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吉的目光越过重重人群,看向了走进来的那个人。 那个人身姿清绝,一步一移间,腰间的兽纹铜牌晃动,勾勒出他纤细的腰肢。 他的一举一动,有说不出的韵味,这让人不禁心中猜想:这样一个人,究竟是长着怎样一张颠倒众生的脸。 待看清楚他的脸后,所有人都有种诡异的沉默。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人,竟然长着一张十分寻常的脸容? “这便是杜太傅幼子?” “听说叫做杜凤句,就是他?” “不曾见过他在宴会上出现过,怎么来了长定宴?杜太傅不是……” 周围的窃窃私语都不入耳中,她的眼里心上,都只看到杜凤句。 看到了他那双引人瞩目的瑞凤眼,眼珠子似比平时黑亮了一分。 凤句每有期盼,便是这个样子。 果然,山林竹笋宴对凤句来说有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凤句已来,那么她设这宴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想及此,郑吉也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 刹那间,周围全都安静下来了。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杜凤句,而其他人,包括杜凤句,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因为长定公主府第一次设宴,郑吉今天当然是盛装打扮。 她的容貌本就极其艳丽,一身红色的凤袍更是将这种艳丽衬托到极致,而上挑的眉毛,让这种艳丽多了一丝凌厉。 有种震慑人的贵气,又有种难以形容的压迫。 这一刻,所有人都怔怔看着她,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不愧是长定公主! 这样的容貌,这样的气势,并非皇家人就能有的,乃是用无数疼爱、权势和财富,才能培养出来的。 难怪,她是永宁朝第一个出宫开府的公主! 众人在惊艳感叹的同时,心中也不禁诧异:奇怪了,怎么长定公主一下子就变了这么多? 莫非,出宫开府、拥有率府,真的可以迅速改变一个人? 人群中的宋瓒和林珺的疑惑是最深刻的。 因为他们和郑吉的相处最多,最清楚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过去的郑吉,仗着永宁帝和姜贵妃的宠爱,向来骄纵蛮横,虽然去到哪里也都被簇拥着恭维着,但那是冲着她的身份。 实际上,簇拥着她的人,没有一个人是真的将她放在眼内。 但眼前的郑吉,这样的气度和气势,谁敢轻视? 看到这样的郑吉,他们感觉有什么脱离了控制,不由得心中一沉。 唯一不觉得诧异的,就是杜凤句。 因为他没有对郑吉的固定印象,他所见到的、所接触到的,便是眼前这一个郑吉。 她似乎特别钟爱凤袍…… 杜凤句心里想,黑亮的瑞凤眼一时移不开。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长定公主了,但每一次见到,他心头还是会被震一下。 除了长定公主,他当真没有见过长得比他还好看的人。 原来看到一个容貌漂亮的人,是这样的感觉吗? 他大概能明白裴燕山他们看着他偶尔失神的心情了。 这不,他来长定公主府明明只是为了品尝美食的,怎么就一直在看长定公主呢? 杜凤句艰难别开眼,强迫自己不再去看长定公主,周围却蓦然出现了一股骚动。 这是怎么了? 他立刻将目光重新投向在场的焦点,却发现,长定公主面带微笑,正款款朝他走过来。 不知为何,心一下子就跳得快了许多。 长定公主珠环翠绕,头上金钗华贵照人,那个瞬间,他仿佛看见了明珠照破山河。 那万丈光芒令人不敢直视,他不由得眯了眯眼。 其他人也都愕然地看着郑吉,完全不明白她想做什么。 作为宴会的主人,按礼应该迎客的,但长定公主这个主人,却是特例。 她的身份、她的性子摆在这里,赴宴的人都有自知之明,怎么敢让长定公主亲迎? 便是被长史张俭迎进来的,都已觉得荣幸了。 但现在长定公主的举动,似乎……要去迎接杜太傅幼子? 为什么? 赴宴的宾客,论身份论地位,比杜太傅幼子优胜的人,比比皆是。 毕竟,今晚这场宴会,王公勋贵许多子女都来了。 区区一个太傅幼子,这个身份真的不够看。 但是,长定公主亲迎,这就不一般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随着郑吉而移动,很快,便有人反应过来了。 不对,杜太傅和姜贵妃不和,长定公主不一定是亲迎啊,说不定是别有意图。 先前在分甘楼外,长定公主曾调戏过杜凤句,在白云满,又曾威胁过杜凤句,如今…… 难保不会做些什么! 所有人都在猜测郑吉想做什么的时候,她已经来到了杜凤句的面前。 没有人知道,在站定的那一刻,她的心都颤了一下。 终于,她再见到凤句了,还离他这么近。 他的气息,侵染着一丝冷梅的幽香,她的鼻端,几令她想闭目轻嗅。 但是,不行,现在还不行。 她克制住往他再靠近一步的冲动,略略调整了气息。 她比杜凤句矮半个头,因而微微仰头笑道:“杜公子到来,本殿真觉蓬荜生辉啊。”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一静。 长定公主府富丽堂皇,极尽皇家气象,怎么都和“蓬荜”扯不上关系。 这是讽刺吧?一定是讽刺! 杜凤句迎上了郑吉的目光,心弦微微一动,随即颔首道:“殿下客气了,凤句多谢了。” 对方凤眸含笑,笑意伴随眸光,缓缓流淌,又真又诚。 这一刻,杜凤句忽然确定了。 她不是在讽刺,她不屑于讽刺,她说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她对他的到来,就是这么觉得的。 奇怪了,他何德何能,能让长定公主这样觉得? 对这样的欢喜和善意,他虽然觉得奇怪,但要做的就是道谢。 殊不知,在旁人看来,他的话语,也像绵里带针一样。 