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 献宝(1 / 1)

第004章 献宝

陈操抬头望着所谓的新都城门,然后转头看着赵信:“这纯黄土垒砌城门,就没点青砖石头外包?还有,你看墙上冒出来草头。”

赵信道:“只有像宛城这般大城才有青砖铺面。”

城门道和后世的朝代差不多,不过入城的黄土地面,当中倒是有青石子铺路,宽度也就是马车车轴的距离。

“咱们新都不仅是县,还是封国,不过再来之前小弟没有给大哥说清楚,城中有一处豪门,乃是今上为安汉公时的府邸,府中还有今上的子嗣,正因为有贵人在,才有这青石子铺路,直达新都侯府。”

“大哥,”赵信低声神秘道:“今上子嗣威名传于乡里,既然是献宝,切莫让他们知晓。”

威名?

直接说恶名不就对了,不过陈操瞧赵信那谨小慎微的模样,心中也是了然,他不过一里豪之家,便是一个游缴都能拿捏他们家,更别提更加往上的官,如同新都侯府,那边是顶天的存在,如何惹的起?

最后那句切莫让他们知晓让陈操更加坚定,这王莽的子嗣,一定是属于二世祖一般的人物。

“大哥,先前路过城门口时,我见赵家郎与陈操两人也进了城?”

宋澈刚刚从县寺出来,便问道:“进城如何?不过是见识一下罢了,一个外乡人,即将成为亭长,见识见识也好。”

章熊道:“大哥,他二人往城北去了,像是要去刘公府上。”

“刘公?”

宋澈默念了一句:“我这里刚刚从贼曹掾处来,拿到了他的官身牍牌,他们此刻去刘公府上,莫不是投靠?”

“这就是阀~阅?”

这踏马不就是门口立了两根大木头吗?

陈操腹诽一声,不过这木头上还有篆字,整个阀阅的模样就好似小日子的神门道一样,立在大门口。

“刘公家因为是前汉王族之后,是以这阀阅的大小是有规制的。”

“你这意思,这木头越高,代表身份越高,是不是?”

赵信点头:“正是如此。”

后世门阀的称呼便是这么来的,不过这也从侧面印证了刘焞的家底,若是家世不够,祖上又没有做过大官的人,连这阀阅都不好意思竖在大门口。

陈操自然不好意思让赵信去帮他敲门,毕竟自己来这里说白了是搞钱来的,而且赵信谨小慎微的模样一看就不是办大事的人物。

‘咚咚咚’

陈操面带微笑,敲响了刘府的大门。

不多时,府门从内向里打开,陈操面带微笑开口唱喏:“打扰,在下”

未等陈操把话说完,开门的仆僮以最快的速度观察完陈操之后便将门重重的关上。

我尼玛

陈操略带微笑的表情立刻瘫在脸上,一脸面瘫的看着尘土飞扬的府门,这才明白底层小民在门下走狗面前的卑微。

‘咚咚咚’

陈操再次敲响府门,这下来的很快,开门的依然是先前的那个仆僮小厮,只见那小厮仔细的打量了一下陈操,然后才道:“尔好不知礼,是哪里来的游侠?”

游侠?我这身打扮这么明显吗?

陈操笑着拱了拱手:“在下陈操,自蓬莱外海而来,今日特来贵府上面见家主,有好处来。”

陈操的打扮在这个时代的确是与众不同,不过在眼前这个门人看来,自己出奇量也不过是哪个地方的侠客而已。

果然,听完陈操的叙述,仆僮小厮缓和了先前那个傲慢的态度,不过也是半掩门说道:“你今日来的 不凑巧,去日我主刚刚招揽了二十位门客,眼下府中徒附已经是满了,你若是有真本事,可待下月中旬时再来,彼时我主又会大宴宾客,正是你等游侠展示的时候。”

‘砰’

未等陈操回答,大门又狠狠地关上。

这下还真是难住了陈操,这与他在以往的电视和小说里见过的完全不一样,在这个时代,想要见到一个富户大地主都这么不容易,如此想来,赵家这种里豪能如此善待自己是多么的幸运。

陈操想了想,正待再次敲门,门里传来那小厮的声音:“汝这汉子若是再不离去,小心我去寻了游缴抓你去官寺吃苦。”

手楞在原地,陈操长叹一声,转身离开,便见一马车慢慢停在大门口,几个仆从将一名老头搀扶下车,老头看见陈操的打扮,又见其站在门口,便道:“这位小哥,可是外地的游侠?”

陈操的眼力见是很好的,见到老头这个阵仗,当即拱手朝着老头唱了一个肥喏:“在下陈操,表表字额表字良策,于蓬莱外海而来,途径贵县,特寻来此处,想要将一件宝贝易于本地显赫之家”

说着便故作叹息可惜道:“哎,只是未能见到刘公,实在是扼腕叹惜。”

老头听完之后眼睛发亮,当即笑道:“哈哈,想不到老夫的名声还能传到蓬莱去,这位小郎君,老夫便是这间屋子的主人,可愿意进去与老夫吃一杯茶?”

