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章 密谋(1 / 1)

第022章 密谋

“醒了?”

陈操走进屋内,吕修哼哼唧唧的坐在床沿边上,嘴上还在不停的怒骂周家人。

见着陈操进屋,吕修下床:“游徼。”

陈操摆手让他坐下,然后让许嘉去给吕修准备一些稀粥来喝,这才道:“许嘉那家伙和我说,平日里等闲人近不了你的身,如何今日你能被人打成这样?”

吕修一脸的歉意:“先前君聪给我说了游徼为了我等,竟然都已经要和周家人翻脸了。小的惭愧。”

“以后叫我大哥。”

吕修抬头:“大哥?”

“嗯,”陈操点头:“和赵信一样,不用那么生分。”

吕修感动的不行,立马叫了一声大哥,然后这才恶狠狠道:“大哥你是不知道,这帮人不问青红就要对着我等动手,周兴那厮竟然拦住我不让我动,我说跑吧,这家伙又说职责所在。”

“索性我就直接挣开他,然后拿着刀鞘就上前,当先打翻了好几人。”

陈操嘿笑一声:“那么你是怎么被制服的?”

吕修有些尴尬道:“周家徒附众多,不少轻侠以前和我有仇,所以他们用粪叉叉住了我的双腿,让我动弹不得,这才着了他们的道。”

陈操听完就一脸的严肃,盯着吕修道:“奉先,你敢杀人吗?”

吕修一愣,然后良久才点头:“敢杀。”

“当真?”

吕修想了想,然后才道出一段秘辛:“大哥,其实我在常安那两年,的确是跟在原巨先手下,这一次仓促返回,也是因为原家发生了一件大事。”

陈操眉头一挑:“杀人?”

吕修大惊:“大哥如何知晓的?”

说着见陈操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才讪讪道:“我跟在原巨先之子原初手下,事情是这样,原涉的叔父被茂陵秦氏所杀,他本人当时乃是谷口县令,因为亲自审理这件案子,被秦氏背后的人将此事捅到了常安,随即原涉被罢官。”

避亲规矩陈操是知道的,但凡有亲亲之人涉案,当事人若是朝廷命官,绝对不能过问,这个可比陈操那个世界要讲规矩多了。

“原涉乃是大侠,亲叔父被杀,这件事情肯定不能善罢甘休,是以,原初手下的一帮子任侠子便自作主张,带着我等找到了谷口当地的豪杰,一起埋伏了秦氏家主,将其斩杀。”

吕修说着有些胆怯的看了看陈操:“当时我就参与其中。”

见陈操没有任何反应,吕修接着说道:“我等都是原初手下的人,按照朝廷律法,将会连坐,是以原初给了我等一些钱财,让参与当中的人全部各自返乡,再没有大赦发令下来之前,都不要声张。”

“我等走之前,听闻原巨先和原初都已经往河北去了。”

陈操听完之后既没有震惊,也没有想要和吕修撇清出干系,只是轻轻一笑道,略带嘲讽道:“哦原来如此,搞了半天,你小子也是逃难回来的,你们就不怕海捕文书送到新都来?”

吕修尴尬一笑:“原初说,当地豪杰和常安城内的人肯定会为咱们张目,只要他们父子不被抓,咱们参与的人都不会有罪。”

陈操又问:“你们先前说等大赦,你们这么肯定皇帝会大赦天下?”

吕修又道:“今上登基之时已经大赦天下两次,原初说若是有幸等着今上改元,指不定又能大赦天下,彼时我辈就能光明正大起来。”

“你小子,就不担心被人发现了?”陈操摇头笑道。

吕修见陈操并没有什么反应,于是也大胆起来:“大哥不知,这一次事情,整个荆州籍贯的只有两人,其中一个便是我,还有一个兄弟在宛城白水乡。”

陈操想了良久,这才道:“找个机会,你我一起去把知道你底细的那家伙杀了。”

“啊?”吕修大惊,旋即反应了过来,心中感动:“多谢大哥,大哥竟然如此看重我。”

陈操郑色道:“我可是认真的,以前我就给你说过,这些人所谓的道上兄弟,有的时候,最是能够出卖人,你可知道我故乡如何说的?”

