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章 侠士

第一批的收入陈操准备用来扩大生产，是以将所有收入全部拿出，然后让五家人全部派出徒附佃户等人，一起去宛城购买足够多的石碳回来用以生产蜂窝煤。

况且陈操一手泥范可是先进的很，现在不管是做什么，泥范都是最快的，而且燃烧的木头还可以吸附泥中的杂质。

“人手出发的越快越好，不然以现今的石碳存储量，咱们制作的蜂窝煤最多还能卖四天。”

“我已经让家中徒附搜刮了周边所有的石碳商家，便是连育阳和棘阳都派人去买了，才能有这几天的制作量。”

赵信整理好账簿之后，伸了一个懒腰：“大哥，我能预见以后咱们生意兴隆。”

周兴走进公房内，拱手道：“游徼，隔壁三老啬夫来了。”

陈操心中一想，这两个老家伙来干什么？平日里也没有什么官司或者贼盗之事用的上自己，莫非是因为前几天争水的事情？

想到两人和自己等级相同，陈操站起身，主动迎了出去，毕竟明面上两个老家伙不曾招惹自己。

“良策，”三老周堪笑吟吟的上前，拱手道：“老夫叨扰了。”

“良策…”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陈操再生气，也不能表现得很明显，于是他拱手致意：“两位公，良策这厢有礼了。”

“不必多礼，”周堪抚须道：“自从良策上任咱们育水乡之后，乡中贼盗之事竟然清减了许多，连平日里游手好闲之徒都收敛了不少，良策居功第一邪！”（邪，同耶，语气助词）

曾厦也是笑道：“然也，良策上任，竟然也将乡里治理的井井有条，乃是我育水乡之福也。”

老话说得好，当一个人无缘无故拍一个人的马屁，而且还拍的理所应当义正言辞那种，只有一个原因，有求于人。

陈操心中冷笑，他可不会被这种毫无实际的彩虹屁给敷衍到。

“两位公，可是有什么要事？”

周堪看了一眼曾厦，然后笑道：“倒也不是什么要事，只是去日听家中徒附言，良策做了一个唤作蜂窝煤之物。”

哦！

搞了半天，你们两个老小子是为了蜂窝煤来的。

陈操故作疑惑：“是有此事，两位公是想？”

曾厦开口：“闻言此物甚是好用，于是派家中徒附前去购买，却是空手而归，言卖完了。”

陈操故作遗憾道：“两位公，你们今日来，也是为了此物来的对吧？”

“正是。”

冤大头来了！

陈操轻轻摇头：“实不相瞒，正是因为太好用了，如今已经是供不应求，我已经让手下的人加大生产量，但是…恐怕也无法供应两位公的家中。”

周堪一听就急了：“这是为何？老夫可是听说了，如今整个唐河乡，除却城中大户所有的里闾之外，都已经成为了良策你关东商会的…”

“股东。”曾厦补充道。

“对，股东。”周堪急声道：“那么多人制作，如何会供不应求？莫不是良策还在因为上一次的事情与我两家心生嫌隙了？”

陈操正在憋着坏呢，根本没怎么听周堪说的什么，而是等他停下来之后这才开口：“非是小子所为，而是真的供不应求。”

“如今县寺上至县宰，下至各掾史之家，已经每家定下来每日的用量，若是少了，岂不是平白得罪人？”

“另外，国相与新都侯府可是大户，家中徒附奴婢等上百人之多，每日用量极大，是以，现在的蜂窝煤数量供应城中大户及官吏已经是超负荷，便是我这里，一天也就是三块蜂窝煤的数量，连库存都没有。”

“两位公今日来，肯定也是了解了一些事情才来的，这个石碳乃是原材料，咱们新都没多少石碳，现在已经收购到育阳与棘阳去了，大商队更是去了宛城。”

陈操一副不得已的模样：“非是小子故意刁难，这是实在没办法，这不最后一车蜂窝煤马上要送到国相府去，耽搁不得。”

“哎，今日光是国相府就要求送了三车过去。”

周堪闻言，眼睛忽然一亮：“良策，既然国相府送了三车了，这第四车，少一半也不是不可以，你说对吧？”

