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章 财源

“也就说，城中百姓用柴，都是商贾统一售卖？”

陈操这下就想起来当时在县邑集市中的确看到了卖柴禾的商铺。

赵信点头：“木柴做饭简单，但持续不久，远不如木炭，然而木炭贵，寻常百姓如何舍得用它，有些城中百姓每天一大早出城，就为了去砍柴。”

陈操点了点头：“如此，我已经有了生财之道了。”

赵信想了想：“大哥问了这么多，所谓的生财之道，可是上一次做的蜂窝煤？”

陈操抬眼笑道：“你小子倒是聪明的很，没错，就是那东西。”

赵信沉思一下道：“咱们新都贩卖石炭的只有小部分，宛城却是有许多，听说那边矿山不少，有数不清的石炭堆积，价如白水，若是要大量的购买石炭，还需要去宛城才行。”

陈操心中先前就打算了一下，以自己的财力，肯定是吃不下蜂窝煤这个生意，但如果是拉人入伙，那情况就不同了，大家有钱一起赚，参与的人多了，安全也有了保障，便是损失了，也是大家一起平摊。

股份制有限公司把这一套玩的明明白白的，自己居中做个董事会主席，又不用干活，出个主意就能坐在家里赚钱，何乐不为？

想到这里，陈操点点头：“赵信，蜂窝煤以后肯定是通行全国的大生意，是平常百姓用生火做饭的必需品，所以，我准备搞一单大生意。”

说着他低头道：“对了，这个石炭在不在五均六筦之列？”

赵信想了想摇头：“不在，购买石炭已经是变相给朝廷纳税了，矿石都在朝廷手中，这石炭只是官府不要之物，若是能卖钱，也是富裕了国库。”

不在五均六筦之列，就相当于可以自由买卖，不受官府管束。

“赵信，我准备成立一个商帮，名字都想好了，叫做关东商会，专门卖蜂窝煤，你们投资入股，咱们一起挣钱。”

“大哥，何为投资入股？可是屁股的意思？”

陈操汗颜，然后解释道：“我现在一个人做这个生意是不可行的，我有现成的泥范，咱们在育水乡搞一个院子，专门用来加工蜂窝煤，你回去之后，告诉你家大父这个生意，有钱出钱，有人出人，谁出的对，挣钱之后就分的多，这就叫做投资入股。”

赵信了然，然后点头，随后担忧道：“生意也行，但新都豪右之家大小都有些生意，城中不少豪右也在做贩卖柴禾的生意，若是抢了他们的生意，恐怕会有报复。”

陈操嘿嘿一笑：“此事我已经有了决断，你且去找人，张家、黄家都可以来，完事之后顺便去请时秀兄和文山兄前来，都到我这里来，就说我请他们吃饭。”

“我想了许久，良策请咱们喝酒吃饭，一定是有事情了。”

章熊嗓门最大，陈操相信隔壁院子的人都能听清楚。

“时秀兄。”

陈操给宋澈行礼，宋澈现在是贼曹掾游徼佐贰，正是陈操和章熊两人的顶头上司。

宋澈哈哈一笑：“良策贤弟今日叫我们来，恐怕也不是喝酒吃饭这么简单的。”

可不是，宋澈和章熊在进门的时候就看见了下水亭张家和黄家的人，若是单纯的请他们喝酒，肯定不会有这两家人在。

张玉和黄纯也是因为陈操当时的情谊，再加上赵信亲自前来，所以也是准备看看到底是个什么生意。

陈操把几人全部带到了中院私人场所，宋嫂子正在生火架炭。

陈操指着炉膛中正在剧烈燃烧的蜂窝煤道：“几位可认识这东西？”

便是宋澈见多识广，也不曾认识这是什么。

“火焰如此之大，这是什么木炭？”

陈操笑着指着蜂窝煤道：“这不是木炭，这个东西，是我做的，在我故乡，叫做蜂窝煤，乃是生活做饭取暖用的好东西。”

“取暖？”

宋澈低声道：“这东西有刺鼻气味，怎么感觉，好似我在宛城闻到的那个石炭的味道。”

“时秀兄见多识广，正是石炭。”