“兄弟若不是用来的出卖的,就不是兄弟了。”

这句话简直打击了吕修的内心,然后他有些惊恐的看着陈操。

陈操接着说道:“这句话后面还有一句,只有能为你杀人的兄弟,才是真兄弟。”

吕修听闻旋即一拜:“大哥待我如同亲兄弟也,我现在才知道,悔不当初”

“行了行了”陈操制止道:“为了你的安危,等这边空了咱们就去。”

吕修皱眉想了许久,这才道:“大哥,小弟认为还是不妥。”

“嗯?”

吕修道:“吴翕这家伙虽然混不吝,但好歹也是我的拳脚师傅,我这身本事就是跟他学的,再者,他仲兄还是白水亭的亭长,若是杀了他,他仲兄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况且,我若是为了自己安危杀他,岂不是让我背负不仁不义的骂名。”

陈操老怀欣慰,拍了拍吕修的肩膀:“你现在倒是张进了,也是个值得托付的小子。”

吕修嘿嘿一笑,陈操又道:“既然不能杀,那就拉拢过来。”

吕修想了想,这才道:“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他兄长好歹也是亭长,而且吴翕那家伙眼高的很。”

陈操挺胸抬头道:“你忘了我是游徼了?既然你口中的吴翕身手了得,那他那个亭长兄长应该也不差,两个都拉拢过来,我让他们两个都在育水乡做亭长。”

吕修摇头:“恐怕不行,吴翕一家子都在当地,若是让他仲兄来咱们这里,他们也属于外来户。”

这个...

外来户这个身份的确很尴尬,这个时代太注重乡党了,就好像陈操现在,竟然连使唤的人手都没有。

“况且,”吕修接着道:“他那兄长吴汉在当地也是颇有名望的人,让他屈居,必须要有实际回报才是;这一次回来吴翕那家伙还让我去当他仲兄的门客,一来...二来...”

“嗯!嗯?”

陈操忽然一瞪眼,看着还在滔滔不绝说闲话的吕修,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吕修见状也是吓了一跳:“大...大哥?”

陈操缓过神,一把扯住吕修的衣襟,急声道:“你重复一遍,你说那吴翕的仲兄叫什么名字?”

吕修见陈操这么着急,也是吓得不轻,颤声道:“吴...吴汉...”

陈操再次急声道:“南阳人,白水亭亭长吴汉,他是不是贩马的?”

吕修也是一惊:“大哥怎么会知道吴汉的事情?吴翕说,他兄长每次押送徭役去河北时候都是会从那边贩马回来,赚取一些差价。”

“不过我是知道的,那马看似价格高昂,利益不小,但中途马嚼之物可不便宜,菽豆等物若是少了,马就要瘦,这一来二去买粮食的钱算进去,一匹马所得才千钱左右。”

“你他娘的废话太多了,”陈操怒斥了一声:“我且问你,他兄长真的叫做吴汉?”

吕修认真点头:“确实是,那家伙因为与我都是南阳人,我们在原初手下做门客的时候关系最好,时常听他说起他兄长吴汉的事情。”

陈操松开了吕修的衣襟,心中狂喜,吴汉是谁?他可是太清楚了,云台二十八将太有名了,若说云台将中只论武力陷阵前几位,来歙第一,贾复第三,耿弇第四,马武第五,这吴汉就是第二。

但因为后世对于来歙这个这个刘氏亲戚的身份,将这个猛将刨除在了云台将之外,那么吴汉就是云台将中能打且善谋的第一人。

(史载,冯异功劳最大,吴汉第二;而东汉开国之前的猛人,最猛的乃是刘秀同族兄弟,长兄刘演的心腹大将,刘稷)

“若是能够将吴汉收入自己手下,以后便是秀儿造反了,也要少一个冲锋陷阵的猛将,如此,我是不是也有机会一展拳脚?”

陈操心中暗自想着,他可是清楚吴汉的很,这家伙历史上记载因为门客杀人,牵累自身,于是跑到了渔阳贩马,因为身手了得,识文断字又多谋,被征辟为县令。

若是自己提前将这个家伙拉拢过来,然后一起办事,是不是也多了这等机会?