陈操闻言故作惊讶：“可不敢，虽说国相府中够用了，但金口玉言下，如何能够少了？再说，国相府的管事已经事先预付了定钱，要是少了一半，我这…”

陈操故作为难的样子，让周堪从听出了含义，话说一半，这明显就有操作的空间。

周堪轻轻的抚须，然后笑道：“既然国相府已经交了定金，那么我们两家也可以缴纳定金，对应操作下来，良策你本人也不会为难。”

“一车蜂窝煤有一百块，吾与曾子厚每家只需要二十五块，咱们先将就用着，等你们的产量起来之后，我们再多买一些回家。”

陈操搓了搓手：“既然两位公一定今天要买这蜂窝煤的话，那小子就挡下这个责任，卖半车给你们，就是这个价格嘛”

周堪点了点头：“这个我们知道，三文钱一块嘛，你就照着二十五块的碳钱收钱便是，我这就叫家中徒附用驴车来拉。”

陈操听到这里立刻摇了摇头，然后尴尬地说道：“公听错了，并不是三个钱一块，我们卖与城中官吏以及豪右大家的蜂窝煤，质量上乘，成本也高，是以每一块蜂窝煤售价都是十个钱一块。”

“十个钱？”

周堪大惊：“怎么与之卖与寻常百姓家三个钱一个的相差这么大？”

陈操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公应该知道，城中百姓以及官吏豪绅这些人是不能随便敷衍的，昨日我见了县丞，刘公还特意嘱咐我一定要把质量提升上来，千万不能造一些残次品出来。”

“得罪了县寺的官吏问题还好说，但若是这么一块小小的蜂窝煤，对国相府以及新都侯府造成了危害，那么我就是有十颗脑袋都不够砍的。”

周堪听完陈操说的话也是赞同地点了点头，然后他转头看向了曾厦，见后者并没有反对意见，于是便开口道：“既然是送与国相府的蜂窝煤，那么质量一定是上乘的，我等两家也就买上二十五块。”

陈操心中一笑，这两个冤大头也真是好骗，早知道就收二十个钱一块了。

“两位公，这蜂窝煤也是上品，若是单纯的放到炉灶上使用简直是暴殄天物，用这等蜂窝煤必须要用我们专门为它所制造的煤炉，如此火候也好掌控，便是这个火，也可以保存的更好，只不过这个价钱嘛就稍微高了一点点。”

“毕竟是交给国相府的东西。我们在制作这个煤炉的时候用料也是相当的讲究。”

周堪想到自己连煤炭都用的是十个钱买的，况且陈操还说是质量上品的东西，肯定也坏不到哪里去，于是直接问道：“良策直接告知吾等这个煤炉多少钱就行了。”

陈操拱了拱手，然后说道：“寻常卖与百姓的煤炉，我们的售价是一百个钱一个，但是给国相府的乃是制造的精品，我们的成本已经是达到了巅峰，所以这个价格我们定在了两百个钱。”

周堪和曾厦听完之后嘴角抽搐了一下，周堪心想，什么东西竟然能够价值两百个钱，而且还只是用来烧火的工具。

但现在陈操已经话都说出来了，自己两家如果不买的话，很有可能会得罪于他，况且上一次争水的事情他们两家虽然都有责任，但毕竟自己家的徒附打伤了游徼所的人。

是以周堪并没有多想，便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买两个煤炉，至于蜂窝煤，良策若是有多的，到时候明天可以给我送到乡里之中，我家人口也不少，若是用的好的话，到时候吾自会在乡里之中多多给良策介绍一番，也让里闾之中的百姓都用上。”

陈操心中不停的发笑，心想这两个老小子也太好骗了，自己也就是动了动嘴皮子，这几百钱甚至上千钱的收益就到了，而且成本的话他粗略估算了一下，最多三十个钱也是顶了天。

在一旁的赵信全程听了陈操的讲述之后，心中也是发笑不止，他是万万没想到，堂堂啬夫三老，竟然能被一个游徼骗得团团转，而且也只是几句话的功夫就能挣了这么多钱，心中更是对陈操崇拜之至。