说着陈操将其原理说了一遍，听得在场人都是心惊。

便是章熊这个莽汉都喃喃道：“可不得了，大哥，你想，北方冬天若是没有柴禾取暖能够把人给冻死，我听掾史说，常安冬天取暖的木柴木炭等物，能砍半座山的木头，光是北阙甲第那等豪门之地，用柴听说都是家家户户万万钱以上。”

宋澈也是点头，沉声道：“若是这个蜂窝煤卖出来了，可不得了。”

说着宋澈看着陈操：“良策的意思，是咱们一起入伙？”

“正是。”

陈操认真的点头：“张家黄家都是我落户的下水亭的乡里，咱们都算是乡党，有发财的路子，自然是大家一起了。”

于是陈操将入伙的需要和大家做什么仔细讲述了一遍，然后道：“只要在新都将这煤炭铺展开来，咱们的路子就宽了，以后挣钱那真的是，坐在家里面等钱来便是。”

“诸位以后都可以真正成为富甲天下的豪右之家。”

洗脑嘛，正常操作。

章熊眼睛都红了，当先道：“放心良策，我家鼎力支持你。”

陈操差点把眼泪给挤出来，握着章熊的手使劲摇了摇：“文山兄”

“那这所谓的分红又是怎么回事？”

陈操松开章熊的手，然后道：“十成利润，在场赵、张、黄、宋、章五家给一成，我拿三成，诸位可有意见？”

章熊瞪眼：“谁敢有意见？”

宋澈道：“还剩下两成？”

陈操笑道：“这剩下两成，要打点县中，毕竟万事开头难，作为商会，要有商会公用资金，这两成就留着作为活动使用，也不需要大家都出这个钱。”

“贿赂上官”

刘云所在的公房在进入县寺之后中院左侧，空间很大，毕竟是一县的二把手。

案几后，刘云看着案几上摆着的一个蜂窝煤，眉头紧皱，研究了一圈之后，又用鼻子靠近闻了闻。

随后又用手抠下一角，见手指上已经全部是黑色，抬头道：“你说此物能烧？”

陈操点点头，抱拳道：“君丞明鉴。”

刘云在麻布上擦了擦手指，这才抬眼：“也就是说，你作为大”

“股东”

“对，大股东，拿三成，”刘云慢慢坐直：“然后近两个月盈利之后分两成与吾？”

“正是，”陈操恭敬的说道：“下吏上任育水乡，除却乡所本来所留的七人之外，只有下吏带去的三个人，赵信虽然是熟手了，但他实在不是近身搏杀的料子，做佐贰负责文书等事情绰绰有余。”

“为了招募人手，下吏身上没有足够的钱财，是以只能开源节流，想尽办法挣些钱，这煤炭，就是下吏想到的生财之道。”

刘云再次低头看着案几上的蜂窝煤，然后正声道：“你说此物燃烧之后火焰猛烈，做出饭食之后还能烧水供一个人的用量？”

陈操点头。

刘云深吸一口气，看着陈操良久，随后微微一笑：“那么良策你准备卖多少钱一个块？”

陈操来之前就想好了，考虑到石炭一个钱一斤的成本，陈操定下了三个钱一块蜂窝煤的价格，乡下农家可能不会买，但城中的百姓就不同了，他们日常必须要买柴，薄利多销下来，不愁挣不到钱。

“下吏和几家人想了想，新都境内暂时只卖三个钱一块炭。”

“三个钱？”刘云想了想：“也不贵，东市柴薪店，一担柴薪二十个钱，若是木炭，一斤木炭就要钱三十，这些量，也就是够一家人一天的用量，若是吾家，得两担的柴薪。”

“二十个钱，买六个蜂窝煤，还能节约两个钱，按照汝之言，朝食一个炭，哺食两个炭，十八个钱，竟然能够使用两天。”

“良策，你这个生意，吾观之可行。”

陈操也是这样想的，城中人，特别是豪右大户以及商店，用量更大，以他们现在的生产力，供应整个新都可能都不行。

“既如此，吾便来做第一个吃鱼的人，这个炭，给我吾家送一百个过去。”

陈操见刘云已经答应，便知道他会做自己的保护伞，于是拱手：“君丞有需要，下吏自然要满足，这一百个炭，随后下吏让人送到府上。”