听到有好处,连称呼都变了。

果然是正主

陈操大喜过望,赶紧躬身拱手:“哎呀,原谅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原来是刘公当面,在下失礼失礼”

“咦,这不是下水亭赵家的小郎君么?”

赵信拱手行了个礼:“小子见过刘公。”

陈操走近低声到:“他认识你?”

赵信回道:“刘公兼着县学的教谕一职,小弟之前有幸在刘公座下听学。”

“哎呀当真是天作之物,天作之物,相传蓬莱仙境有仙人存在,此物如此巧夺天空,当得上是一件宝贝,不是神器”

刘焞爱不释手的将易宝矿泉水的瓶子拿在手里反复观看摩擦,如同见到一个浑身赤果的美女一般,双眼放光

陈操昨夜在复盘的时候看见这个矿泉水瓶子之时,猛然就想到了这个商机。

从现在刘焞的表现来看,陈操觉得自己的选择完全正确。

“大哥,想不到你竟然有如此宝物,看来当年始皇帝派人去寻长生不老药乃是真事。”

赵信在一旁低声说着。

“咳咳”

陈操咳嗽了两声,刘焞顿时反应过来,将水瓶放在小几上,问道:“陈小郎君,此物如此神造,可有什么妙处?”

陈操拱手道:“不瞒刘公,此物乃是蓬莱外海一处仙山上天然形成,据当地土人言,用此物装酒或者装水,每用一次,可强身健体,不仅如此,若是时日上去了,还可以延年益寿。”

“当真?”

刘焞这一动,差点把面前的小几打翻。

“当真”陈操一副欠打的表情点着头:“实不相瞒,在下本来是准备将此宝物献到新都最为显赫之家,只不过”

赵家小哥说刘公仁义之名广传新都,遍及南阳,若是将此物献给刘公,刘公定然会不吝赏赐。”

赵信就坐在陈操的身旁,听到这里顿时大惊,看向陈操的表情直言:我什么时候说过

听完陈操的话,刘焞大喜过望,不过还是强作镇定:“敢问小郎君,此物如此宝贵,可是有价?不过老夫虽然豪右于新都,却也是家底有限,若是”

刘焞要压价,陈操当然是听出来了,于是拱手:“此物虽然难得,但为了生计,在下也不能不做打算了,这样吧,黄金十斤,铜钱一万钱如何?”

刘焞听完内心狂喜,以他家在新都这数百年来的底蕴,区区十斤黄金和一万铜钱对于他家来说那是小数目,不过刘焞还是故作冷静的询问道:“小郎君,这个数目不成问题,只是老夫还想确认一番,你不反悔?”

陈操装模作样的叹息道:“不这样做也不行啊,在下的命可是要紧,宝物在贵重,不能当做饭吃,再贵重,若是没有遇到刘公这等具有仁义慧眼之人,也不过是一个废物而已。”

有道理

刘焞满意的捋着胡须,一脸的享受,然后便朝着身边站着的婢女道:“去找管事支取钱财,速去”

来之前陈操可是在赵信这里做足了功课,他也细细了解到了这个时候的货币政策,金分为三种,分别是黄金、白金、赤金,前面两个通俗易懂,赤金,陈操在自己那个时代也是清楚的,便是丹阳铜。

不过通俗点讲,黄铜也是金的一种,一般说赏金多少多少,指的就是黄铜。

再者,因为当今皇帝王莽那一言难尽的经济货币政策,整个大新朝的货币体系完全乱了套,陈操听赵信说现在朝廷正在大力推行货泉、货布等改革之后的新货币,只不过暂时还没有波及到新都,但是因为新都县属于南阳郡的管辖,前段时间当地也接到了县里功曹吏员的传话,三令五申不得私下交易五铢钱,一旦发现重处。

不过陈操也是沿途见到了那些个商贩在收取百姓手里的五铢钱,想来这个时候西汉时期的五铢钱才是最为硬通的货币,所以陈操才会要求一万铜钱。

陈操从婢女手里接过黄金,顿时大惊,这个黄金如同饼,一饼掂量在手里,最多半斤,如果这就是一斤的话,那么自己先前要了十斤岂不是大亏?想到此处,陈操顿时心如刀绞。

不过,陈操那疑惑的表情也随之浮现于脸上,刘焞也是疑惑:“小郎君,可是有什么问题?你且放心,如此宝物,老夫也不会用假金子糊弄与你。”

陈操思来想去,按照他那浅薄的历史知识,知道古代的一斤是十六两,但是见到实物,却与自己的常识大相径庭,眼前也不能再问,免得露馅,便笑着叹息一声道:“哎,想来当时在下可是用了百金才换来此物,想不到现在,哎”

刘焞听到此处,生怕陈操当下反悔,于是赶紧将东西放在自己的怀里,笑道:“为了生计,老夫也是懂得,家中亦有子嗣在扬州贩商,迫不得已之下,明哲保身最为重要,小郎君,你以为老夫说的话如何?”

