。只有两个粮仓被麻匪放火烧毁。若是真论有什么巨大的损失,应该是他们家那两条看门狗被麻匪宰了,我等四处巡查,并未找到狗的尸体。想来应该是被麻匪带走。此事唐河乡游徼章熊可以为下吏作证。”
一旁的宋拱手说道:“上吏明鉴,当晚周氏里闾被盗贼夜袭之后,吾与唐河乡游徼章文山一道去了案发现场。情况正如陈操所言,周家所损失的也就是两个粮仓的粮食。以及那两条失踪的狗。”
曾璞转头看向了李光:“县君,此二人的口供与周家所述基本符合。”
李光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本县且问你,自案发之后,你七日未在乡所之内,去了何处?”
陈操再次转身朝着李光拜下:“启禀县宰,案发当夜下吏返回乡所之后,得到手下吕修汇报,有一股不明身份的可疑人员从我育水乡靠近安国林离开,下吏当即觉得这股人肯定是夜袭周家的盗匪,于是立刻召集了手下徒附前往追击。”
“此股可疑人员人人有马,下吏等只有一匹马,一辆骡车,不得已追击速度放缓,但也是始终尾随在这股可疑人员的身后。”
“四月二十五那天,下吏一群人在棘阳周边将这伙人团团围住,双方爆发了冲突,此等人拿不出验传等物,很有可能就是当晚夜袭周家的盗贼。”
“当时下吏手下的人被围住,不得已的情况下,让这伙贼人逃脱,下吏于是带着人继续追赶,终于在宛城以北通往昆阳的官道之上,将这伙人截住。”
“双方大打出手,对方人多势众不说,竟然还装备精良,当中一人口中大喊‘渠帅快走’,是以下吏认定这伙人就是棘阳的麻匪。”
“只是这伙贼人异常狡猾,他们在棘阳未作停留,下吏认为他们是担心将我等引入到他们在棘阳山中的老巢,想要凭借坐下的快马将我等甩脱。”
“结果事与愿违,让下吏在昆阳官道之上将其堵住,交手结束之后,下吏斩麻匪四人,并且砍下他们的首级带回,彼时宛城南市游徼可以作证。”
堂中人听到这里,都暗自点头。
便是李光也对陈操投来了赞许的目光:“好,很好。我新都有陈操这等尽心尽职的吏佐,乃是我新都的福气。”
“只是陈操,你可知道?你不在育水乡这几天,昨日又有麻匪前来袭击,从中可否猜出一二来?”
面对询问,陈操皱眉,然后才说道:“启禀现在,下吏以为,麻匪再次来袭,应该是和下吏斩杀了他们首领有关。”
刘云闻言之后,朝着李光拱手:“县君,陈良策刚到咱们新都的时候,在安国林内亲手斩杀了棘阳马匪首领之一的马林,其贼首级现在还保存在县寺之内。”
李光文言眼睛一抬:“哦,想不到你陈操竟然如此了得,干得不错。”
陈操立刻拜下:“托了县宰以及县丞的洪福,下吏也是侥幸而已。”
听到这里,李光忽然哈哈一笑:“倒是个会说话的人,且先回到育水乡之内,此番麻匪袭击不成。本县担心他们还会再来第二次,你要小心乡中的防务,切不可松懈怠慢。”
“下吏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