新都东市门口，市掾史和从吏刚刚坐定，就见一车车的黑色圆形块状物被拉进去，昨日他们已经收到了县丞刘云的提点。

从吏道：“昨日县丞亲自到公房提及这件事情，听说此物叫做蜂窝煤，端是燃烧的久，朝食一块，哺食只需要两块，就能把一天的柴薪用量全部满足。”

另一从吏道：“去日育水乡的游徼陈操拉了一车送到县寺，自县宰以下，每个人都分匀了几块回去试用，听闻县丞公买了一百块蜂窝煤回去；下吏去日哺食下值回家，让老妻点燃，嘿，当真好用，不像是烧柴那般，时不时要控制火候，添加柴薪进去。”

市掾史昨天拿了六块回家，的确是很好用，他已经想好了今天下市之前买个几十块回家。

“嘿，快看，那是什么？”

从吏指着宋氏徒附驴车上摆放着的圆形物器：“为何从未见过？”

一个从吏上前询问返回：“听说是蜂窝煤炉灶，专司烧蜂窝煤的，那徒附说，有了这个炉灶，可以控火，第二天照常使用，都不需要再次生火了。”

市掾史起身：“当真？”

宋、章两家虽然比不上城中的刘氏豪门和新都侯府，但也算是新都数得上的豪右当阀之家，在东市开门面卖蜂窝煤，又有县丞帮助，谁敢找麻烦？

得益于昨天陈操有先见之明，运了一车的蜂窝煤给县寺那些官老爷用，这些人的口碑就是最好的传声筒。

店铺刚刚开张，县寺官吏家中的徒附纷纷前来购买蜂窝煤，再有官吏于城中奔走告知各个商铺之家，是以现在，五车蜂窝煤很快便被销售一空。

“店主，这个炉灶当真能管火到第二日？”

“各位，蜂窝煤不仅可用在咱们日常使用的炉灶内，也可以用在这个煤炉中，此煤炉的制作是专用在蜂窝煤上的，只要你使用习惯了，这火以后再也不会断了，什么时候想要用热水，打开下方这个通风盖子便是，以后寒冬来临之际，那热水是想用就用。”

“这个煤炉怎么卖的。”

掌柜的伸出一根手指头：“受惠，一百个钱一个。”

一百个钱，中人之家随便买，对于官吏来说也是没问题，只不过普通百姓就要斟酌一番。毕竟一百个也不是小数目。

陈操对于这个也是早就想到了，卖的就是富裕家庭，单数刘云家中，奴仆上百人，一天用的柴薪至少五担，花费不小，像是煤炉这种，少不得要买个个。

而煤炉制作简单，各个乡里都有烧制陶器的作坊，一般都掌握在豪右之家，在泥范塑型下，一个煤炉以黏土烧制，可以说除却碳火之外，基本上没有任何成本可言。

血赚！

市掾史还在琢磨要不要去买一个煤炉回去，那边走过来一个从吏，在其耳边低语。

便见其嘴角露出微笑，看着那些没有买到蜂窝煤摇头叹息的居民道：“到底是自己人，这个陈良策，人还是厚道，竟然每家送了煤炉，也行，省了乃公百个钱，今日哺食可以加一斤肥肉了，嘿嘿…”

…

“良策，哈哈哈…”

章熊爽朗的笑声从大门外传进陈操的公房：“好家伙，五大车蜂窝煤，甫一进去东市，还未在店里准备好，就被抢光了。”

赵信在一旁拨弄着算筹：“见过章游徼。”

章熊不以为意的点点头：“赵小子你要认真算，可别落下了一个碳，我可是听几个回来的徒附说了，做好的三十个煤炉被买光了，还有不少人因为没有买到破口大骂。”

陈操得意的喝了一口水，然后道：“如今五家里闾都在加班加点的制作，明日开始，就能保证每家人都能买到。”

宋澈不时也从外面赶来，进门就低声道：“良策，先前我家徒附回来，言新都侯府的家监因为没有买到蜂窝煤，扬言要砸了咱们的店铺。”

新都侯府惹不起，陈操早就料到了：“时秀兄莫慌，就在不久前，我已经让许嘉亲自赶着一车蜂窝煤和两个煤炉送给新都侯府了，想来此时应该送到了侯府上。”

谁都知道现在留守在新都侯府的皇帝子嗣不好惹，陈操自然不可能去触这个霉头，是以他准备了一百个蜂窝煤两个煤炉送过去，他给不给钱是他们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