“大善”

言不由心,陈操内心大呼造孽,只不过现在话已经出口,若是反悔,想到别人乃是新都当地的土豪,万一使对自己使绊子,那才是真的得不偿失了。

于是陈操拱手:“刘公所言有理,不过刘公,在下剩下的铜钱?”

“哈哈哈”

刘焞大笑,说话间便有两个下人抬着一个麻布口袋走进前堂,朝着刘焞拱了拱手:“家主,铜钱清点好了。”

陈操的下巴差点合不上嘴,他起身走上前试探性提了一下,居然提不动,大力之下才吃力的将麻袋提起,顿时察觉这一麻袋的铜钱重量和后世一袋水泥差不多重

“刘公”陈操嘿嘿一笑:“在下有些提不起惭愧”

一旁的下人笑道:“这位郎君,这一万钱加在一起足有一百二十斤,我们这才两个人一起抬进来”

陈操的脸都青了,让他自己扛着一百二十斤的铜钱招摇过市,这不无异于让匪盗来抢自己,想了想,便尴尬的拱手:“刘公,嘿嘿,在下实在是不好意思,可否将这一万钱给在下换一换?”

刘焞也是哈哈大笑,连他身边的婢女都捂嘴偷笑:“哈哈哈,好说,去,把这一万钱给小郎君等价换成大泉,然后留下千钱打包便是。”

“多谢刘公”

陈操道了谢,不多时下人便把换好的等价赤金和铜钱拿来,重量一下就变轻了,铜钱十斤的重量差不多只有五斤多重,加上黄金和赤金,重量也在十多斤,不过对于陈操来说,这个重量便完全不成问题了。

当着刘焞的面,陈操把十块金饼和三块铜饼放入了自己的背包,然后把五斤重的铜钱用麻绳牢牢的拴在了自己的腰间,顺带用背包多余的袋子系了系,确保稳妥之后,便朝着刘焞拱手:“刘公,多谢帮助,在下这便离去了,再会”

刘焞满意的点头:“小郎君慢行,近日棘阳的麻匪猖獗日盛,切莫被劫了,来人,将这新茶递于小郎君,莫要慢了老夫的待客之道。”

陈操还在想事情,一旁的赵信便开始自顾自感叹道:“果真是豪右之家,那精美的漆壶,漆耳杯”

“你家没有?”

赵信感叹一声:“我家只是小小的上不得台面的里豪,财力有限,大父更是简朴异常,是以平日里自饮都是用陶,漆器待客才用,但我家的那些漆器,却不敢与刘公家相提并论。”

‘啊呸’

陈操一口浓痰吐在了地上,路过院子时,嘴里嚷嚷着刘焞说些胡话,让自己真的被麻匪给打劫一次。

婢女端着耳杯茶盏追上陈操:“君子慢行。”

好歹也是女子,陈操转头一看,色狼新奇,上下打量,眼前女子至多十四五岁,发育的还不全,脸蛋虽然略施粉黛,却也掩盖不住面黄肌瘦的模样。

想不到有钱人家的婢女也吃不饱,地主家果真没有余粮啊

婢女将刘焞命送来的茶盏送上,居然稍微有些害羞不好意思:“君子,这是家主得的新茶,特命奴给君子送来尝尝鲜。”

陈操接过茶盏,只见木质漆器茶盏装着一碗黄不拉几的水,上面还飘着几根如同茶梗一般的东西,陈操好奇的尝了一口,入口便是苦,然后是烫嘴。

“敢问这位小姑娘,府上可有出恭的地方?”

“出恭?”婢女一脸的茫然。

陈操深吸一口气:“就是茅厕。”

婢女一指陈操右侧道:“府中仆从男子用的旱厕就在前面拐角,君子可自去。”

“多谢”

婢女正要从陈操手中接过茶盏,哪知道陈操满面春风带着笑,端着茶盏优哉游哉的便走了过去。

及至旱厕门口,一股屎臭扑面而来,让他急于作呕,回头看那婢女和赵信都没有跟来,于是未等进门,便将滚汤般的茶水朝着旱厕上空泼了过去。

“啊”

我曹?

一声尖叫响彻天空,陈操大惊失色,正要上前查看,便见关着门的旱厕里传出一男子撕心裂肺的嚎叫声,以及指甲抓挠门板的刺耳响声,吓得陈操赶紧溜之大吉。

行至原路中庭,婢女见着陈操风风火火的急速而来,便道:“君子,先前是怎么了,怎么有凄厉的哭嚎之声?”

陈操一把将茶盏送到婢女手中,故作张慌:“茶很好喝,替我谢过你家主人,还有,你们家厕所闹鬼”

“啊”婢女尖叫一声,也是吓了一大跳,这个时代鬼神之事看得极重,再看陈操这个慌张的表情,兴许真的见鬼了,于是也不管陈操和赵信两人,大步跑回前堂内:“家主不好了,前院侧神显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