陈操转头看着赵信，给他使了一个眼色，然后说道：“赵信，你去将后院那一车准备送给国相府的蜂窝煤以及煤炉全部拉出来，分出一半交给啬夫以及三老让他们带回去。”

“诺”

这一本正经的骗术让赵信简直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想到挣的都是周家以及曾家的钱，那心中也是没有一丝丝愧疚的心思。

陈操见着两人拉着东西离去，正要转身返回公房去处理一些繁琐的事情，就见游徼所门外一片喧闹，转头一看，当先入门的竟然是已经离去两天之久的吕修回来了。

“大哥我回来了。”

吕修进门之后大喊了一声。陈操站在院中向外面观望了一下，仔细一看，院外竟零零散散的站着不下十人。

陈操心中一阵好奇，心想，我明明让这个吕修去请吴汉和他的弟弟吴翕过来，这小子竟然拉来了这么多人，而且看这年龄是各个阶段都有，难道全部都是吴汉的徒附？

陈操想清楚之后，于是往前靠了靠，看着吕修说道：“吕修，外面的可是我让去你请的人？”

吕修点点头，低声在陈操的耳边说道：“大哥，外面那个站着的人高马大的，方脸的便是白水亭亭长吴汉，而他旁边那个瘦高个儿就是他的弟弟吴翕。”

“大哥，这一次运气好，上一次不是跟你说过那件事吗？主要参与人之一，这一次奉了原初的命令，特意到南阳来看我与吴翕两人，顺便还给我两人带来了一些钱财。”

“果然是名闻天下的大侠，”陈操往外面望了望，然后低声说道：“你们两个小子参与了杀人，这些人居然还能放下心思来看你们，顺便给你们送了一些钱财？你就没有想过有那么简单吗？”

“这明显就是过来看看你们两个小子有没有被官府抓到的，然后再回去给原初报信，你想想，他们都往河北逃了，怎么会突然派一个当时的主要成员来专门来南阳看你们。”

吕修想听到这里也是大惊。随后他低声说道：“来的人叫万脩，是原初手下的一个好汉，身手极其了得，便是吴翕都不能轻而易举赢他，上次行动，他就是主要负责人，因为东窗事发，所以跟着原初他们一家子全部去了河北。”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过来，只是我在去找吴汉的时候，发现他在吴汉家中。”

“那就是了，”陈操拍了拍吕修的肩膀：“这个人可不可信？”

吕修点点头：“大哥放心，万脩这个人在茂陵非常的有名气，正是因为如此，原初才会非常的看重他，不然的话他们逃离关中的时候也不会把他也给带上。”

陈操在院中简单了解了一下情况，然后便和吕修一起走出了游徼所大门，站定之后，看着院外的那些个人，然后朝着他们齐齐拱了拱手：“在下陈操，表字良策，乃是新都育水乡游徼，诸位英雄当面，在下有礼了。”

吴汉毕竟只是一个亭长，虽然说他的侠义之名在当地颇有名气，但是这里毕竟是新都，跨越了一县之地。

吴汉想了想，而且眼前这个叫做陈操的人特别大方，让人来找自己不说，出手就是一个金饼，便是看在这个金饼的份上，自己也要走一遭。

于是吕修口中那个人高马大的吴汉当先拱手，回应道：“英雄不敢当，在下吴汉，见过陈游徼。”

陈操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历史上的云台二十八将排名第二位的吴汉吴子颜，心中也是感叹，这个吴汉之所以能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和这个身高也有分不开的关系。

陈操粗略估算了一下，自己就接近1米8，而这个吴汉站在自己面前竟然丝毫不落下风，麻衣之下臂膀坚实有力，后背宽阔，这明显就是一个练家子。

而他身边的弟弟瘦高个儿吴翕，看似羸弱，但是眼神中尽是精芒，一看就知道是经历过社会毒打的人，再说这家伙是吕修口中所谓的师傅，那拳脚功夫自然也很厉害。

陈操不敢托大，连忙笑着拱了拱手：“听吕修说起过吴子颜的事迹，在下仰慕已久，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来来来，诸位莫要客气，随吾一同进去先喝一口茶再说，大家远道而来定是累了，赵信许嘉，倒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