想到这里,陈操一刻也不想耽搁,拉着吕修道:“有什么办法能把吴汉和吴翕一起拉拢过来?”

吕修见状沉思所想:“他家有不少轻侠之人投靠,听说他手下的亭卒都是徒附充任的,要想有这些人,首要就是要有钱。”

“吴翕那小子,若是家中真的有钱,也不至于到常安去投靠原氏了。”

陈操听到这里,转身出了屋舍,从自己屋舍中拿出一块金饼返回,交到了吕修手中:“你亲自去一趟宛城,找到吴汉,把这个金饼给他,然后再告诉他,就说有一个侠士想要见一见豪气干云的吴子颜。”

吕修瞪眼:“大哥,你如何得知吴汉的表字?”

陈操不答,接着道:“骡车你赶着去,快一些,还有,记着我说的话,另外,他若是不来,这个金饼就不用给他了,给我带回来。”

说着掏出一小串铜钱:“这是五铢钱,一百个钱,当做你的辛苦费。”

本来吕修看着金饼就有些发抖,心中有些不安,但再看到这一百钱,顿时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大哥,我...”

“别他娘的墨迹,立刻出发。”

陈操这个人历来是睚眦必报之人,还在公房内绞尽脑汁的想对策之时,赵信走进公房,疑惑道:“大哥,吕修那厮驾着骡车走了。”

“嗯,我让他去办一些事情,来得快这两天就能回来。”

赵信也没有多问,正要转身离去,陈操叫住了他:“君和,关上门,我有话说。”

赵信转身将公房门关上,然后靠近低声道:“大哥是不是在想如何报复周氏?”

嗯?

陈操心中惊讶,看不出来这个赵信还会揣测人心:“你怎么知道?”

赵信也跪坐好,这才道:“今日周氏家监周春的嘴脸,便是我都看不过去了,更何况大哥还说过自己不是好相与的人。”

“是吗?”陈操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嘿笑道:“你倒是猜准了我的心思,没错,我这个人,一般不留隔夜仇,实在是没办法了,也要在近期把他处理掉。”

赵信想了想:“大哥你该不会是让吕修那家伙去找一些伴当去了吧?”

陈操没有搭话,赵信接着道:“那厮若是能够找些轻侠高手也就罢了,怕就怕他找一些无赖回来,这些人,如大哥所言,充当门面还行,若是真有事,跑的比谁都快。”

陈操摇头一笑:“你小看吕修了。”

陈操自然不可能把吕修在常安犯下的事情说给赵信,不过现在他倒是对吕修刮目相看,毕竟也是参与过杀人的。

“这厮也算是流氓当中的佼佼者了,你且看着,日后这家伙一定大有作为。”

说完陈操登时想起了之前和赵信说的话:“上次和你说的招募徒附这件事情,你速快去办,记住,只要家中清白的流民,年轻一点的,年纪小一点也无所谓。”

赵信点头:“那大哥,报仇之事?”

陈操想了想:“不着急,周氏跑不了,等吕修回来,咱们少说要发一笔横财。”

事情交代完,陈操准备在这几天制作几个简易的炸药包,由于财力和工具的局限性,手榴弹这种大杀器肯定是不用想的,但一硝二磺三木炭简直不要太简单。

立好项目之后,陈操才想到,如果以后成功拉拢吴汉入伙,再加上徒附,自己必须要有足够的财力,而现在,除了在刘焞那里换来的金饼钱财之外,没有一点的生财之道。

陈操想了许久,最终眼睛一亮,然后微微一笑,蜂窝煤就是最好的生财之道。

“赵信,新都百姓家中做饭之时,用的都是木柴吧?”

赵信本来见陈操低头沉思,起身都要走了,结果冷不丁听到陈操问自己,随后又转身坐下:“是,乡间不少里民入山林中伐木取柴,但五均六筦下达之后,便是山林都是朝廷所有,百姓用柴,自伐不卖,官府不管,若是伐木去卖,就得交税,大布黄千令下达之后,百姓入城需要凭证,卖柴的私人百姓就几乎断绝了。”

“如今城中百姓用柴,富贵之家用木炭,中人以下皆是烧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