多谢,谢什么?这肯定是回击! 那么,长定公主会有什么反应?她到底是想做什么呢? 然而,郑吉接下来所说的话,却让所有人倒抽了一口冷气。 长定公主……她,她怎么能说这话! 二十两银子少是少了点,但放到现代也是八千到一万块。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两银子,一名百夫长每个月三两银子。 也许他会收吧。 另外,秦虎还准备给李孝坤画一张大饼,毕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钱。 现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过今夜了。 “小侯爷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饿,手脚都冻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说道。 “小安子,小安子,坚持住,坚持住,你不能呆着,起来跑,只有这样才能活。” 其实秦虎自己也够呛了,虽然他前生是特种战士,可这副身体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坚韧不拔的精神。 “慢着!” 秦虎目光犹如寒星,突然低声喊出来,刚刚距离营寨十几米处出现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声音,引起了他的警觉。 凭着一名特种侦察兵的职业嗅觉,他觉得那是敌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犹豫,万一他要是看错了怎么办?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跟以前可是云泥之别。 万一误报引起了夜惊或者营啸,给人抓住把柄,那就会被名正言顺的杀掉。 “小安子,把弓箭递给我。” 秦虎匍匐在车辕下面,低声的说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话,吓的他差点跳起来。 “弓箭,弓箭是何物?” 什么,这个时代居然没有弓箭? 秦虎左右环顾,发现车轮下面放着一根顶端削尖了的木棍,两米长,手柄处很粗,越往上越细。 越看越像是一种武器。 木枪,这可是炮灰兵的标志性建筑啊。 “靠近点,再靠近点……”几个呼吸之后,秦虎已经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 对方可能是敌人的侦察兵,放在这年代叫做斥候,他们正试图进入营寨,进行侦查。 当然如果条件允许,也可以顺便投个毒,放个火,或者执行个斩首行动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此时,他突然跳起来,把木枪当做标枪投掷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铠甲的,因为行动不便,所以这一枪,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着秦虎提起属于秦安的木枪,跳出车辕,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为了情报的可靠性,斥候之间要求相互监视,不允许单独行动,所以最少是两名。 没有几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扑倒在地上。 而后拿着木枪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低垂了下来。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点虚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这副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就说刚刚扭断敌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双手就行,可刚才他还要借助木枪的力量。 “秦安,过来,帮我搜身。” 秦虎熟悉战场规则,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这两个家伙身上所有的战利品收起来。 “两把匕首,两把横刀,水准仪,七八两碎银子,两个粮食袋,斥候五方旗,水壶,两套棉衣,两个锅盔,腌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东西,你有救了……” 秦虎颤抖着从粮食袋里抓了一把炒豆子塞进秦安的嘴里,而后给他灌水,又把缴获的棉衣给他穿上。 天还没亮,秦虎赶在换班的哨兵没来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脑袋,拎着走进了什长的营寨,把昨天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别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种环境。 “一颗人头三十两银子,你小子发财了。” 什长名叫高达,是个身高马大,体型健壮,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 刚开始的时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缴获的战利品,以及两具尸体。 此刻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发财,是大家发财,这是咱们十个人一起的功劳。” 新 第081章 他已至